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龐氏騙局
第31章 龐氏騙局
從森鷗外的辦公室出來以後,太宰治直奔醫務室,進去之前還不忘用自己私藏的繃帶和紅藥水把自己弄得可憐些,盯着那份報告,想了三四種備選回答才敢推門。
進門後,他看見穆庭葉藏正在擺弄一臺相機,很老的型號,旁邊還放着一卷感光膠片。太宰治乖巧的坐在一旁背誦自己編好的理由,“是森醫生說港口Mafia近期資金短缺,讓我想辦法賺錢。”
反正有什麽鍋扔給森鷗外就對了。
“所以,這就是你的解決辦法?”
裝好膠片後,穆庭葉藏放下相機,不贊同的皺眉,這種方式還是太過于……進獄。
“沒辦法啊。”太宰治慢慢垂下眼睑,避開穆庭葉藏的視線。
他在外面左右逢源,擅長遇見什麽人說什麽話,盡可能的多套取情報。可要是讓他在穆庭葉藏面前撒謊,還是有點心虛,“森醫生沒有給我本金,就只能用高額回報來騙一部分人的資金,打一個時間差,再用後來人的投資填補前一個人的本金和利息。”
“那你想好怎麽收場了嗎?”到現在,穆庭葉藏依舊抱有一絲虛望。
對此早有準備的太宰治從自己的備選項中挑了一個比較符合穆庭葉藏價值觀的說法,“把賬單丢給森醫生,讓那群人和森醫生一起痛苦。”
擡起的手猶豫半天,最終只留下一根食指,戳在了太宰治一眼假的染血繃帶上,“你說的方法有一個專業名詞,叫龐氏騙局。上一個這麽做的人叫查爾斯·龐茲*,被宣判入獄九年,我不想在少管所隔着鐵栅欄見你,太宰治。”
一想到這個,穆庭葉藏就頭疼,太宰治要是一直跟着森鷗外幹下去的話,進去是早晚的事。
他看起來也不像想要離開的樣子,還是要多留幾條後路才行。
很少被叫全名的太宰治明白,穆庭葉藏這次是真的生氣了,連話都不敢回,只是坐在凳子上點頭。
“在出任務之前還有點時間,有沒有什麽想要對我說的。”突然意識到太宰治很少主動同自己談話的穆庭葉藏拿走他頭上的繃帶,用棉簽沾着雙氧水,一點點的擦拭留在皮膚上的血痕。
他明白剛才那些話只不過是太宰治的托詞,森鷗外就算再沒有良心,也不會讓太宰治組織金融騙局。
倒不是這個人對未成年有什麽優待,只不過依照他對森鷗外的了解,如果對方真的想要組織金融騙局,這項工作絕對會想方設法的交到他的手上。
這一次之所以這麽痛快的把報告交給他,只是想讓他教訓太宰治一番而已。
對穆庭葉藏的手藝有一定了解的太宰治接過最後的步驟,給自己的傷口綁好繃帶,處理好後,悄悄地擡頭看了一眼,半抱怨的說道:“我不想和中原中也做搭檔。”
想到在辦公室外,自己被迫和那個小矮子搭檔的事,太宰治就別扭的不行。
“你們已經交換名字了?”對于這個結果,穆庭葉藏頗為意外。太宰治整日晝伏夜出,在家裏也不喜歡開燈,有個外向的朋友帶帶他也不錯。
“我是被強迫的!”太宰治努力的将賽道從好朋友到被迫綁定上掰,“我又不是商場裏的積壓貨品,非要和別人打折才能賣出去,明明我一個人也可以完成,憑什麽要多帶一個武力笨蛋。”
說到這裏,太宰治眼珠轉了幾圈,一股壞水冒出來,他纏着穆庭葉藏的胳膊,拉長語調。
聲音像是掉在地上又化掉的糖,不可避免得沾上了馬路縫隙裏的碎渣,要是想要妄圖放進嘴裏,絕對會被藏在裏面的小石塊硌到牙。
“我們不能一起出任務嗎?這絕對很棒。”
要是中原中也在這裏一定會大吃一驚,那個不斷給他下套的人居然還能用這麽惡心的語氣說話。
“可是和我待在一起的話,差不多每天都在開會批文件,僅有的外出時間也被晚宴和拍賣會占據。”
拍賣會他一般都是劃幾個拍品,按照專業人士給出的估價上浮百分之十五劃定資金,派個助理去參加。晚宴就不能這麽随便了,站位、寒暄、服飾和商談,樁樁件件都需要額外操心,太宰治絕對不會喜歡這種別人說句話都需要反複琢磨的活動。
至于文件,看自己辦公室裏多出來的任務報告也能知道,某個人完全不想做。
早已看透了一切的穆庭葉藏,眼睛微微一動,說了個無關的話題,“你試過用剪刀自殺嗎?”
