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既然要追求刺激……”
“既然要追求刺激……”
謝枕戈一頭霧水攥着手機, 沒想明白好好的唐厭怎麽就生氣了,等他再打過去已經是無人接聽的狀态。
“寶寶,你怎麽挂了。”
唐厭抹了一把眼角要掉不掉的眼淚, 狠心把手機扔在一旁,手串貼在臉頰上,混雜着唐厭的淚水,滾燙異常。
笨蛋謝枕戈, 他都要心疼死了,還是滿不在乎的。
過了好幾分鐘, 手機也沒有再響, 唐厭不死心打開手機, 再也沒有謝枕戈的消息發來。
“不發就不發麽,正好我也懶得聽。”唐厭嘟嘟囔囔的,看似淡定,實則手機屏幕都要戳爛了。
叮咚叮咚叮咚。
遠遠的, 門鈴的響聲傳進唐厭的耳朵裏。
他拿起一旁的盲杖,小心的出了書房的門, 他記得門口放了一把小椅子,就是具體的位置記不太清楚了, 所以要各位小心。
咔噠一聲。
唐厭警惕的只半開着門,他手指抓在把手上, 等着對面的人先開口。
“是唐厭先生本人嗎?”
“是。”
“好, 一個叫謝枕戈的客戶在我們店下單了一只玩偶, 他還讓我告訴你, 不用生他的氣了, 他錯了,希望你能原諒他, 給他回個電話。”
“哦。”
一個玩偶就想哄好他,哼,也太小看他的氣性了。
“唐先生,需要我幫您把玩偶送進去嗎?”
“不需要,謝謝。”
“好的,你在這個單子上簽一下名字就好。”
謝枕戈事先交代了唐厭的眼睛不太舒服,他們拿過來的單子也是大號的,空餘的地方很大,不擔心唐厭會簽錯地方。
“謝謝。”
“好的,祝你們生活愉快。”
巨大的玩偶塞到唐厭懷裏時,他大腦還是萎縮了一下。比他還高的玩偶,需要唐厭兩只手抱着才能抱起來,他擡腳踢了一下大門,合上門,才艱難的網樓上走。
玩偶的包裝一點點拆開,唐厭手指撫摸在玩偶的面頰上,心想,好像是一只大狗勾。
叮鈴鈴。
“小先生,你拿到我買的禮物了嗎?”
“嗯。”
“怎麽樣,喜歡嗎?它是一只正宗的西伯利亞狼,可酷了,有兩米高,我不在的時候就讓它陪着你睡覺。”
唐厭腹诽道,這分明是狗狗,跟謝枕戈一樣的狗狗。
“寶寶,我錯了,我保證以後不會做傷害自己的事情了。你別擔心,我不疼的。”
唐厭眼眶又紅了,他悶悶的嗯了一聲,把自己整個埋在玩偶的懷裏,臉頰依戀的蹭在玩偶毛茸茸的腦袋上。
“謝枕戈,我也是人,也會心疼你,不只是你擔心我,心疼我。一串珠子,還用得着你跪上幾個小時去求嗎?”
“用得上的,我發誓,肯定沒有下次了。剛好我電影裏還有受傷的戲份,就當是提前為藝術獻身,直接就能拍,都不用化妝,還省事了。”
“唐厭,我很開心,我會保護我自己的,現在我可不是單純的謝枕戈,是唐厭的謝枕戈,不能随便受傷,要經過唐厭的同意。”
“你知道就好,小狼很帥,抱着它比抱着你舒服多了。好了,挂了吧,我要休息了。”
唐厭把小狼放在兩米的大床上,空間瞬間逼仄下來,他縮成一團躺在小狼的臂彎裏,就好像是謝枕戈抱着他一樣。
***
“老板,你讓我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葉家老爺子八十大壽,有頭有臉的人物應該都會去。”
唐厭嗯了一聲,他手指有節奏的敲在辦公桌上,眼睛半阖着,開始思考怎麽樣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他們拍好的東西展示出來。
上輩子葉家大壽的細節他有些記不清了,只記得葉楓喝多了酒,醉醺醺的在宴會上唱歌,唱的還是趙荔妍最愛的情歌,那首歌的名字就叫《離煙》。
那些人有沒有發現不對勁兒,唐厭還真不知道,他看不見,不能第一時間看見所有人的反應。只是當時,葉楓的妻子柳寧玉怕是不太高興。
“葉家的請帖送到了嗎?”
