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鹦鹉
第10章 鹦鹉
回到家,遲清赫又一通忙活。
從拎着大件小件的搬運工,兼職到打雜保姆,一點沒閑着,純因為某個難伺候的主。
他卧室裏就一套桌椅,多餘的那間空房裏倒是有房東留下的部分家具,但榮澤瞧不上,嫌髒嫌舊,當場霸占了他那套。
舊桌椅擦擦便能使用,遲清赫沒太多講究,也沒工夫去計較。
真計較的話,估計榮澤能罵罵咧咧到晚上睡覺,隔天早上醒來接着罵的程度,且句句重樣不帶換的。
讓就讓了,省得耳朵起繭子。
不知道什麽游戲算好玩,他随便下載了個開心消消樂打發榮澤,準備去打掃衛生,剛要走。
榮澤:“你耍我,這游戲不好玩,沒有鬼追我!”
遲清赫:“……”
輕松拿下第一關,榮澤沒嘗到排位勝利的滋味,只覺得無聊死了,想玩電腦上的游戲。
于是拿開手機,拍着桌子命令遲清赫:“把你的電腦和東西全部拿走,這是我的桌子,只能放我的東西。”
遲清赫瞧着蹬鼻子上臉的吸血鬼,犯了網瘾的猴急樣令他心生捉弄之意。
“是你的桌子嗎?”他問,“上面刻你名字了?”
“……”榮澤幾乎立刻反駁,“你剛才說給我用的,它就是我的。”
遲清赫:“你也知道是給你用的,不是送。”
榮澤:“……”
遲清赫:“給你的是使用權,所有權在我這邊,它是我的。”
榮澤被繞暈了:“你這狡猾的——”
“嗯,”遲清赫接過話茬,“我這狡猾的人類。”
“傻帽!”榮澤氣得坐不住了,起身就罵,“你是狡猾的傻帽!一直耍我!”
看榮澤激動到呼吸加快,胸口起伏明顯,遲清赫沒有停下,語氣裏多了一分惡劣:“耍你對我有什麽好處嗎?是你太笨了,聽不懂人類的語言。”
“你,”榮澤撲上前一把揪住遲清赫的衣領,爆出一聲新鮮的問候,“你放屁!”随即掄起拳頭開揍,卻被遲清赫瞬間擋下,反包住他拳頭。
居然蹦出一新詞,遲清赫望着湊近自己的那張臉,眼神是兇狠了,可惜精致的長相過于柔和秀氣,莫名給他一種小狗在對主人呲牙撒嬌的感覺。
他松開榮澤的拳頭:“好了,不跟你鬧了。”
榮澤瞪着遲清赫,惡聲惡氣地警告:“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
陪着這笨鬼跑東跑西,花出去大幾萬,沒一句客氣話不說,還跟大爺似的瞎使喚人。
不管吧,上房揭瓦。
管了吧,喊打喊殺。
遲清赫沒興趣上趕着當爹,奈何榮澤非人類,跨物種交流有時候還挺費勁。
最終他以退為進,決定多廢話幾句,以通俗易懂的方式讓笨鬼自己去理解。
關上房門後,遲清赫單刀直入:“榮澤,我知道你可以很輕松地殺了我,但你沒有,說明你心裏不想殺我。”
“……”榮澤嘴唇緊抿,別有深意地盯着遲清赫看。
“人類做人,講究誠信。”遲清赫說,“它也是一種責任,我們得對自己說過的話做過的事負責,比如我答應過你的事,我一定會做到。但你答應過我的事,你做到了嗎?”
榮澤:“……”
遲清赫:“還是說你們血族沒有誠信沒有責任,想做什麽做什麽?比如随意闖進我家,像個土匪一樣連吃帶拿,欺負我這個弱小的人類。”
思緒剛被帶偏,榮澤正回想着自己答應過人類什麽事沒做到,引以為傲的血族就被遲清赫當頭一棒,氣得他思緒回歸,直接開怼。
“你在胡說什麽?又懂什麽?就是因為我們血族信守承諾,才沒有傷害你們人類,只要我們想,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會屬于強大的血族!你竟敢說我是土唔——”
還好捂得快,遲清赫吃不消榮澤說犯就犯的中二病,強行捂緊榮澤喋喋不休的嘴。
不用想也知道在嚷什麽,無非指責他竟敢說尊貴的安東尼殿下是土匪。
“唔唔唔——”被弱小的人類突然強行鎖住并捂嘴,榮澤劇烈掙紮,擰成麻花了也沒掙開,這讓他想起第一次被遲清赫欺壓的場景。
“閉嘴我就放開你,”遲清赫低聲附和,“我已經知道血族的強大了,整個宇宙都是你們的,我們不搶,主要也搶不過。”
說完,他放開榮澤。
以為這番附和會讓笨鬼高興,結果笨鬼掄起胳膊,氣勢洶洶地給了他一拳頭,吹鼻子瞪眼地開始控訴他。
榮澤:“因為你弱小,所以我容忍你,是你一直在欺負我!”
笨鬼還會倒打一耙,同時不忘擡高自己身份,遲清赫又忍不住捉弄:“我怎麽欺負你了?”