提到太宰治的專業領域,他一下子就變得健談起來,“那是我第三次自殺時用的方法,當時沒有經驗,恰巧刺到了肌肉,真的特別……疼。”
尤其是拔出來的時候。
講到這裏,太宰治的腦袋木了一下,随即轉身看向穆庭葉藏。
“超市裏捆綁銷售的貨品都會用膠帶黏在一起,破開它們最快的方法就是用剪刀剪開。從本質上說,剪開一段關系和用剪刀自殺沒什麽區別,追究到底都是疼的。”
知道自己單飛沒戲的太宰治應了一聲,“知道了。”整個人變得十分萎靡不振。
看來自己是擺脫不了中原中也這個人了。
臨走前,穆庭葉藏從身旁那一摞邀請函中抽了一張遞給太宰治,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麽。
見太宰治點頭,穆庭葉藏才放心。
先代複活傳聞隐隐約約指向荒霸吐這一個體。
這則消息剛一出現,蘭堂和遠在歐洲的魏爾倫就都有了動作,這兩人肯定認識,再不濟也應隸屬同一個組織。
中原中也的名頭他多少聽說過,能在夾縫中建立起一群未成年人的武裝組織,他的實力不容小觑。
為了牽制魏爾倫,也為了獲取更多的情報,蘭堂還不能有事。
“好吧,我會努力勸住那個小矮子的。”
發現短期無法擺脫中原中也後,太宰治就開始用外號稱呼對方,同時在心裏決定将提出這項計劃的森鷗外暴露出去。
一想到要和中原中也長期共處同一個空間,太宰治的消極情緒就不可抑制的大量繁殖。
這種情緒被他一路從港口Mafia的大樓帶到任務地點,一直跟在身後的中原中也忍了一路,“至少要告訴我去哪啊,別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轉。”
他已經受夠不聽命令的人了。
太宰治沒什麽情緒的聲音說道:“轉過去。”
“啊?”雖然不怎麽明白,但顧忌着兩人臨時搭檔身份的中原中也依舊轉了身,但他心中還是留有疑問,“為什麽要我轉過去?”
“因為你的臉打擾到我思考了。”*
心中情緒被一句話點炸的中原中也憤而轉身,就看到了太宰治一副見到了什麽不可描述存在的臭臉。他強壓怒火,不斷在心中告訴自己:羊還有一部分成員還被港口Mafia扣押,現在還不能和那個自大狂起沖突。
中原中也咬着後槽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強擠出來的,“快告訴我,你到底要去做什麽!”他現在很确定,自己一分一秒都不想和這個家夥待在一起。
在他眼中,盡快調查完然後把這個家夥揍一頓才是最好的行動計劃。
“你知道信息的傳播要素有幾個嗎?”太宰治換了種方式繼續逗人,他伸手比了個數字,“一共有六個。分別是信息源、傳播者、受傳者、訊息、媒介和反饋。”
“關于荒霸吐謠言,信息源、傳播者和訊息大概率是同一人進行的,不然的話傳播速度不會這麽快。”
而這個人只能是從上一場大爆炸中唯一存活的成員——蘭堂。
太宰治往前走時會注意避開地面上的碎石,時不時的還會往後踢幾個,如果能有一個正中中原中也的腦門,他會更開心的。
傳播者或許還要帶上幾個敵對組織,站在廢棄教堂的門口,太宰治的餘光瞥到了幾個穿着戰鬥服的作戰人員。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他并沒有出聲提醒中原中也,其中說不定也摻雜了一絲報複心。·
“舉起雙手,慢慢轉過身來。”在武裝人員子彈上膛的聲音中,太宰治暫時并不想離開這個世界,聽從對方的指令緩慢轉身,将自己藏在中原中也身後。
但稍微高出一截的身高還是将他的大半張臉暴露出來,在看到那張臉時,對方的槍口瞬間對準太宰治,“如果帶我去找穆庭葉藏的話,可以饒過你一命。”
穆庭葉藏?
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的中原中也迅速同太宰治拉開距離,兩人分開後會有效稀釋敵方的注意力,同時他在心中将穆庭葉藏這個名字同他本人聯系起來。
“GSS的人?”太宰治上下掃視來人,他們的裝備比起前一段時間簡陋了不少,看來近期他們的生存也出現了問題,不禁嗤笑道:“我還以為你們全都收拾行李回國了,沒想到還有幾條小魚被漏下了。是因為戰鬥素養太低,所以被故意丢下的嗎?”
自從總部的資助資金斷了後,GSS內部就分裂出兩個派系,一部分人希望盡快回歸總部,所以他們答應了穆庭葉藏的計劃,在那天配合襲擊港口Mafia,搭乘輪渡順利回歸;而另一部分則認為他們是被總部放棄了,決心在橫濱紮根求生,但沒了相當一批人手和裝備後,他們的實力大打折扣,過的并沒有想象中順利。因而他們恨透了穆庭葉藏。
即便太宰治說的是他們的心中所想,也夠讓人火大。
而穆庭葉藏那張臉,雖然經常在各大財經雜志上出現,本人的蹤跡也是半公開狀态,但架不住周遭的安保力量太多,想要報複還真不是什麽容易事。
但這個小鬼頭就不一樣了,他見過對方跟在穆庭葉藏身邊。
要抓住了他,就能拿來利用,好去接近穆庭葉藏。身邊還只帶了一個同齡人,沒什麽比這個更好攻克了。
食指逐漸挪到扳機的位置,準星向側邊移了半分,對準了太宰治的肩膀。
還有利用價值的人,不能立馬讓他去見上帝,只好先受點皮肉之苦了。
另一個也需要警惕,他掏出押在大腿外側戰術綁帶的手槍,單手打開保險,對準了中原中也。
突然一股巨力從身體上方傳來,不斷地将他往下壓,兩只手傳遞過來的壓力格外的大。
只是一瞬間他就想到了他的名字——羊之王,中原中也。
為了保全性命,他十分迅速的丢下武器,降低重心,準備側身翻滾遠離這個重力異常的區域。
但他忘了一點,在丢武器的時候,人會對外施加一個向下的力,再加上主動降低的重心,直接壓得他無法動彈,更是沒有辦法遠離。
“交給你啦。”太宰治十分随意的丢下從敵人那搶來的正在通訊的通訊器,越過中原中也,朝着教堂走去。
GSS的人走了一批後,根本不足為懼,雖然他很不想承認,但中原中也一個人就足夠應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