“送來了,今晚七點,在城郊的別墅裏。”
“城郊那一塊的別墅區開發商是不是謝氏,葉家自己就是做房地産的,随便哪個地方不能半個宴會,怎麽偏偏選了謝氏開發的別墅。”
上輩子的宴會是在西郊的高檔酒店,那是正兒八經的葉家産業,突然換了地方,唐厭怕節外生枝,也怕他準備的不夠充分,一下子亂了陣腳。
“我聽說是葉老爺子特意找人算的,說是那塊地的風水好,謝家就是靠着好風水起來的。所以葉老爺子幹脆把那一片兒的幾個別墅都買了,這次宴會也算是喬遷宴,他們以後要把重心放到城郊去。”
唐厭諷刺的笑了笑,就葉楓那個德性,就是再好的風水壓在身上,也是白搭。這兩年葉家看似風光,其實都是葉老爺子和柳寧玉在撐着。
“小張,你晚上開車走的時候,記得去把儲物室挂在牆角的那幅畫拿上。葉老爺子不是最喜歡楚天闊的畫,我留着也沒什麽用,拿上當禮物吧。”
“老板,會不會太貴重了,楚天闊的畫現在都炒到幾千萬了,咱們留着不行麽。”
“不用。”
楚天闊不出意外明年大概就要進局子了,他留着這個畫真沒什麽用,葉老爺子喜歡就給他好了。
“好,那我現在就去準備禮盒。”
唐厭閉上眼睛把所有流程都過了一遍,唐耀陽最近倒是消停了,可能也是進局子進怕了,生怕再惹事進去唐德州不撈他。
唐耀陽,你不是最愛出風頭麽,今晚讓你出個夠。
晚上七點。
唐厭準時到達城郊的別墅,剛從門口過來,令人讨厭的聲音就出現在了他的耳朵裏。
“呦,大哥,怎麽不見你身邊跟着的小情人,時間長了就膩歪,把人踢了啊。也是,謝枕戈也就是你身邊一條狗,你高高在上的唐厭,眼淚能容下誰。”
唐耀陽還是一如既往的欠揍,長時間酗酒讓本就一副死氣沉沉模樣的唐耀陽更加恐怖,他眼窩凹陷,青白的眼皮耷拉着,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體。
“沈清河還跟你在一起嗎?我可是聽說,他跟你關系不一般。”
一句話讓站在葉遙白和唐耀陽中間的沈清河尴尬起來,葉遙白陰鸷的眸子死死盯着沈清河,但凡他開口,葉遙白都能用眼睛殺死他。
“媽的,唐厭,你裝什麽裝。你設計好的事情現在是不認了,沈清河是怎麽回事你比我清楚。”
“哦,原來無恥的人還知道自己無恥啊,管好你自己,不該你管的就閉嘴。”
唐厭側身就要走,卻被面前的葉遙白擋住去路。他手裏的盲杖敲在葉遙白手工定制的皮鞋上,唐厭漫不經心收了一下,眼皮擡起來,用漆黑的眼睛看向面前的人。
明明是一雙空洞的眸子,葉遙白還是被他周身的氣勢驚了一下,冷的像是寒冰,能把周遭的一切都凝固起來。
“葉少,你有事嗎?”
