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苦逼少爺
第11章 苦逼少爺
晚上,謝修有事回學校了。
離開前,他恨鐵不成鋼地對兄弟搖頭嘆氣,匪夷所思地問:“有你這麽冤大頭的嗎?那傻缺鹦鹉給你灌什麽迷魂湯了?”
遲清赫沉默,隔了會兒才解釋:“他比較困難。”
謝修理解成榮澤是窮人家的孩子,回頭細想發現榮澤從頭到腳就兩身衣服倒着穿,運動鞋沒換過,确實比較困難的樣子。
那也不對啊,窮人家的孩子更應該早當家,哪有這麽不懂事的?
擔心兄弟被忽悠,謝修又一頓輸出并提出質疑。
遲清赫見招拆招,糊弄來糊弄去,最後榮澤成了個家道中落,被迫辍學的苦逼少爺。
因一時接受不了現實的落差,導致腦子出問題,時好時壞,好的時候會回自己家,不好的時候就往他這兒跑,通過游戲來逃避現實。
兄弟一番話講得有鼻子有眼,謝修終于信了,甚至同情地關心起來:“那他爸媽就不管他了?”
遲清赫反問:“你說管不管?”
“也對,”謝修頻頻點頭,“真管就不是這情況了,我看你現在更像他爸,又買電腦又買手機,怎麽沒多給他買兩身衣服?”
遲清赫:“……”
“唉,”謝修感慨,“看他嗦你手指我就覺得他腦子有問題,還是承受能力太弱,你不早說,知道他這麽可憐,我跟他計較個屁?”
遲清赫借題發揮:“是挺可憐,以後別罵他了,他之前不說粗話,現在天天罵人,教點好的。”
謝修:“……行行行,以後我是他叔,好吧?肯定好好教育他。”
真能随便教育倒清靜了,等謝修離開後,遲清赫就在一樓待着。
別說桌椅,他的卧室幾乎也被吸血鬼霸占,鍛煉結束後只回房拿過一次換洗衣物。
當時榮澤在幹什麽呢?
光着腳丫盤腿坐椅子上,全神貫注打游戲,鍵盤“啪啪啪”地敲,鼠标“噠噠噠”地點,嘴巴沒消停過,車轱辘髒話來回噴。
洗完澡已經九點半,遲清赫去了謝修睡的房間,躺下醞釀了幾分鐘,卻毫無睡意。
許是心思不定,他看着黑暗慢慢咂摸,榮澤那麽笨,見坑就往裏跳,屬于被賣了還幫着數錢的那種,能有什麽迷魂湯給他灌?
可今天的自己,的确像喝了迷魂湯一樣。
黑夜叫人清醒,遲清赫清醒地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一個不應該也不可能發生的結果。
民間故事裏都講人鬼殊途,他很快掐斷心思,将這股突如其來的沖動定義為見色起意。
吸血鬼長得好看,人類經受不住誘惑很正常,自己不過是個俗人,一時糊塗而已。
跟謝修睜眼說瞎話時,遲清赫是好奇的,好奇與榮澤有關的一切。
原以為三樁命案和吸血鬼脫不了關系,但榮澤激動又認真地為血族澄清,那傻乎乎的腦子不至于撒謊。
或許世上還存在其它種族,站穩一級文明的人類反倒像弱者,壽命彈指一瞬,并不能改變任何現實。
所以遲清赫不打算管了,随便榮澤在他家撒野,等哪天榮澤玩夠了,自會主動和身為人類的他劃清界限。
生活會照舊,日子會如常。
他閉上眼剛要醞釀睡意,安靜中響起“噔噔蹬”的腳步聲,從樓上到樓下,由遠及近,随後“砰”一下,睡的這間房門被野蠻推開。
“喂,遲清赫,我困了。”
“……”遲清赫忍了忍,“困就去睡,不用彙報。”
血族強大歸功于諸多超能力,夜視和變身是基礎,等級越高能力越強。
強大的純血種可以通過魅惑力輕松迷住人類,進行心靈控制與精神操控,當然體質羸弱的某只異類是個例外。
榮澤早就想魅惑人類了,可惜沒有金剛鑽,攬不了瓷器活。
為了堵住饞嘴,不得不放下身段,灰溜溜地來找遲清赫做等價交換。
他爬上床,伸手摸向遲清赫光滑的脖頸:“給我吸兩口血,明天幫你洗碗。”
冰涼的觸感貼上皮膚,似在撫摸,遲清赫的拳頭忽然有點硬,果然不能由着這笨鬼撒野,于是揮開頸間不安分的蹄子。
“今晚不行,”他無情拒絕,“我也困了,下去。”
在人類看不清的黑暗中,榮澤看得清清楚楚,遲清赫拒絕他的時候露出了和兄長一樣的神情,是冷漠的,極不耐煩的。
兄長裏奧常責怪他是個麻煩的弟弟。
可惡的遲清赫竟然也覺得他是個麻煩?
