第7章 創作
第7章 創作
“姑娘,好啦~進來吧。”小薇的聲音不一會兒就從房裏傳來。
我這才一步三顫地走進房間,看見一個穿灰色袍子的小男孩正睜着黑豆眼怯生生地望着我。還好,沒有尖嘴,也沒有胡須。
“小,小灰是吧?抱歉,剛才吓到你了。”
“小灰才是該跟姑娘道歉,不該在姑娘房裏現了原形沖撞了姑娘。”小灰給我作揖。
“罷了罷了,一回生二回熟,下回看見你我就知道了就不會吓一跳了。你跟小薇玩兒吧。”
小薇笑嘻嘻地把小盒子遞給小灰:“喏,靜夜姐姐給的瓜子和榛子。”
小灰喜笑顏開地接過盒子,擡頭看看我:“姐姐忙了一天,可是立即就要休息了?”
“不忙,不忙,我去後面洗漱下,你們嗑你們的。”我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自去後面洗漱了。
待我收拾完一出來,咔嚓咔嚓的聲音立馬停了下來,小薇和小灰嘴旁都沾着榛子皮瓜子屑,擡頭齊刷刷地看着我。
“你們玩兒你們的,我睡我的,不耽誤。”我繼續安撫兩只小獸。
小灰抹抹嘴:“那我們也睡吧……姑娘,最近府上的夜晚巡邏森嚴得緊,我怕回去路上被逮住,不知……今晚可方便留我在這裏?”
我點點頭:“那你留下來吧,地方夠用,你睡小薇的床,小薇和我睡。”
小灰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多謝姑娘!”
我先爬去床上直直腰,待小薇爬到我身邊,小灰道了聲晚安,就吹熄了燭火。
大概是用腦過度,第二天我照舊沒起來,不過這次叫醒我的是管灑掃的丫鬟金桂。她不知敲了多久的門,聽我迷迷糊糊“嗯”地應了一聲,才輕輕地在門外說道:“姑娘,西邊兒府上的小順來了,說是替春明少爺傳書。不知姑娘起了沒?起了的話,有空給回個話兒?”
我猛地爬起來,先看向小薇的床鋪,被子沒疊,但是被子裏已沒有小灰的身影。我松了口氣,這才走到門口,打開了門。金桂手裏拿着一封信,見我出來忙遞給我。
我一看封面彎彎繞繞的字,心道不好,只得故作鎮定地對她說:“知道了,多謝妹妹。且讓小順吃些點心用點茶水吧,我這邊還有一些二少主的活計要先做,待做完了給他回話,他要是着急做事,也可以先回,我過後派小薇替我送信過去便是。”
金桂聽了,福了一福,說了聲“是,姑娘”便走出院去了。留下我捧着信一籌莫展。我拆了封好的信封,抽出信紙,看起來字倒是不多,就是不知道事兒嚴不嚴重。我看向床上揉眼睛的小薇,問道:“小薇,你可識字啊?”小薇閉着眼睛搖搖頭:“王媽媽沒教過我。”
此時頭上傳來一個細細的聲音:“我認字。”
我擡頭一看,又是那雙烏溜溜的豆豆眼。這次小灰只露了張臉和兩只小爪,好像盡力把身子隐藏在梁上的陰影中。
我招招手:“那可幫大忙了,話說你怎麽跑那兒去了,快下來幫幫姐姐~”
小灰說:“我剛聽有人來,就現了原形爬到這裏藏着。那,姐姐你莫怕,我現在要爬下去了。”
我點點頭,只見他迅速地順着柱子竄下來,一轉身化成了那個小男孩的樣子。見我并沒有異色,才走近來望向我手裏的信。我忙把信遞給他:“你幫姐姐看看,信上說了些什麽?”
小灰看了片刻,告訴我:“這個叫春明的,說昨日商議之事已全面鋪展開去辦,只一點,當天要唱的戲沒有合适的,他不怎麽看戲,不知道姑娘有沒有熟識的戲班子出新本子,最好一文一武,男女皆宜那種。”
我一聽,要是請戲班子寫又是一筆不小的花銷,預算有限,能省則省,不如把我的文化儲備用一用,随便拿個故事對他們來說都是新鮮的。我便讓小薇幫我找了筆墨紙硯,讓小灰幫我回信。
“你接着寫,這文戲麽,就叫作——《東廂記》,講的是大戶小姐崔莺莺在侍女紅娘的幫助下,與窮書生張君瑞沖破重重阻撓,終成眷屬的故事。這武戲麽,就叫作——《南游記》,講一只小猴子成精,學得一身武藝,和師兄弟護送凡人師傅唐僧一路下南洋去天竺,路上斬妖除魔,歷經磨難終于取得真經的故事。”
“哇~姑娘這戲碼聽着真真兒新鮮!不知是哪個班子的?”小薇拍手道。
“咳咳,這是你姑娘我于夢中太虛幻境夢到的,具體嘛……天機不可洩露!”我輕點了小薇的腦門兒一下。
小灰寫罷,擡頭看我,眼睛晶晶亮:“姑娘,這小猴子精是怎麽學得一身武藝的?”
“那可就說來話長了!要想人前不流淚,就得人後猛遭罪呀!”我開始梳頭,一邊梳一邊給他倆按照我的記憶一頓輸出,待我梳妝完畢,衣服也穿齊,我才講到大鬧天宮。
“好了,先到這吧,我待會得去廚房跑一趟。剛才說的能記住嗎?寫個大概就成。”
小灰一會兒聽得出神,一會兒又奮筆疾書,這會兒眼睛更是亮:“能記住!姑娘放心,我寫完就讓小薇送出去。”
我開心地擰擰他的臉蛋:“那就謝謝啦!姐姐回來給你們帶好吃的!”
說罷我一溜煙兒跑到小廚房,早飯都沒顧得上吃,抓住做完早膳剛剛休息的廚子,讓他們按我說的做中秋限量四味純享濃情月餅禮盒。等到做完試吃過,又調整味道再做好一批,已經過了午膳的時間。
我提着一盒月餅回到院子裏,抓住正在掃落花的金桂就問:“你可知道現在少主在何處啊?”金桂停住掃帚,湊近我低聲說:“少主早上吃過就鑽進書房了,都沒用過午膳。”
不會吧?不會是等我呢吧?我心裏犯合計,謝過金桂就急忙往書房去了。
“少主?蘭香求見。”我見外面沒有人守着,大着膽子直接敲了敲門。
“進來吧。”璟的聲音聽不出來喜怒。
我推開門,看見他着一身霧藍的袍子,袖口寬大垂順,甚是飄逸。他正坐在案幾後的矮凳上,不知寫些什麽。我連忙提着盒子走上前去,獻寶似地:“少主,快來嘗嘗我這中秋限量四味純享濃情月餅!”
他笑了一聲:“什麽亂七八糟的,名字這麽長。”眼睛卻很誠實,直盯着我打開盒蓋的手。我麻利地把月餅擺好,又拿出盒子裏的小刀各切了一塊,放在白瓷碟裏端給他。
他夾了一塊細細品嘗着,贊道:“不錯,不枉我等這麽久——”随即悔不該說似的,抿了抿淡色嘴唇,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
我只做沒聽見,指着另一塊說道:“少主再嘗嘗這塊,這是葡萄烏龍餡兒的,清淡些。”心裏暗暗好笑,堂堂塗山二公子,哪怕吃不了太甜的,也會為了新式樣甜點翹首以盼,有點可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