“沒事,早就聽耀陽說他大哥是難得一見的天才,今天一見……”
葉遙白低笑出聲,嘲諷的意味在停頓的那一刻拉滿,而後才接着道:“耀陽對他大哥還是有濾鏡的。”
“嗯,我倒是知道葉遙致儒雅端方,進退有度,是個不錯的青年才俊。葉少你嘛……還是要多向你大哥學學,好讓你大哥教教你什麽叫知禮懂節。”
葉遙白的臉當時就黑了,他面上笑盈盈的面具一瞬間被打破,惡狠狠的盯着唐厭,就差從唐厭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誰不知道葉遙白和葉遙致不對付,比起葉遙致那個親哥哥,唐耀陽這個酒肉朋友顯得更得葉遙白的心意,兩人好的就像是要穿同一條褲子。
“真是,好一張伶牙俐齒的嘴巴。耀陽跟上你,肯定是學到了不少東西。”
“那我肯定是沒有資格,你們倆臭味相投,顯然比我合适,我沒有資格當他的大哥。”
唐厭側身就走,反正他是個瞎子,哪怕葉遙白臉上成了調色盤也跟他沒有關系。
周遭的人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就是沒敢光明正大看過來。
葉遙致還在別墅門口迎客,葉遙白先把唐厭給譏諷了一頓,還是一點好,都沒有撈着的那種。
這叫什麽,偷雞不成,蝕把米。
“唐總,好久不見。”
葉遙致看見唐厭過來,第一時間過來打了照顧。
唐家比起葉家無論是家世還是公司的地位,都比葉家要高出太多,葉遙致可不是拎不清的那種,自然是要客客氣氣的。
“好久不見。”
“唐總,你往裏邊走吧,門口人來人往的,要是有人不長眼睛沖撞了你,我代他向你道歉,你別往心裏去。”
唐厭淡淡的勾了勾唇,輕聲道:“我還不至于和他們倆計較,沒必要。葉總,我去看看葉老,還得麻煩你帶一下路。”
“好,這邊。”
葉震凝端坐在休息室裏,紅光滿面的和來往賀壽的人打着招呼,這可不是一次普通的宴會,他花了大價錢改了屋裏的風水,他請的這些人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那些命格差的他壓根都沒有請,就指着這次能時來運轉,好讓葉家更上一層樓。
“爺爺,唐厭唐總來了。”
“唔,小唐總好啊。”葉震凝還挂着笑意的臉稍稍冷淡下來,但還是保持着基本的體面。
“葉老好。”
“你沒跟你爺爺一起來呀,我也好久沒見他了,還怪想他的,他可是我最好的棋友,厮殺過很多次,不分伯仲。”
葉震凝看似說的是棋,實則暗含的也是兩家公司的發展,不分伯仲,呵,恐怕葉家還要差上一大截吧。
“爺爺可能稍後過來。”
“小張,把《春景圖》拿來。”
一聽《春景圖》,原本坐着的葉震凝立馬站了起來,春夏秋冬,他收集了幾年,一直差一張《春景圖》,聽說是一位神秘買家買走了,他幾番打聽未果,沒想到啊,在唐厭那邊。
“葉老,你八十大壽沒什麽好送的,楚天闊的《春景圖》我也不懂欣賞,還是因為送給懂他的人,葉老,還希望你不要嫌棄。”
“怎麽會嫌棄呢,小唐啊,一直葉老葉老的叫,生分了,你跟遙致年紀相仿,我又是長輩,跟你爺爺關系也好,叫我一聲爺爺也沒什麽。”
葉震凝臉上的褶子笑得一層一層的堆起來,他拿着《春景圖》反反複複的研究,妙,實在是妙,把四時之景凝固在小小的畫紙上,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那我可就恭敬不如從命,葉爺爺好。”
“欸,欸,好啊。小唐啊,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這麽貴重的禮物,不好收啊。”
葉震凝不是沒有腦子的葉遙白,就這幅畫,他要是拿錢去買,怎麽着不得四五千萬。現在唐厭白送給他,怎麽會有這麽好的事情。
“既然您都開口了,我也就不瞞着了。說實話,我聽說西城的項目葉氏想轉手,正好我最近沒什麽項目,就想着葉爺爺能不能把項目轉給我。”
“小唐,你确定?”
唐厭能查到西城的項目要轉手,怎麽會查不到他着急轉手,是因為在地下發現了墓葬群,只是暫時确定不了年份,那塊地又動不了。葉氏大半的流動資金都陷在那塊地裏,再不轉手就賠大了,唐厭怎麽會要那塊地。
難不成,那塊地有什麽他們猜不到,沒想明白的大好處,要不然唐厭怎麽會要那個地。
“唉,我的情況葉爺爺也知道,最近确實沒有什麽好項目。我要是做不成一些成績來,怕是難以服衆。越是高難度的項目,拿下來才更有說服力,葉家既然要出手,倒不如給我這個熟人,咱倆知根知底的,不怕有嫌隙。”
葉遙致朝葉震凝使了使眼色,有這種好事錯過了才是傻子。那個地眼看着就要砸手裏了,有冤大頭搶着要買,肯定是趕緊滿足他。
“小唐真是有魄力啊,遙致還得多跟小唐學學。”
“葉爺爺,咱們口頭說好我可不放心,要是有紙質的合作,咱們最好簽一份。最低出手的價格你我都清楚,我肯定是不讓你們吃虧,最低價,加上那幅《春景圖》算個搭頭,葉爺爺覺得呢?”