真欠揍,洗碗才麻煩呢,虧他放下尊貴的身份,同意人類無禮的等價交換。
“你沒資格說不行!我現在就要吸你的血!”
嚷着的同時,榮澤亮出犬牙,直接騎到遲清赫身上,屁股坐在什麽地方壓根沒有意識。
這一坐,把血氣方剛的遲清赫折磨得夠嗆,大晚上本來就心思不定,可謂是要命的程度。
一個發瘋想吸血,一個拼命想阻止,你來我往地又拉又扯,沒多久便滾作一團。
最終遲清赫沒控制住,在身體有所變化時給了榮澤一拳頭,不偏不倚打在榮澤左臉頰上,瞬間給榮澤打懵了,他自己也懵了一下。
臉火辣辣的,犬牙縮了回去,榮澤愣愣地望着欺壓在自己身上的可惡人類,好一會兒,忍着疼從牙縫裏擠出四個字來。
“你敢打我?”
遲清赫迅速挪開,下床開燈,閉了閉眼适應光線後再去看榮澤,目光卻被定住。
吸血鬼原本蒼白無血色的臉蛋上,此刻泛起了紅,有種別樣的生機和吸引力,很像人類,一個可以讓他正常交往的普通人類。
“是不是找死?!啊嘶——”榮澤顧不上發狠,急忙動用自己雞肋的治療能力,先伸出舌頭舔濕掌心,再用手掌敷臉。
他邊敷邊罵:“你給我等着,等我臉不疼了,立刻殺了你!”
真的是一只沒有意識的笨鬼。
遲清赫轉身背對榮澤,低頭掃了一眼,有些心累。
“不對!”榮澤改口,“我不殺你,我要折磨你,把你綁起來做我的血仆,每天吸你血,用你的血泡血浴,讓你生不如死!讓你跪下來求——”
“閉嘴。”遲清赫開口,“給你兩口血,我去拿刀。”
“哦。”榮澤又喊,“不行!”
遲清赫回頭,見榮澤單手捂着左臉頰,模樣雖憨傻,但跟個奸商似的又蹬鼻子上臉讨價還價,那嘴叭叭叭的,比鹦鹉吵多了。
榮澤:“你打我,必須向我賠罪,兩口不夠,你手指上的血太少了,我要吸你脖子。”
遲清赫:“哪裏的血我說了算,今晚不用等價交換,自己選。”
榮澤固執地強調:“你打我,我的臉很疼,必須向我賠罪!”
先動手确實錯了,遲清赫自知不對,可他沒想過榮澤能這麽纏人,将他才掐斷沒多久的心思又重新接上了。
明晃晃地提醒他:他是個見色起意的俗人,心理上對吸血鬼産生了不該有的想法,生理上亦如此。
榮澤還惦記着游戲裏的各種金皮膚,難得讓步:“不吸脖子也可以,給我買皮膚,你自己選!”
最後,遲清赫選擇了用錢解決問題,這場人鬼大戰得以平息。
然而當榮澤含着他手指表現出一臉滿足,迷迷糊糊睡着了也沒舍得松嘴時,他的心還是亂了。
這一整夜,遲清赫失眠了。
隔天,他頂着頭疼去拳館發洩精力,等下午回來,迎面就是擾亂他心的某只笨鬼,劈頭蓋臉地質問他去哪裏了,是不是想耍賴。
榮澤:“我一直在等你,你浪費我多少時間?快給我買皮膚,你答應我的。”
遲清赫:“手機買給你幹什麽用的?”
