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想把唐厭鎖起來
想把唐厭鎖起來
“寶寶, 你怎麽還是不理人。”
“寶寶,是不是我語氣太生硬了,那我再溫柔一點。寶寶, 說話呀。”
“求求了,你跟我說個話吧。”
唐厭寶寶自閉了,他縮成小小的一團,煩躁的啧了一聲。
“謝枕戈。”
“寶寶, 你說。”
“你好煩啊。”
他耳朵要起繭子了,唐厭擡手捂在滾燙的耳垂上, 眼睛霧蒙蒙一片, 快要被謝枕戈逼瘋了。
“我以為, 你喜歡呢。”
他喊第一聲的時候,明顯感覺唐厭耳朵動了動,還挺欣喜的,那他肯定是第一時間滿足唐厭, 就沒忍住多喊了幾聲而已。
“反正,你好煩啊, 我現在不喜歡了。”
謝枕戈自動解讀為,唐厭以前是喜歡的, 他唇角揚了揚,寵溺地捏了捏唐厭氣鼓鼓的臉頰, “好, 我不喊了。”
“小先生, 你快喝湯, 我特意炖的, 都要涼了。”
唐厭輕哼一聲,心想, 他現在喝的不是排骨湯,是謝枕戈給他灌的迷魂湯,一茬接一茬的灌,都給他灌迷糊了。
“你不吃東西嗎?”
“吃,我現在吃。”
唐厭眼尾紅的厲害,媚.眼如絲,活像是被欺負了,可憐兮兮的,是個小可憐。
“小先生,我晚上能不能跟你一起住啊,再開個房也挺浪費錢的,床這麽大,咱倆擠擠好了。”
“沒事,我有錢,可以再給你開一間。”
“千萬別,你賺錢辛苦,咱倆省省吧,我不占很多地方的,一點點就行。再不濟,我睡沙發,可以不?”
唐厭優雅的放下飯碗,摸索着拿了一張抽紙仔細擦了擦手指,半晌,他才慢吞吞開口:“行,這可是你說的,就睡沙發。”
都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唐厭剛往浴室走了兩步,謝枕戈就立馬起身跟上。
唐厭一只手抵在浴室的門框上,後背靠着另一邊的門框,把要進去的謝枕戈擋了個嚴嚴實實。
“小先生,我順路,是路過。”
“我要洗澡了,你順路讓我很不方便的。”
“怎麽會,兩個人擠擠正好,給酒店省點水。”
謝枕戈長臂一撈,直接把人攬在懷裏,擡腳就把浴室的門合上。
咔噠一聲,直接敲在唐厭心坎裏。謝枕戈說話時的呼吸打在他側頸上,他身子跟着一酥,腿當即就軟了三分。
“唐厭,你在害羞什麽,這種情況又不是第一次。”
“我,我有什麽好害羞的,我又看不見。”
唐厭為了證明自己,自顧自地解開襯衣扣子,殊不知剛好進了謝枕戈的圈套。
謝枕戈半倚在瓷白的牆壁上,手臂環抱着肩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唐厭半彎的腰,他兩只手合起來就能攥起來的腰。
腰窩深深凹進去,晶瑩剔透的水珠都能挂在上面,瑩白的皮膚透着星星點點的粉色,踩在地步上的腳趾蜷着,又大膽又羞澀。
“欸,謝枕戈,你幹什麽。”
唐厭的腳腕被謝枕戈攥住,在極度慌張的情況下,一字馬高高擡起,哪怕唐厭看不見,可他知道,該露的不該露的,全暴露在謝枕戈的視線裏。
“松手。”
“別動。”
謝枕戈輕輕把唐厭的腳腕放下,抱着他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緊密貼合的兩人之間,只隔着謝枕戈薄薄一件襯衣,火熱的觸感幾乎要把唐厭燒着了。
