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教子有方
第12章 教子有方
睡前,榮澤沒有吸到供血者一號的脖子。
因為他的供血者狡猾至極,故意擺出默許的态度,早不說晚不說,等他興奮爬上床準備飽餐一頓時,才告訴他等價交換不成立。
他白天辛辛苦苦親手曬的那些衣服,是他自己的。
遲清赫還對他說:“我只是暫時收留你,不是養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又不是沒衣服穿,這哪裏算他的事情?他搞不懂遲清赫為什麽給他買衣服,他原本不需要做家務的,不還是在耍他麽?
記不清被耍了多少次,榮澤越想越憋屈,遲鈍的腦子靈光一閃,自己也可以耍回去啊。
以後遲清赫怎麽耍他,他就怎麽耍遲清赫,總之弱者必須服從強者。
前兩晚都是以治療交換的血液,榮澤吸完血,慢慢舔着遲清赫的手指假意治療,趁對方在看手機,迅速咬緊并将虎牙尖尖刺進傷口,如願聽到一聲抽氣。
“嘶,鬧什麽,松開。”遲清赫微皺眉頭,對上一道挑釁的目光。
鮮血清甜,榮澤成心使壞往裏刺,牢牢盯着遲清赫,又狠狠吸出一口血才滿意地放過他,振振有詞道:“我不需要衣服,是你先耍我的,今天不幫你治療了。”
手指在疼,一疼遲清赫就清醒了。
買來的游戲賬號換了兩天清靜,榮澤還算老實,期間沒跟他鬧過脾氣,甚至會向他分享游戲戰績,大誇自己有多牛逼。
只有一點不老實,晚上喜歡爬他床,吸血時像個回到口欲期的嬰兒,他若不拒絕,能一直含着他手指沉沉睡去,昨晚更是抱着他手臂入睡。
而這對心有雜念的遲清赫來說,無疑是個挑戰。
他沒經受住誘惑,半推半就地和榮澤同床共寝了,蓋着一條被子,以為會失眠頭疼,卻一夜到天明,意外睡了個好覺。
上午他又把放了兩天的幾身新衣服洗了,想着榮澤會不會有感恩意識,對人類有所改觀,以後別張口“該死”閉口“狡猾”的。
可惜,榮澤是只不開竅的笨鬼。
傷口滲血,吸引着吸血鬼。在榮澤湊近之前,遲清赫及時下床,冷淡表示:“你的治療已經沒有交換價值,以後想吸血,先讓我滿意再說。”
“……”榮澤不解,“你什麽意思?”
遲清赫沉默地看向榮澤,榮澤身上穿的是自己用魔法變出來的睡衣,領口松松垮垮,露着白皙晃他眼的鎖骨和半片胸膛,睡褲裏面不用猜,真空的。
認真說起來,這套每晚都會出現的睡衣,是榮澤為他而穿的。
“喂,說話。”榮澤追問,“我問你什麽意思?”
遲清赫盡量不看榮澤:“比如不說粗話,堅持兩天,換三口血。”
讨厭的遲清赫,果然又耍狡猾,榮澤不接受:“兩天換一次不可能,我天天要吸血。”
遲清赫:“等不及可以做家務。”
榮澤:“你……”
遲清赫:“家務也看情況,疊被子擦桌子掃地這種簡單的,一次只能換一口血,曬衣服洗碗這種,換兩口,嫌少可以多做家務累積次數。”
“你把我當成什麽?”榮澤氣到爆粗,“你個傻吊,我不是你的仆人!”
“……”遲清赫突然同情榮澤的血族父母,生這麽一個兒子有時候應該也挺折磨的。
他繼續道:“如果是大掃除,給你吸脖子,吸到滿足為止。”
榮澤旋即愣了下:“大掃除是什麽?”
遲清赫:“把整個房子從一樓到二樓都收拾幹淨。”
“……”榮澤難以置信,這是一個人類該說的話麽?