榮澤大聲嚷嚷:“你不讓我呼吸!不讓我說話!”
遲清赫:“你聲音太大了,謝修在樓下,想讓他知道你是血族尊貴的安東尼殿下?”
榮澤:“……”
遲清赫:“現在不是讓你說話了嗎?輕點。”
榮澤低聲控訴:“那你不讓我呼吸,還一直耍我,下載的游戲也不好玩,桌子明明給我了,就是我的。”
又委屈上了,這笨鬼不經逗。
遲清赫沒再捉弄榮澤,言歸正傳:“手機上的游戲等我查查什麽好玩,多給你下載幾個,這套桌椅送你了,所有權歸你。”
榮澤不屑冷哼:“你太狡猾了。”
又甩臭臉了。遲清赫的視線落在榮澤臉上,眼睛沒眨一下,就那麽直白地看着榮澤,似乎是在試探,又似乎是在暗示。
心思起得突然,他沒克制住還想捉弄榮澤的沖動:“你說怎麽辦,我拿刀在桌上刻你的名字?刻‘尊貴的安東尼殿下’?”
“不行,”榮澤追加,“一個不夠,還要刻我現在的名字。”
遲清赫:“……”
榮澤:“快點,別浪費我時間。”
這一刻遲清赫确認,幼稚是會傳染的,不然自己怎麽會陪着一只吸血鬼胡鬧到現在?
他拿着刀去摧殘完好的桌子,在桌面上重重地、一筆一劃地刻下了榮澤的兩個名字。
作家魯迅先生在書桌上刻下“早”字是為了提醒自己不要遲到,而他在電腦桌上刻下吸血鬼的名字,是為了轉讓所有權。
夠幼稚的。
榮澤:“椅子也是我的,也要刻。”
遲清赫:“……”
上來湊熱鬧的謝修,打開門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他的好兄弟和榮澤都蹲在電腦椅前,兩顆腦袋親密地挨着,不知道在搗鼓什麽東西,椅子壞了也沒這麽修的啊?
“欸,你倆幹什麽呢?”
謝修也是個大嗓門,遲清赫一個沒注意,指尖被折疊刀鋒利的刀刃劃了下,好在只是個不痛不癢的小口子,冒了兩滴血。
他沒當回事,收刀準備起身,手指忽地被攥住,而後迅速進入到一個溫暖的空間,有軟軟熱熱的東西細細舔過傷口,又含着他手指。
整整五天沒嘗到如此清甜的血液,榮澤既痛快,又不痛快,因為血量太少無法滿足,他使勁嗦着遲清赫的手指,啧啧啧的。
“我去——”謝修目瞪口呆,“你倆關系什麽時候這麽親了?”
遲清赫及時抽回手指,見榮澤仍一臉渴望,立刻将對方一并拉起身:“不是想玩游戲嗎?你先去把電腦和鍵盤鼠标拆出來。”
有多餘的人類在場,榮澤不爽也沒辦法,乖乖去拆電腦和鍵盤鼠标了。
他沒有忘記謝修在山上是怎麽耍他的,心裏一直記着這筆賬,謝修和遲清赫不一樣,光賠罪不足以得到他的饒恕。
遲清赫:“謝修,我先去那個房間擦桌子,你幫我把我桌上的電腦和東西搬過來。”
“行,要幫忙早說啊。”謝修撸起袖子,瞥見榮澤掏出來的游戲本,激動上前,“靠,這麽貴的游戲本,榮澤你真舍得買啊。”
“貴?”榮澤問,“這算很好的麽?”
謝修:“那不廢話嗎?我的破筆記本才幾千塊錢,買不起你這麽好的,回頭借我玩玩。”
瞧謝修兩眼放光的樣子,榮澤的情緒在這刻被拉滿,報複地打開謝修伸過來想摸電腦的手,得意道:“不借,這是遲清赫送給我的。”
謝修:“啊?”
榮澤無師自通地繼續炫耀:“他還送了新手機給我,比你的電腦貴,還有鍵盤和鼠标,這個桌子和椅子,他也送給我了。”
謝修:“啊??”
榮澤:“他只送給我,不送給你。”
謝修:“我也沒想讓他送我啊,你在說什麽呢?”
榮澤:“你要玩我的新電腦也可以,必須向我賠罪,把你游戲賬號送給我,我就饒了你。”
謝修:“我的游戲賬號?開什麽玩笑,我玩了幾年,攢了多少皮膚,還氪了不少金,好心好意來提醒你注意安全,你別又跟我發神經。”
榮澤:“你開什麽玩笑!”
謝修:“學人說話,你上輩子是個鹦鹉吧?懶得搭理你。”
榮澤:“你上輩子是個傻帽!”
桌子一點沒擦,隔壁就吵翻天了,遲清赫放下抹布,頭疼地趕過去,口還沒張,謝修拉着他評評理,榮澤纏着他要游戲皮膚。
謝修:“清赫,你說說看,榮澤是不是個東西?”
榮澤:“我要皮膚,他有的我全想要,你給我買!”
謝修:“你臉怎麽那麽大呢?真當我兄弟冤大頭啊?”
榮澤:“遲清赫,你給不給我買?”
遲清赫:“這是我家,再吵全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