明明浴室裏的溫度不高,可唐厭卻覺得呼吸不暢,随時都能昏過去。他手臂垂在腿間,滿臉的羞憤。
“謝枕戈,你發什麽瘋。”
謝枕戈半跪在浴室裏,目光注視在唐厭青青紫紫的小腿上,再往上,他膝蓋上紅黑的瘀血還沒有散開,筆直的腿上全是磕磕碰碰的痕跡。
他俯身擡起唐厭的腿,低頭仔細吹了吹,溫柔的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瓷娃娃。
“家裏那些尖銳的地方我都拿海綿墊包起來,這些是在哪磕的啊,是浴室嗎?你回去了讓小張檢查檢查,看看哪裏是不是沒有包好。”
唐厭慌亂的心定了定,他別扭的抽回腳腕,平靜道:“我不能一直待在家裏的,我都習慣了,不疼。”
謝枕戈喉結滾動,臉色一點點陰沉下來,不是不疼,是習慣了那種程度的疼。
唐厭總能一句話戳到謝枕戈的心髒,然後傷的千瘡百孔。
“小先生,洗澡吧。”
嘩嘩的水聲掩蓋之下,是站在水幕之外,默默守護唐厭的謝枕戈。
他視線一點點模糊,在熱氣蒸騰的袅袅濃霧裏,萌生出要把唐厭永遠鎖在家裏的可怕想法。是不是只要他把所有尖銳的利器收起來,把屋子布置成軟軟的棉花樣,唐厭就不會磕到碰到。
咕咚。
謝枕戈吞了吞口水,他閉了閉眼睛,強迫自己的視線從唐厭身上移開。他被自己的想法驚到了,怎麽能,怎麽可以,那是唐厭,是他愛到骨子裏的唐厭,他不能毀了唐厭的一輩子。
叮。
水聲一停,謝枕戈回過神來,第一時間把浴巾遞給唐厭。
“小先生,你沒有穿拖鞋,向前一步踩在我的腳背上,積着水的地板很滑的。”
唐厭裹好浴巾,主動朝謝枕戈伸出手掌,謝枕戈輕輕一拽,他自己靠在謝枕戈懷裏,腳趾虛虛的踩在謝枕戈腳背上,整個人像是要嵌進謝枕戈身體裏。
“謝枕戈,你不許用我的沐浴露。”
“嗯,不用。”
那個沐浴露的瓶子謝枕戈在家裏的浴室見過,上面貼着唐厭的名字,他每次洗澡的時候都會刻意避開。
“好了,你洗吧,我去吹頭發。”
“我已經插好電了,你把開光打開就好,手指濕着就不要來回摸,小心觸電。”
“哦。”
空氣裏彌漫着淡淡的薄荷香,鬼使神差的,在水聲遮蓋下,謝枕戈打開了那瓶标着唐厭名字的沐浴露。
是淺淡的薄荷香,很好聞,是雨後初霁,薄荷冒出新芽,生機勃勃的味道。
唐厭從來沒有表現對薄荷的偏愛,他遲鈍的像個呆瓜,連他喜歡這個味道都沒有發現。
“謝枕戈,你是不是用了我的沐浴露。”
“沒有啊,我很聽話的。”
“騙人,就是用了。”
隔着不遠不近的距離,唐厭鼻尖裏的薄荷香更濃郁了一些,分明是謝枕戈用了他的沐浴露。
他曾經隐晦的問過小張,小張說他從來沒有在謝枕戈身上聞到薄荷的味道,謝枕戈自己似乎也沒有這個感覺。他沒有用薄荷味的香水,沒有用類似的香氛。
唐厭疑惑的上網搜了搜,網上說要是喜歡人一個到極致,是能聞到他身上味道的,就好像小說裏寫的信息素,是只有你和我适配的。
薄荷是唐厭隐秘的小心思,是他暗戳戳的喜歡。
謝枕戈欺身而上,不斷逼近唐厭,他用鼻尖蹭了蹭唐厭的臉頰,親昵道:“你鼻子怎麽那麽靈,我沒有用,只是打開倒在手上一點,聞了聞味道,我不騙你,真的沒有用。”
“你聞聞,是不是就手上味道比較重。”
“哼,那也不行,謝枕戈你不乖。”