考慮到榮澤沒做過家務,笨手笨腳,一上來難度過大容易适得其反,遲清赫降低難度:“做家務沒那麽難,剛才說了可以累積次數,滿十五次,換一次吸脖子。”
怕榮澤又不耐煩鬧脾氣,他疊被子做了個示範,又抖開交給榮澤:“是不是不難?現在疊給我看,也算一次。”
“我說難了麽?”榮澤抛了個冷眼,“你們人類能做到的事都太簡單了,我看你是活夠了,想死直接說。”
對付愛耍少爺脾氣的吸血鬼,遲清赫自有一套,這個時候來點激将法,以榮澤的性子,包管主動往坑裏跳。
“也沒那麽簡單,這世上還有很多笨蛋像豬一樣只會睡覺,不會疊被子。”
榮澤:“……”
遲清赫:“你是笨蛋嗎?”
“放屁!你才是笨蛋!”榮澤當場跳腳,罵完立刻拎起被子說疊就疊,三兩下便将被子疊好了,不說四四方方,也是有模有樣。
“看見沒?好好睜大你的眼睛!”
遲清赫毫不吝啬地誇獎:“看見了,還挺厲害,不光游戲玩得好,被子也疊得好,我覺得你是個天才,很有做家務的天賦。”
冷不丁被誇獎,榮澤原本兇狠的眼神一呆,臉上很快浮現出得意之情,還以為遲清赫又會說些讨厭的話。
“你知道就好。”看着讓自己成就感滿滿的被子,他靈機一動,又抖開被子重新疊起來。
榮澤不停地反複疊被子,倒給一旁的遲清赫瞧得一愣一愣。
這笨鬼怎麽回事?随便誇兩句還疊上瘾了?
疊第五遍的時候,榮澤不耐煩了,怨氣沖天,邊疊邊沖遲清赫嚷嚷:“你給我等着啊,還有九次,等我疊完就吸死你!”
遲清赫:“……”
榮澤:“你敢不滿足我,我讓你見不到明天的陽光。”
遲清赫想說沒這麽計算的,但看榮澤那麽拼命又較勁地疊着被子,和初見時完全兩幅面孔,一舉一動透出股憨憨的勁兒。
怎麽那麽有趣呢?
當被榮澤亮出犬牙撲倒在床上時,他配合地偏頭露出頸側,鮮明的疼痛頃刻襲來,依舊是異常強烈,四肢也在慢慢失去力氣。
但不同于第一次,意識變得無比清醒,榮澤又急又兇地吸食着他的血液,他深刻體會到什麽叫“狼吞虎咽”,也深知種族之間的巨大差異,自己的渺小。
盡管現實如此現實,遲清赫還是盡力擡起胳膊,緩緩摸上埋在自己頸間的那顆毛茸茸的腦袋,五指探進柔軟的發絲間。
距離似乎被拉近,他有些恍惚。
為什麽會對一只吸血鬼上心,是不是榮澤偷偷對他施了魔法。
前所未有的滿足令榮澤徹底爽了,從身至心整個爽到起飛,意猶未盡地躺着直喘,再也不想喝血族裏那群供血者的血了。
他舔幹淨唇上的血,起來一瞧,發現遲清赫睡着了,在平穩地呼吸着,脖子上的兩個小創口被膚色和燈光襯得猩紅刺眼。
哼,也就睡着的樣子勉強順眼。
榮澤觀察着安靜的睡顏,想到疊了十五次的被子,報複地伸手捏住遲清赫鼻子,又放開改掐臉,結果遲清赫沒一點反應。
感覺好像在教訓一個死人,沒什麽意思,他擡高遲清赫下巴,看着自己咬下的創口,自顧自警告:“以後每天我都要吸這兒的血,所以會幫你治療,記住這不是等價交換,是你滿足我的獎賞。”
遲清赫已然陷入沉睡,并不知道自己脖子上的标記正在悄悄愈合。
自這晚過後,榮澤開始積極做家務了。
來串門的謝修一進門,見不懂事的苦逼少爺居然在廚房幫兄弟洗碗,洗好碗又去擦桌子,接着去掃地,他忍不住朝遲清赫豎起大拇指,并附上四個字。
“教子有方!”
