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神以七日造人
第23章 神以七日造人
港口Mafia內部虎視眈眈,接連偵破大案的亂步也走進大衆視野。
為了兩個孩子的安全,無論當事人表現的多麽不願意同另一人相處,還是被穆庭葉藏打包送到了學校。
同其他對孩子寄予厚望,要求成績的家長不同,穆庭葉藏對兩人只有簡單的願望,依舊是健康快樂就好。
基于這個想法,穆庭葉藏給了太宰治一個額外任務——看好亂步,不要讓他吃太多甜點心。
在校外有他和福澤谕吉看着,就算超出份額,也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
可一旦脫離視線,指不定要吃多少。
同樣的,穆庭葉藏對于江戶川亂步也有一個請求,是他以個人身份下的委托,調查這間學校的真實目的。
一個生源複雜,但去向明确的學校到底在謀劃些什麽。
福澤谕吉準備去監獄看望先前偶然相識的少年殺手,據說對方的入獄案件是被誣陷的,但之前犯下的案件也能讓他在監獄裏待好一段時間,就這麽稀裏糊塗的住了下來。
森鷗外則忙着操辦先代首領的葬禮,他的醫生身份注定不會得到港口mafia內部的人支持,只能自己忙活這場只有敵對組織會開心的葬禮。
因而來送兩人上學的只有他一個人。看着校車漸行漸遠,穆庭葉藏不禁有些傷感,要有一段時間見不到他們兩個了。
即便知曉在不久的将來他們會再次相見,離別的愁苦依舊湧上心間,既定基調的情緒無論填什麽進去都是不舍的底色。
看着已經沒影的校車,穆庭葉藏想起了太宰治的話,換了身低調的黑色西裝,将身上所有能代表身份的配飾卸下,只帶了一副平光鏡,孤身前往港口mafia先代首領的葬禮。
天氣還算是不錯,陽光照在鏡片上會折射出彩色的光,很好的遮掩了他的瞳色。
不打算引人注目的穆庭葉藏混在人群裏,照着前幾位的份額給了禮金,随便寫了個名字上去,安安靜靜的待在外圍。
趁着人少的時候,他找了個角落,将津島修治的名字混了進去,比着其他人放給先代首領的禮金總數,替太宰治買了數目差不多的基金,就當是死過一次的禮物。
這種不怎麽幹淨的灰色組織總是格外喜歡用一些光明正大的儀式,似乎這樣能讓他們看起幹淨點,殊不知真正幹淨的上任儀式,只需要開幾個長篇大論的會議就能敲定。
所謂儀式,都是做給外人看的花架子。越是花哨便越是虛僞。
無事可做的穆庭葉藏饒有興致的看森鷗外站在棺椁旁,同那群外部組織派來的人員交談。
他總是愛看這種當事人無法辯駁,只能微笑道歉的過程。
在黑白的世界裏,別樣色彩的侵蝕格外顯眼。
頭頂多了一片傘陰,餘光瞥到了一抹豔麗的緋紅,像是自地獄爬起的被稀釋過的血絲。穆庭葉藏依舊沒有改變視線的想法,自顧自的看着原本的方向。
“你覺得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輕柔的聲調破在微風中,一字不少的落在耳中。
在穆庭葉藏接受的基本教育中,不回答他人的問題是十分失禮的行為。
他往後退了一小步,把自己從那片陰影下挪出。
猛然增強的日光讓穆庭葉藏不适的眯起眼,讓人看不清他到底在看什麽。
“我不太擅長評價第一次見面的人。”
即便他是一具無法為自己申辯的屍體。
人們向來慣于僞裝,大部分人第一次見到的只是對方在判斷了雙方身份後做出的最有利于自己的樣子,并沒有多少參考價值。
看着周圍人因身旁多出來的色彩,或多或少的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而對方依舊沒有要離開的想法後,穆庭葉藏嘆了口氣,“外面的人說他是推行暴政的瘋子,無時無刻不在恨他,卻也不乏想要追随之人。”
“你又是哪一種呢?尾崎小姐。”
你是追随先代首領的代表,還是掀起反抗旗幟的一員。
你——
站在哪一邊?
尾崎紅葉絲毫不意外自己的身份會被點破,她擡起寬大的衣袖遮住嘴角,大半張臉都被擋住,只留出一小截紅色的指甲,“我成為今天的我,也是在一個這樣的晴日。”
在這樣的晴日裏,愛和希望一同随着愛人的死亡離她而去。
自此,她的世界幹枯裂變,像是一塊被遺忘在角落裏的顏料塊,長久未被水露滋潤,遇到這樣好的晴日,只得撐起傘來。
模糊難辨的話語最是能隐藏真實的意圖,也最是能表明态度。
穆庭葉藏的目光略過棺椁,停在森鷗外的身上,“他會是個好的合作夥伴。”
雖然不擇手段,但只要目标一致,他會是個好的合作夥伴。
“穆庭先生對他的評價很高啊。”
暴露身份這種事,一人一次才夠公平。尾崎紅葉放下袖口,下意識的握住傘柄。
紙傘中空的杆裏,隐着一柄細長的刀,鋒利,隐秘,殺人于無形。
她盯着穆庭葉藏的側臉,不知想到了什麽,無聲的收回了手。
“是因為兩位曾共事過,穆庭先生才格外優待他嗎?”
