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地雷
第8章 地雷
吃了癟的吸血鬼,老老實實坐在岩石上,不情不願地享受着人類的照顧,時不時哼兩聲出氣。
聽着不滿的哼聲,遲清赫想起昨天早上,榮澤被他推了一把還知道喊疼,嫌他用力,今天就死鴨子嘴硬,膝蓋磕青了非說不疼,就沒見過這麽別扭的。
幸好謝修提前有準備,走時把背包留下了,包裏有個醫藥包,跌打損傷都能進行簡單處理。
見揉得差不多,遲清赫替榮澤放下褲腿,起身說:“起來走走看還疼不疼。”
榮澤心裏仍不痛快,氣謝修無禮,說好帶他一起找洞穴的,卻變卦叫他下山,東方人都太狡猾了。
而他更氣的是在人類面前出醜的自己,萬一傳到血族那邊,不知道要受盡多少嘲笑,高貴的安東尼殿下是個怕疼的廢物,太可笑了。
“我說了不疼。”榮澤站起來活動了下右腿,神奇地好多了。
遲清赫:“疼嗎?”
盡管不想承認,可有遲清赫幫忙揉過膝蓋後,真的不太疼了。
榮澤臉上有點挂不住,沒搭理遲清赫,扭頭就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見遲清赫站原地不動,四目對上時,他開口了。
“走啊,給我帶路。”
遲清赫像是沒聽見,在岩石上坐下來,不緊不慢地從包裏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喝完了也沒起來的意思。
這把榮澤急的,沖他嚷嚷起來:“你幹什麽?快走!”
“這麽着急,”遲清赫問,“洞穴裏有你的同類?”
一句話,直接戳上榮澤肺管子。
瞧笨鬼一副又要急眼的樣子,遲清赫起身背上包,打算親自去一探究竟,于是道:“走吧。”
血族和人類生出來的半血都是雜碎,不配成為血族的同類,不該存在于這世界,通通該死。
至于犯了錯的血族,則不再是同類,會被銀劍刺穿心髒并砍下頭顱,也通通該死。
榮澤已經計劃好了,如果洞穴裏真有雜碎,立刻通通殺光,哪怕當着遲清赫他們的面,反正兄長可以消除人類的記憶,不用擔心鬧大。
他滿腦子全是自己威風霸氣立大功的幻想,兄長和萊恩忙着追查犯下兇殺案的那幾個半血雜碎,應該還沒發現神秘洞穴。
“看着點腳下,別又摔了。”遲清赫回頭叮囑,沒想到一語成谶,笨鬼又瞎了不好好看路。
有過前車之鑒,他第一時間出手,快狠準地攥住榮澤的手,用力往回拉,得虧地形沒剛才崎岖,及時把笨鬼拉回了身邊。
榮澤吓一愣,稀裏糊塗跌進遲清赫懷裏,額頭堪堪擦過對方的唇。
出其不意地親到了榮澤冰涼的前額,遲清赫動作僵硬了一瞬,似乎被凍着了。
等彼此都站穩,他語氣稍重地數落:“能不能好好看路?我最多拉你兩次,沒有第三次。”
“我叫你拉了麽?”手還被拉着,榮澤甩了甩愣是抽不出來,反而被拉緊。
他眉頭一皺,不悅道:“放開。”
遲清赫沒放,只說:“快到第四個峰了,你想摔死,沒人負責。”
榮澤:“你在胡說什麽!只有你們人類才會摔死,我可是尊貴——”
遲清赫:“尊貴的安東尼殿下是嗎?除了這身份,你還有什麽?你的群族知道他們的殿下是個連山都爬不好的笨蛋嗎?”
榮澤:“你,你……”
遲清赫:“如果沒有人類幫忙,可能已經摔成豬頭。”
榮澤:“靠你個癟三,我要——”
“翻來覆去就這兩句,昨天誰答應我不說髒話的?別再鬧脾氣了,趕緊走。”這輩子沒說過這麽多廢話,遲清赫硬拽着榮澤往前走。
為了快點爬到第四個峰,腿軟的榮澤決定暫時不和人類一般見識,乖乖被牽着鼻子走了。
身體是聽話了,但嘴是堅決不能服輸的。
“你個傻帽。”
“……”
到底誰是傻帽?越搭理還越來勁,遲清赫選擇沉默。
等老遠看見謝修和劉潇的身影時,他放開榮澤,一再叮囑注意腳下。
三人一鬼又重新會合,謝修對榮澤沒什麽好臉色,榮澤是個打心眼裏瞧不起人類的高傲血族,倆一見面險些又吵起來。
劉潇氣喘籲籲地拉架,遲清赫頭疼打斷,問謝修:“洞穴的位置在哪?”