榮澤:“我想給你打電話,可是手機找不到了,你怎麽不給我打電話?你打它就響了,我就能找到。”
遲清赫:“……”
榮澤:“快啊,我要金皮。”
仿佛驗證了謝修昨天的玩笑話,遲清赫有種在給榮澤當爹的感覺。
說累吧其實沒多累,畢竟不用把屎把尿,可眼前不是一般的“兒子”,得用新鮮的血液養着,不養就鬧脾氣,手指快成安撫奶嘴了。
在床底下找到新手機,遲清赫的拳頭差點又硬,尊貴的血族殿下彎個腰看看床底下是能死還是怎麽着,真把他當爹了?
榮澤點開游戲裏謝修的檔案,又點開收藏一欄,将金邊的皮膚挨個指過來:“你看,這些我都要。”
“知道了,”遲清赫無奈,“讓開,我看看怎麽買。”
榮澤乖乖讓出刻有他名字的電腦椅,手臂撐着電腦桌沒走開,又指着其中一個皮膚提醒遲清赫:“這皮膚很貴,謝修說要抽獎才有。”
遲清赫沒玩過游戲,點進商城逛了一圈,發現謝修的大部分皮膚商城裏沒有,去找能抽獎的地方,抽的皮膚也不一樣。
查了百度,得知游戲皮膚都是不同時間段出的,錯過了便沒有了,相當于絕版,想要只能去買號,絕版皮膚的號價還不低。
榮澤:“買不了?”
遲清赫:“嗯,這些皮膚絕版了,買不到。”
榮澤頓時兩眼一黑,當場急了,吵着鬧着非要遲清赫想辦法買給他:“你昨天說你答應過我的事就一定會做到,快給我買!”
“記性又好了是嗎?”遲清赫反問,“之前答應我不說髒話,自己做到沒有?”
榮澤:“……”
遲清赫:“給你買可以,告訴我這五天去了哪裏。”
那天爬山後,榮澤累癱了,飛回南區郊外的別墅裏睡了整整三天,本想将神秘洞穴的消息告訴兄長,結果醒來裏奧不在,萊恩也不在。
之後兩天他都在尋找合适的供血者二號,但沒有一個能比得過供血者一號,遲清赫的血是最甜最好喝的。
略作思考後,榮澤決定給遲清赫一點顏色瞧瞧,看遲清赫以後還敢不敢打他。
“我去尋找供血者二號了。”他語氣傲慢,“知道我為什麽一直不殺你麽?因為你現在還有價值,等我找到供血者二號,你就……哼,怕了吧?”
遲清赫面無表情地配合:“怕。”
榮澤樂了:“怕就快給我買皮膚,饒你一命。”
遲清赫轉頭,恰好看到榮澤露着兩顆小虎牙,得意起來也傻乎乎的。
兩天後,謝修接到一通陌生來電,沒想到是可憐的苦逼少爺打來的。
電話裏,榮澤得意洋洋地向他炫耀:“我現在皮膚比你還多,好多限定,遲清赫給我買的。這游戲號很貴,花了一萬多呢,想玩麽?”
好兄弟這爹當的……不是親爹,卻勝似親爹,真踏馬服了。
謝修搖搖頭,笑道:“真羨慕你啊,清赫他對我就摳摳搜搜的,號能借我玩玩不?”
榮澤:“摳摳搜搜是什麽?”
謝修耐心解釋:“舍得給你花錢呗,不給我花,他對你真好,回頭我也讓他送我一臺游戲本。”
榮澤叫起來:“不行!他只能給我買!”
謝修調侃:“你說不行就不行啊?那你叫我一聲‘叔’,我不讓他買。”
誰知電話被挂了。
私宅這頭,榮澤扔下手機,跑下樓,在院子裏找到曬衣服的遲清赫,拽住遲清赫胳膊就警告起來:“你不準給謝修買游戲本,只能對我好,給我花錢!”
遲清赫:“……”
榮澤:“聽到沒有?他還沒向我賠罪。”
“行,”遲清赫将手中的衣服扔給榮澤,“跟我一起把衣服曬了,就不給他買。”
榮澤稀裏糊塗地曬起衣服,皺眉抱怨:“你衣服怎麽這麽多?等價交換,晚上給我吸脖子。”
遲清赫看着手中被洗過的新衣服,周日特地去商場給榮澤買的,好像自己才是那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