從事情報工作的尾崎紅葉自然知曉兩人在鐳缽街的那段過往,那份精心修改的過往病歷也瞞不過她的眼睛。
但在那個時候,有人能結束這種生活也算是好事,那份病歷被她悄無聲息的壓了下來。
尾崎紅葉也成為了港口mafia內部為數不多的知曉穆庭葉藏與森鷗外關系的人。
面對尾崎紅葉的提問,穆庭葉藏愣了一瞬。
并不是這個問題有多難回答,森鷗外的行事風格适合橫濱,有利于他,僅此而已。
但不知怎麽的,穆庭葉藏想起了森鷗外的眼睛,漂亮的暗色,總是藏着許多事。
“我……”穆庭葉藏垂下眼簾,細密的睫毛上翹,篩過了許多光亮,将他的眼神藏了個嚴實,“喜歡把野心寫在臉上的人。”
那意味着他們敢向不公允的環境和命運抗争,是穆庭葉藏最為欣賞的一類人。
或許是因為穆庭葉藏的坦誠,尾崎紅葉很快就離開了。
離開前,她回頭望了一眼同他人交談的森鷗外,希望你會是個不錯的領袖,鷗外閣下。
對于森鷗外來說,這場飽含期待的葬禮,于他踏進港口mafia的那一天開始,自先代首領下葬結束。
人們熱熱鬧鬧的來,離開後只剩滿地寂寥,像極了人的一生。
忙活了大半天的森鷗外總算是有機會和穆庭葉藏進行交談。
他嫌棄先代的地方總是陰沉沉的,在內部穩定之前,打算一直待在自己的醫務室。
森鷗外在一旁坐下,挪開幾個無用的紙箱,理出一個空位留給穆庭葉藏。
看着落下一圈四方灰的位置,穆庭葉藏颦眉拽走了被森鷗外壓在後背的白大褂,随手鋪在上面,這才坐下。
同色系的服飾會向外傳達彼此相熟的訊號,想着同穆庭葉藏打好關系的森鷗外拍了拍身旁高高摞起的紙質文件,“你想要的都在這裏了。”
沒等他開口,尾崎紅葉就把這些東西送了過來。
尤其是這件事發生在尾崎紅葉同穆庭葉藏見面之後,實在是很難不讓人多想。
看着離自己有一段距離的文件,穆庭葉藏擡腳勾住森鷗外座椅下的空隙滑向那堆資料,穩穩當當的卡在兩者中央。
這幾份文件的封殼不一,其中還混雜着幾張單頁的紙,還有被火燒過的痕跡,感覺像是大爆炸發生前被緊急搶送出來的。
誠平那邊還沒有消息,目前的情報來源只有這個了。
穆庭葉藏翻開一份實驗記錄單,仔細的看起來。
【實驗室名稱:第七所】
【記錄員:*】
【母本來源:歐洲大陸某位自發性突變病毒攜帶者,(母本異變原因未知)】
【初步成果:β-朊病毒(β-prion protein),β-prp】
【病毒特性:
1.該種病毒能與生物共生,僅在哺乳動物體內生效,且哺乳動物的免疫功能無法對該病毒起效免疫系統無法分辨,潛伏期未知,病毒大量複制不會對宿主身體産生危害,目前尚不明晰該種病毒分裂時的能量來源。
2.該種病毒具有“特性”與“非特定進化性”,未注射到生物體內的病毒狀态十分穩定,而進入到生物體內會會展現出非特定的進化方向,已知樣本展現的能力包括但不限于“操縱重力”、“概率鎖定”、“預知未來”等。
有意思的是,該種病毒在複制和傳播過程中不會發生進化,即顯狀為A的的病毒自離開原宿主身體後,進入休眠期,在此期間,病毒依舊保持顯狀A,不會發生異變,但進入新的宿主體內後,會立即發生新的進化,方向未知。
注:若二代樣本同一代樣本具有血緣關系,病毒不會發生二次進化。
3.該種病毒不會主動傳播,主動傳播條件為原宿主死亡。
注:一二代樣本不具有血緣關系時,成功率降至0.04%,若一代樣本被寄生後顯現顯狀,可進行無害化剝奪及轉移。
4.該種病毒似乎只對某種特殊的群體起作用,該種病毒對大部分人無法起作用,暫時無法區分該種特殊個體。
5.該病毒概率獲取永生性(惡性性)。
部分病毒在寄生細胞後獲得持久性增殖能力,樣本在“感知”到危險時,部分細胞接觸抑制消失,短時間內釋放大量不明能量
抑制方式:未知】
【實驗步驟(創神七日):
第一階段:取得母本(已完成)
第二階段:解析構成(已完成)
第三階段:原代培養(已完成)
第四階段:體外培育,進行傳代實驗(已完成)
第五階段:凍存基因(留存率極低,需及時替換)
第六階段:臨床注射,體內育成(成功率極低)
第七階段:**降世(實驗個體編號:甲二五八番)】
穆庭葉藏一時不知該不如形容自己的情緒,他的目光移向最下方的一行小字,上面用藍色的圓珠筆寫着——神以七日造人,人以七日創神。
好消息,病毒對大多數人沒影響;壞消息,有個瘋子科學家造了個神。
已經看完全部內容的穆庭葉藏盯着那張記錄單發愣,煩躁的揉着眉心,精神突然極度疲憊的他啞着聲音問森鷗外,“你看過這些資料了嗎?”