還教子有方,遲清赫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沒法解釋。
其實他一直知道榮澤腦子不笨,笨蛋玩游戲上手不會那麽快那麽靈活。
從問出榮澤是随自己兄長第一次踏上這片土地後,便猜到如今的結果。
吸血鬼學東西快,每天都在進步,何止不笨,還雞賊得很。
拿做家務來說,表面看似積極,實則作弊偷懶。
家裏只他自己開火,一頓飯髒不了幾個碗,榮澤能把櫥櫃裏的碗全部翻出來,多此一舉地再洗一遍,還分批次,一天就能湊滿十五次。
然後晚上跟他胡攪蠻纏,鬧着要吸脖子,他不同意就是耍賴找死,被纏得沒辦法只能喂,榮澤一飽會犯懶,往他床上一癱,迅速進入睡眠模式,實在折磨人。
其它家務活不用說了,簡直搗亂,把他衣櫃裏幹淨的衣服往洗衣機裏塞,塞得滿滿當當差點洗報廢,一天能湊滿三十次。
遲清赫現在反倒成了欠債的,半個月下來,已經倒欠榮澤N次。
這不,看到榮澤又往院子裏跑,他趕緊攔住:“衣服我收,你去打游戲吧。”
榮澤都走到院子了,哪裏肯吃半點虧,直接用力擠開遲清赫:“用不着你收,我排位還沒開始,別擋路。”
遲清赫:“……”
謝修稀奇地碰碰兄弟:“牛逼啊,怎麽教的?給我傳授下經驗,我也挺想使喚他的。”
遲清赫敷衍:“給他買皮膚。”
謝修:“那算了,當我沒說。”
看榮澤穿着自己之前新買的衣服和褲子,又麻利地收着彼此的衣物,遲清赫随口問起案件後續。
謝修:“還說呢,北坡那個案子都過去大半個月了,完全沒後續,前兩個案子更別提了。不過我聽說受害者家屬拿了賠償,估計就這麽不了了之吧。”
遲清赫:“嗯。”
謝修:“因為第三個案子,西春山北坡已經封了,我也沒時間再關心這些亂七八糟的,周一去實習,晚上到美食街搓一頓?”
遲清赫:“行,我也找了家公司,下周去試試。”
謝修:“我靠,你這悶葫蘆不聲不響的。我要是你,就不實習了,直接讓家裏開個實習證明。”
遲清赫:“早說,讓我爸給你開個。”
“算了算了,那邊都說好了。”謝修感嘆,“時間真快啊,一晃要畢業了。”
謝修念的戲文專業,找了家報社做實習記者,寒假不回老家了。而報社離學校遠,打算租個房子住,也就不能隔三差五來串門。
時間确實快,和榮澤認識有一個月了。
遲清赫沒告訴謝修,突然決定實習是因為自己的生活每一天都在被影響。
更有那麽兩三個夜晚,他像做賊一樣偷偷躲進衛生間,做着連自己都不齒的隐秘之事。
出發前,謝修特意邀請榮澤一起去吃火鍋,不成想被無情拒絕了,太不像話了。
“榮澤,你這有點不給面子啊,我下周去實習了,一起吃個火鍋熱鬧下,位置我訂好了。”
“實習是什麽意思?”有了高級的游戲賬號,榮澤現在不排斥和謝修交流。
謝修:“就是上班,我要去工作了。”
榮澤:“哦。”
謝修:“不是,你到底給不給面子啊?”
遲清赫:“他中午吃撐了,不餓。”
榮澤:“對,我中午吃撐了。”
謝修:“那你看着我們吃。”
榮澤:“???”
遲清赫:“他這兩天在沖排位賽,我們吃吧。”
謝修:“……”
客廳忽而響起敲門聲,遲清赫過去打開門,門外是一位西裝筆挺,戴着黑框眼鏡的陌生青年。
對方客氣微笑:“你好,請問榮澤在嗎?我是他的哥哥榮虎。”
遲清赫略感驚訝,眼前的男人也是吸血鬼。
聽到萊恩的聲音,榮澤沖到門口,冷臉質問:“你怎麽來了?”
有人類在場,萊恩依舊面帶微笑,語氣溫和:“當然是接你回家。”
榮澤:“……”
等遲清赫回來,謝修小聲問兄弟:“你不是說他家裏破産,父母離異沒人管嗎?怎麽又冒出來個哥哥?”
“不清楚。走吧,去吃火鍋。”
見榮澤跟着那位叫榮虎的青年出去了,遲清赫心想走了也好。
清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