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扇一巴掌
扇一巴掌
系統見她莫名其妙自言自語, 說話聲音漸漸弱了下來。
它嘀咕道,“我檢測到秘境将在十六年後關閉,宿主只需再堅持十六年便可, 說來宿主還算是賺了, 原本你可只能活五年。”
榆滿聞言瞪着它。
她在乎的是這個嗎?
她與敘止二人在秘境早已拜了天地, 入了洞房, 甚至在被系統拉入混沌的前一刻, 她還依偎在敘止的懷中溫存。
身為季逢春的她,清楚地知道, 她喜歡的是身為椿相庭的敘止。
可是她搞不明白, 究竟是季逢春和椿相庭命運的糾纏讓她喜歡上這人, 還是因為旁的什麽。
系統說他們二人本體意識是最高的。
榆滿飄蕩在半空,“你說我們本體意識是最高的,那我現在走的每一步,說的每一句話,究竟是不是出自我的本心。”
系統, “我說過, 現在的椿相庭是全新的一個人,本質上他還是敘止。”
“而你, 因為入秘境的時間最短,倒是和季逢春本人沒多少關系了。”
系統思索片刻, 又繼續道, “所有的一切,都出自你的本心。”
這樣啊……
那不是說明, 她愛上的是一個人并不存在的人?
大師兄沒有椿相庭的人生軌跡, 他不會是椿相庭,也成為不了他。
而她也不會真的是季逢春。
她突然好想笑, 原本被告知人生只剩五年,雖然不甘,可她還有反擊的餘力,那一線生機令她感到安心。
可這次不同。
十六年。
與他相處的時間還剩最後的十六年。
她應該滿足了才對
這十六年過後,一切煙消雲散,什麽都不會留下,秘境裏的一切都會消失殆盡。
身為季逢春的她是,身為椿相庭的敘止也是。
“還以為,可以讓他陪我到滿頭白發,沒想到我在這個世界也不能如願呢。”她輕笑一聲。
系統不合時宜的打斷了榆滿的思考,它讪讪道,“宿主可別忘了任務。”
任務,是什麽來着。
六年的時間,到讓她有些淡忘了。
系統提醒道,“巴掌,扇敘止一巴掌。”
……
榆滿無語了。
想起來了,困擾她許久的一次任務。
之前是不敢随意做這個掉人品的任務,而現在則是多了一份不忍心。
若是面前站着的是大師兄本人,或許蒙住他的頭,還能硬逼着自己扇過去。
可是要她去扇椿相庭。
她做不到。
他那麽好,那麽好,她有什麽理由去打罵。
榆滿深吸了一口氣,與系統讨價還價,“不行,你換任務,我做不到。”
接着又補刀,“要不是你消失了幾年,我早就做完任務了,何苦讓我等到現在。”
系統自知理虧,但卻并不退讓。
“不行的宿主,若是想投胎轉世,只能按照我們的任務進行,這是不能更改的。”
“還請宿主盡快完成任務。”它毫不留情。
說罷,混沌之中顯出一縷微光,慢慢放大,吞噬者整個黑暗,刺眼的亮光使得榆滿流下了清淚。
該死的系統。
又跑了。
*
“春兒。”
“別怕。”
這是誰的聲音。
意識漸漸回體,耳邊傳來溫柔的嗓音,她被人擁入懷中,微涼的手掌輕輕安撫着她的脊背。
溫暖而又安心。
好熟悉的氣息,他是誰?
榆滿漸漸睜開蓄滿清淚的雙眼,晶瑩的淚珠順着眼睑滑下,落在男子的掌心。
她試探開口,“椿相庭?”
男子溫柔擦拭,回道,“是我。”
他并未問她究竟夢到了什麽,竟哭的這麽傷心,只是輕拍着她的背,安撫她的情緒。
榆滿垂着眼,貪戀他身上溫暖的氣息。
這讓她感到心安。
她動了下腦袋,緊緊抱住椿相庭的腰身,好似他眨眼就會消失不見,固執的不肯動彈。
椿相庭轉而撫摸起她的腦袋,“別怕,我在。”
胸膛起伏的稍快,榆滿将臉掩在上頭,沉悶開口,“你可以不喊我春兒嗎?”
說罷便擡起眼看他,濕漉漉的眼睫上挂着淚珠。
椿相庭嘆了口氣,似是感到她的不安,點頭應道,“都聽你的。”
榆滿剛想脫口而出,“小滿”二字。
卻又想到了什麽,轉而苦笑一聲,“言六,我被季家收養前的名字,無事,只是想将我的本名告訴你而已。”
“你還是喊我春兒吧。”
她說完便靠回了椿相庭的身上,閉目。
榆滿。
這是才是她的名字,不是言六也不是季逢春。
本想在他的嘴裏聽到她原本的名字,可是她突然想到,出了秘境後,她該怎麽和敘止解釋這一切。
說她在秘境中還帶着記憶?