謝枕戈輕輕笑出來,他無奈的捏着唐厭的下巴,指腹揉搓着他的臉頰,傷心道:“小先生,你怎麽搶我的詞呀,你說了,我說什麽。”
“你說,唐厭就是最乖的,跟謝枕戈不一樣。”
“好,唐厭就是最乖的,跟謝枕戈不一樣,他壞,他欺負唐厭,唐厭好,唐厭乖。”
幼稚的話惹得唐厭偷笑了好幾次,最後才清了清嗓子,手指握緊,害羞似的輕聲道:“謝枕戈,你平常有沒有在我身上聞到什麽味道。”
砰砰砰的心跳聲幾乎要把唐厭淹沒了,他豎起來耳朵,生怕因為擂鼓般的心跳錯過謝枕戈的回答。
“味道啊……”
謝枕戈拉長着調子,流氓似的湊到唐厭脖頸處,猝不及防,吧唧一口。
“欸,你……”
你怎麽搞偷襲啊,唐厭無辜的捂着脖頸,咬着唇瓣,要被自己氣死了。這算什麽,引狼入室。
“唐厭,第一次見面我就聞到了,是陽光的味道,很溫暖很溫暖。”
其實更像是淡淡的花香,迎着朝陽烈日,肆意開放的花香。
跟唐厭本人有點像,積極向上,鬥志昂揚,沒有什麽能打倒他。
“哦,意思是我身上有螨蟲屍體的味道呗,是不是我衣服沒有洗幹淨,都是螨蟲,被太陽一曬就冒出來。”
“我的小呆瓜,怎麽可能啊。我說不上來,反正挺好聞的,怎麽,你要換香水啊。”
唐厭暗戳戳的歪了歪腦袋,滿臉是掩飾不住的驕傲,他輕哼道:“我從來不用香水的。”
他就知道,謝枕戈是不一樣的。
這算什麽,小說裏的完美适配。謝枕戈就是他的天選,是命中注定的那種。
“這樣啊,很好聞的。”
“唐厭,你有沒有想過,要是不做唐家的家主,不當唐氏的董事長,你想做什麽,喜歡什麽。”
唐厭難得卡住了,他從來沒有想過不做這些會怎麽樣。
十六歲回到唐家的牢籠裏,他就像是被折斷了翅膀的鳥,永遠困在了裏面,出不去了。上輩子按部就班接手唐氏,兢兢業業給唐耀陽做嫁衣裳,重生回來這麽久,他居然從來沒想過,自己喜歡什麽,要做什麽。
喜歡,太遙遠,也太奢侈。
小時候只是喜歡一顆糖,他現在想把給他糖的那個人據為己有,除了他,誰都不能染指。
重生後,他最逾矩的,大概也只是遵從內心,自私的把謝枕戈一起困在了唐家的牢籠裏。
“沒有喜歡的,不知道可以做什麽。”唐厭低聲回應。
他一個瞎子,沒了唐氏,他能做什麽呢。世界上留給殘疾人的餘地本來就不多,不方便的情況太多太多,那不是他想,就能做的。
“沒關系,你可以慢慢想,你要是喜歡,要是願意去做,我想陪你一起,咱們一起做。”
謝氏他可以不要,演戲他也可以放棄,只要唐厭願意,天涯海角,他都陪着。
“謝枕戈,你的意思是,只要我開口,無論什麽要求,你都可以接受,對嗎?”
“對。”
唐厭低垂着腦袋,手指不停扣在沙發上,他在緊張。
“寶寶,在我面前你可以做你自己,你是唐厭,不是唐家家主,更不是唐氏的董事長,就是單純的你自己。想說什麽就說,想做什麽就做,我永遠支持你。”
良久。
唐厭伸出手,謝枕戈頭發上懸着的那滴水落在唐厭掌心裏,他虛虛握着手,把那滴水珠小心的包起來。
“謝枕戈,你陪我回一趟梧桐巷吧,雖然現在吃不到槐花了,但是我想聞聞大槐樹的味道。”
“好,我現在訂票,明天就回。”
江城和臨城緊挨着,時隔十五年,唐厭第一次萌生了回梧桐巷的想法。
那是他午夜夢回,無數次粘濕枕巾,又不敢提起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