葉震凝深深的凝視着唐厭,張弛有度,有條有理,三言兩語就把價格定死了在那,調查的清清楚楚,他就是想趁機提價都找不到機會。
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子,比他這個縱橫商場幾十年的老頭還要有魄力,有眼力,他還真是老了啊。
“小唐你都這麽說了,做爺爺的能不同意麽。遙致,你去把合同拟好拿過來,正好簽一下。”
合同簽好,唐厭順手就遞給了小張。
西城的地下确實是有墓葬,還有大批珍貴的文物,只是墓葬所在的範圍很小,完全不影響開發。
唐厭打算走走關系,就在西城的地上建一個小型博物館,連帶着考古挖掘之後的遺跡,這可是現成的活字招牌。
葉家之所以不敢開發,是因為他們不确定墓葬群的大小,現在政府封了那塊地,要進行深度挖掘,再不轉手,怕是要把葉家拖垮了。
唐厭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有些錢放着就是數字,倒不如花出去,還能在帝都留下些痕跡。
“老葉,我來晚了。”
唐德州樂呵呵走過來,他瞥了一眼唐厭,只當是沒看見。
“不晚不晚,老唐啊,我可真羨慕你有小唐這麽好的孫子。你看看啊,借着我過個生日,還談了一個合作,西城的地,小唐買了。”
唐德州神色頓時冷下來,直勾勾盯着唐厭道:“小孩子什麽都不懂,瞎搞,還是太年輕氣盛,比起咱們年輕的時候還差的遠。”
葉震凝但笑不語,他隐晦地朝葉遙致點了點頭,高高興興拉着唐德州往會客廳走。
“唐總,我帶你上樓休息休息吧,宴會還要好一會兒才開始。我爺爺這和老朋友見面,肯定還要聊上一會兒,你正好休息休息。”
“麻煩了。”
如此重要的場合,作為獨子的葉楓全程沒有露面,在外面張羅主持大局的反倒是柳寧玉這個兒媳婦。陪同的是壽星的孫子,這個兒子可能也就是起到一個在造型上的作用,裝裝樣子。
休息室裏。
唐厭輕聲問道:“你看見趙荔妍來了嗎?”
“來了,跟着唐德州一起進來的,只是打了個招呼就沒影了。”
唐厭冷笑一聲,心想,消失的主人公怕是湊到一起了。
“你時刻注意着,有情況随時向我彙報。”
現在成了別墅的家裏,唐厭想着葉楓和趙荔妍應該不會大膽到,在這種場合做出格的事情,他要是想拿到确鑿的證據,怕是難了。
休息室的門虛掩着,唐厭手指撐着腦袋,閉目養神。
樓下嘈雜的吵鬧聲惹得唐厭心煩意亂的,他擡手揉了揉發緊的腦袋,只覺得腦袋随時要炸開。
咚。
唐厭條件反射一抖,他睜開眼睛,慢吞吞從沙發上起身。
這個動靜,像是重力砸在門上的聲音。
唐厭放慢腳步,小心地往門口挪去,他俯身貼在門上,啧啧的水聲吸引了唐厭的注意。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怕是主人公登場了。
“妍妍,想死我了,快讓我好好親親。”
咚咚咚聲音沒停,唐厭就是閉着眼睛都能想到一牆之隔的地方,在發生什麽。
“死鬼,你怎麽不去找我了。”
“還不都是柳寧玉那個臭娘們,她最近不知道抽什麽風,非得逼着我在公司,就是沒事也不能走,這才耽擱了。妍妍寶貝,你別生氣啊,這不是有一點時間我就找上你了嘛。怎麽,想我了。”
趙荔妍嬌嗔的嘤了一聲,緊接着就是拳頭砸在身上的聲音。
“你說呢,好不容易有機會出來,你說我想不想你。”
“好好好,好妍妍,別浪費時間啊。”
趙荔妍一把按住葉楓的手掌,慌慌張張的四處看了看。
“你瘋了,這個是在你家裏,這個還是你的卧室,很容易被發現的。”
趙荔妍雖然喜歡追求刺激,但是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還是得小心一點。
“沒事的,我的卧室怎麽了,妍妍,你不就喜歡在我的卧室做麽。柳寧玉那個無趣的女人,就知道加班,我們搬進來也有段時間了,她從來沒在這個屋住過,別怕。今天,你就是我葉家的女主人。”
“我上來的時候都看過了,二樓沒人,這個是我們自己住的地方,沒人來的。柳寧玉忙着招呼客人呢,更不可能上來。”
“妍妍,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
趙荔妍咯咯咯的笑出聲來,頓時默許了葉楓的動作。
一牆之隔的唐厭挑了挑眉,直起腰身,很輕很輕的開門出去。
好戲,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