一切結束後,怕是只有她一個人會永遠困在這裏。
身子驀然被抱緊,感受到身旁男子的擔憂,“那我不喊你春兒了,娘子,我喊你娘子可好。”
二人自成婚後,便只以名相稱。
椿相庭知她一直的憂慮,可他有辦法解決,只是這法子危險了些,至此,未曾告知過她。
但是今日的季逢春,令他頭一次覺得憂心,他無端開始害怕,好似每一次的溫存,每一次的相處都是在與他告別。
或許,是他的問題。
讓他的娘子感到不安了。
在妖界,他威望極高,可在人間,他不過也是個四處碰壁,不斷學習的稚子。
榆滿不斷點着頭,“好。”
耳邊響起陌生的系統聲,應是系統遺留下的提醒,它叫嚣着,回蕩在榆滿的腦中。
“請盡快完成任務。”
鬧人的系統聲,令榆滿皺緊了眉頭,她平複着情緒,擡眼對着椿相庭溫潤似水的眸子。
扇他一巴掌?
他會生氣嗎,肯定會吧。
榆滿憋着一口氣,坐直了身子,耳邊厭煩的系統音吵鬧不休,快把她的耳膜給刺穿了。
在榆滿還未回神之際,一只微涼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腕。
“啪”。
白皙如玉的臉上印上兩只手,略小那只緊緊貼着椿相庭的臉頰。
榆滿怔了怔,連忙收回了手。
他這是在做什麽?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系統無情的播報, “下一項任務,取下敘止的一滴眼淚。”
此時的榆滿早已無心留意系統說了些什麽,她只呆呆的看着椿相庭。
覺得他好像是瘋了。
椿相庭卻不以為然,放下她的手,輕輕揉捏,“我不會生氣的,你做什麽我都不會生氣。”
任務完成了。
是她從未想過的滑稽的方式,困擾她這麽久的任務,居然就這樣結束了。
榆滿,“你是不是能聽見我心裏想的什麽?”
不然她實在是理解不了,為何他能清楚自己內心想的什麽,這幾年她不是沒有懷疑過。
直到今日,她才肯定。
椿相庭頓了頓,仍舊輕揉她的指尖,只是食指向上劃着,直至碰到紅珠為止。
他摸到那顆詭異的珠子,“因為它,我有時能聽見。”
榆滿有些詫異的看向這顆陪了她半輩子的珠子。
她有些緊張的捏緊了拳頭,“你都聽到什麽了。”
椿相庭看着她異常緊張的樣子,也有些抱歉,他縮回了手,不願她因此與自己産生間隙。
是他錯了,如果一開始便告知,或許她也不會這麽緊張吧。
椿相庭看着她,“你是不是對我失望了,是我不誠實了,對不住。”
他又道,“我也不是聽得很清楚,只是零碎幾句話,有時我知曉你心中想什麽,但不願表露時,便自作主張幫你安排。”
榆滿想起這幾年的事情,她歡喜他的溫柔,體貼,忠誠。
倒是不會紅珠的事而去厭惡他,只是害怕他知曉了系統的事情。
她試探道,“那你可有聽到什麽奇怪的話。”
椿相庭笑道,“什麽是奇怪的話,你的心聲都很有意思,我喜歡你的心口不一,這樣的你才是鮮活的。”
榆滿剛松下的一口氣,又揪了起來,這人怎麽這麽會說話,都是從哪學的。
想來,系統與她對話,他應該是聽不見的。
“我不怪你,你別多想了。”榆滿瞧見椿相庭小心翼翼的試探着指尖,想握又不忍的模樣,當即開口。
接收到榆滿的信號,他這才安下心來,握住了她。
*
之後的日子,榆滿極為珍惜。
也與系統不斷講着條件,每當快要任務時,她就搬出系統抛棄自己六年的事情。
遺留下的系統并非是完成體,只是主系統的一個分支罷了。
它倒是沒有主系統來的聰明,總是被榆滿耍的團團轉。
她才不要對椿相庭做任務呢,撐也要撐到秘境出去,逮着大師兄可勁迫害。
大半年的時間很快便過去了。
這日,榆滿正在李宅看望齊蓮兒,她正處在關鍵時期,馬虎不得。
也不知那日是哪句話刺激到李期恒了。
或者是齊蓮兒對他愛答不理的樣子刺激了他,李期恒這大半年竟一改往日的模樣。
雖不如椿相庭那般事事皆應。
但也如尋常男子般照料起了齊蓮兒,人也看着沒那麽嫌惡了,身上的儒雅氣倒是濃了不少。
還真是賤。
對他滿腔愛意時,他當垃圾看都不看,對他棄之如履時,卻又将人當作珍寶愛惜。
榆滿常常吐槽,說他腦子有病。
可惜舒城治不了腦子,不然遲早要将他剖開瞧瞧。
“啊!”
屋內傳來女子痛苦的尖叫,榆滿在外也不禁為之捏了把冷汗,若不是知曉舒城也在裏面,她怕是也放不下心來。
身旁的李期恒也急得不行,繞着桃樹左轉右轉。
榆滿看得心煩,但也體諒李期恒的心情,雙眼緊緊盯着內裏,生怕有閃失。
不知等了多久,屋裏毫無動靜,便連女子的喊叫都消失了。
李期恒,“怎麽沒聲了。”
裏頭有人驚呼一聲,“夫人,不能睡啊夫人。”
榆滿驚了一跳,正想進去一看究竟,卻見一道熒光顫顫巍巍飛來,順着李期恒開門之際,閃入了屋內。
那周身熟悉的氣息,令榆滿回想到了六年前。
是灣灣。
她為何會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