謝修:“沒找到,真的消失了。”
劉潇:“倆帖子是一個樓主吧?故弄玄虛呢。”
謝修:“不應該啊,他圖什麽?”
劉潇:“有的人就是吃飽了沒事兒幹,爬北坡的人也不少,怎麽就他發現洞穴,別人沒發現?”
遲清赫看着正前方雜草重生的斜坡,又問:“确定是這裏?”
謝修:“是這裏沒錯啊。”
累死累活地爬了兩個多小時,又在人類面前出醜,又挨供血者一通數落,得知神秘洞穴消失的榮澤,此刻已不是小炮仗,是地雷。
一顆說爆就爆的地雷。
“你耍我?”他指着謝修鼻子,“你敢耍我?!”
謝修不了解,遲清赫了解,知道地雷要爆了,給了劉潇一個眼神。
他們一人管一個,劉潇塊頭大,輕松拖走準備幹一架的謝修,相反榮澤就鬧騰多了,上蹿下跳跟猴兒似的,遲清赫強行抱住他往後撤。
“劉潇你別拉我!”謝修邊掙紮邊指榮澤,“榮澤你踏馬的,有能耐咱倆打一架!”
“放開我!”榮澤使勁扒着橫在腰間的手臂,扯起大嗓門活學活用,“謝修你踏馬的癟三,你個菜狗傻帽,我靠你大爺!”
劉潇:“都,都少說兩句啊!”
遲清赫:“再鬧,游戲本不買了。”
榮澤:“我不要了!你放開!”
西城今年的寒潮比往年要高,西春山上的溫度也是大幅下降,此刻冷清的北坡第四峰,熱鬧得不像話。
三人一鬼吵吵鬧鬧,誰都沒注意到,雜草重生的斜坡下方,空氣中出現了像水一樣的環形波紋,微微蕩漾了幾下後,波紋又消失了。
這趟探險之旅一無所獲,謝修本來也是碰碰運氣,就沒想着要找到洞穴,鬧到最後一肚子氣,下山前更是抛給兄弟一個二選一的難題。
“清赫,你選一個,有我沒他,有他沒我。”
遲清赫不知道,幼稚也能傳染。
他自然不會為了一只吸血鬼,放棄深交多年的朋友,之所以讓劉潇帶謝修先走,是想跟身邊情況特殊的幼稚鬼單獨談談。
此時,榮澤突然将手搭在遲清赫肩上,挑釁地向謝修宣誓主權。
“他是我的!”
山上不興打架,劉潇半拖半抱地把即将噴火的謝修給帶走了。
等倆人一走,遲清赫甩開榮澤,面無表情地問:“誰是你的?話別亂說。”
“你就是我的。”
榮澤伸手摸向遲清赫脖頸,黑色的高領毛衣完美掩蓋住他所留下的痕跡。
他兩指勾住領口邊緣往下拉,指尖抵住快愈合的兩個小傷口,直視着遲清赫,又說:“這是我給你的标記。”
遲清赫反應漏了半拍,略微抗拒地擋開了榮澤的手。
榮澤給自己摸饞了,舌尖舔了下嘴唇,眼神裏是明晃晃的渴望,或者說是欲望。
“昨天早上我幫你治療了,等價交換,你現在給我吸兩口血。”
“……”
“快點,我餓。”榮澤累癱了,就指着甜甜的新鮮血液補充精力。
“等價交換,需要建立在雙方都同意的基礎上,明白嗎?”遲清赫看着榮澤一秒變臉,“我沒同意,就不算。”
東方人狡猾的程度,不斷刷新着榮澤的認知,當場氣火攻心要冒煙,覺得自己虧大發了!
“你昨晚表現不錯,”遲清赫故意甩了個鈎子,“不用等價交換,也可以給你兩口。”
髒話沖到嘴邊,榮澤生生剎下,以為遲清赫同意給他吸了。
遲清赫:“不過你今天的表現太差了,沒事挑事,滿口髒話,讓我很失望,所以餓着吧。”
榮澤:“你個傻帽又耍我!”
遲清赫:“好了,下山。”
榮澤:“我要揍死你!”
遲清赫:“你打不過我,別鬧了。”
榮澤不信邪,現實教他做鬼,剛撲上去就被自己标記過的供血者輕松制服,血族鬥不過人類多丢臉?
還好他急中生智化作蝙蝠,“吱吱”吼了兩嗓子,倉皇飛走了。
遲清赫擡頭,小蝙蝠很快沒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