裏面提到的特殊群體大概率就是異能力者,而這個所謂的β-朊病毒,就是可以提前發現異能擁有者的檢測劑。
還有上面說的無害化剝奪及轉移,總感覺不是什麽好事。
“還沒有。”聽出穆庭葉藏的聲音不太對勁,森鷗外朝他的方向靠了靠,兩人之間的空間進一步被縮小,“是有什麽問題嗎?”
先前森鷗外并不習慣将目光放在對他計劃沒有幫助的人身上,但前幾日心境的變化,讓他變得開始注意穆庭葉藏的一舉一動。
從這個角度來看,森鷗外才發現穆庭葉藏的眼尾藏着一顆小痣,淺棕色的,大部分時間都被前額的發絲遮擋,只有離得夠近才能看到一些。
看起來就像是純白畫卷上滴落的一點墨,明明只有那麽微不足道的一點,卻足以将所有人的目光留在那裏。
無暇注意森鷗外目光的穆庭葉藏比對着将第七所全部的資料抽出,緊攥着硬質的封殼,沒頭沒尾的問了個問題。“你在獲得異能力時有沒有什麽特殊的感受或者變化?”
希望這個實驗的發起者沒有喪心病狂到四處抓人的程度,穆庭葉藏在心中默默祈禱森鷗外的異能力是同實驗母本一樣是自發性的。
“沒什麽特別的感受。”察覺到一些東西的森鷗的上半身微微向後靠了靠,将更多的空間留給穆庭葉藏,“就是在确定自己想要做什麽的那一瞬間,異能力就出現了。”
“哈?”
就只是這樣?
見森鷗外的表情不似作僞,穆庭葉藏半信半疑的接受了這個說法。
“比起這些資料——”森鷗外的嘴角噙着一抹讓人看不分明的笑,目光随着眼前人的眼尾晃動,“我更好奇這裏面寫了什麽,讓你如此失态。”
在森鷗外眼中,即便是在島上的那段艱苦時期,穆庭葉藏也總是從容不迫的,就算是遇到了什麽令人煩躁的事宜,也會迅速調整好自己的心情,讓外人看不出名堂。
但現在,那股圍繞着他的莫名的由多重情緒混雜一起的氛圍快要凝成實質,只需要外力輕輕一敲,就會支離破碎。
确定森鷗外沒有被強制試驗過的穆庭葉藏将那幾份文件遞了過去,“看看吧。”
接過資料的森鷗外一目十行,飛速從中提取關鍵信息。
怪不得上層對于不死軍團計劃通過的如此順利,原來是還有一個實驗室頂着。
任誰發現自己的勢力範圍曾經出現過違法組織都不會開心,即便自己經營的同樣是違法組織,心情同樣不怎麽美妙的森鷗外用微笑掩飾內心的真實情緒。
人類擁有并支配着這個世界,與之相對的,這一群體有着此世間所有劣等情緒的集合。
看到同樣有人為此愁眉苦臉後,穆庭葉藏的心情瞬間開朗了不少。他側過身,面相森鷗外,嘴角帶起一絲克制的弧度,“別擔心,待時局穩定,找個借口調查一番。”
森鷗外回過神,擡手扶額,“借口倒是不難找……”
排查危險物品,重要數據丢失,在自己接手港口Mafia後,随便理由什麽都能正大光明的進行搜索,但難就難在資金問題上。
先代下的命令雖然被他攔下來一部分,但還是消耗了不少儲備資金,下個月能不能發的起工資都是個問題。
看出森鷗外在為什麽為難的穆庭葉藏認命的在自己的産業集群裏翻找,明面上和自己有關的內容全都不可以轉送,還要和港口Mafia現在進行的業務有一定的相似性,看來就剩下那個了。
穆庭葉藏給森鷗外發了幾個名字,“這幾家珠寶商行是借記在其他人名下的,輕易查不到,經營人員和客戶群可以留給你,但渠道不行,你自己想辦法。”
“沒問題。”想到先代在國外的那條寶石走私線,森鷗外笑的格外真誠。
就在屋內一陣和諧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着,有人敲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