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恭喜森鷗外得償所願
第22章 恭喜森鷗外得償所願
目送太宰治和森鷗外一同走進那個矗立在橫濱這片土地上的,高聳的,在這裏看去,仿若一只吞人巨的大樓後,在外界混亂的槍響聲中,穆庭葉藏閉上了眼睛,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在大腿上叩着,獨自思考接下來的布局。
腦海裏閃過一個又一個名字:誠平、森鷗外、以及夏目漱石……
目前他還不能确定夏目漱石站在哪一邊,基本上可以放棄從對方手裏套取情報的想法,那就只剩下內務省和港口Mafia了,兩份情報也能相互印證,提高準确性。
情報是一個組織得以運行的重要部分,相互出賣,相互卧底是再常見不過的形式。但這項規則并不适用于穆庭葉藏,這個半路橫插一手的局外人,以有人都預想不到的方式,蠻橫無理的借助外力發動了一場襲擊。
這項從決定實施到實際開展才用了不到一天的計劃,未讓港口Mafia的情報部門收到半點風聲。
信息不對稱的劣勢在這一刻體現的淋漓盡致,一個臨時的決定,足以讓大部分人應對不暇。
帶着太宰治往首領卧室兼病房走的森鷗外,貼心的為準備反擊的成員留出了足夠的空間,并告知其他不知情的組織成員。
兩人慢悠悠地走着應急通道,許久未有人經過的地方積攢了一層薄薄的灰,鞋子踏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個痕跡,用不了多久,這些痕跡就會被灰塵又一次覆蓋,仿佛從未有人來過。
應急的措施只保留了基本的功能,兩人走路的聲響時不時地讓聲控燈亮一下,同外界的光鮮相比,這裏要簡陋許多,像是專門設立的丢棄垃圾廢物的地方,容納萬物。
當然也不介意多容納兩個心懷鬼胎的家夥。
有GSS的人在樓外拖延,首領病房前的守衛都因這場突然的襲擊變得焦躁不安起來。
沒有接到任何指令的他們,只能繼續在門前守衛首領的安全。
在看到森鷗外的身影,守衛不由得松了一口氣,首領對這個醫生的信任不言而喻,有他在裏面,自己的工作也能輕松不少。特殊情緒的襲來讓他放棄了搜身這一環節。
房內鋪設了厚重的地毯,吸收了開門時的大部分雜音,也有可能是鎮定劑的功效,總之兩人的到來沒有引起任何人的異動。
生病的人總是格外厭惡光亮,無論是白日的亮光,亦或是白熾燈發出的微弱熱光,總是容易讓病人想起自己先前還算是健康的身體,因而首領的病房總是格外昏暗,層層疊疊的窗簾整體整夜的隔絕着光亮,也隔絕了大部分被醫生認定為不利于患者休養的信息。
掌握了大半輩子權勢的人在生病時總是格外脆弱,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
他們并不希望有太多人看到自己無法揮舞權利的模樣,尤其是當他自己清楚地知曉自己是一個依靠暴力與恐懼才能籠絡人心的領袖時,要不是必須需要醫生來調養身體,他恐怕連醫生都不會見。
這正方便了森鷗外動手。
外界的光亮随着大門的關閉變得微小,最終消失的一幹二淨,只留下室內的一小盞昏黃的燈,将兩人的身影照的隐隐約約,并不真切。
森鷗外走進了病床,垂首看向這個半只腳已經踏入死亡潮汐的老人,手中的手術刀貼上有些外凸的,僅僅被一層薄薄的皮肉覆蓋着的頸動脈,鋒利的刀刃瞬間劃破肌膚,暗紅色的血液順着刀口往下流。
在聽到樓外的槍聲逐漸變得沒有那麽連貫時,森鷗外心知自己的時間不夠用,只得遺憾的放棄了這個想法。從白大褂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藥劑,透明的藥水遠沒有它看起來那麽無害。
擡手紮透裝着營養液的瓶口的橡膠塞,無色的藥劑混入其中,稀釋了藥量,也稀釋了病人的生命。
森鷗外早已分不出流入血管的到底是什麽,事情總算是到了最後一步,他格外耐心的将動過手腳的物品收拾幹淨,沒留下一點痕跡。
轉過身想要找人分享情緒的森鷗外只看到了太宰治一人,應該還有一個人的,他在心裏想,應該還有一個人站在這裏看着他的所作所為。對方應該有着混藍色的眼睛和總是笑着的一張臉,站在他身邊,什麽也不用說,只要站在那裏就好。
情緒莫名低落一瞬的森鷗外嘆了口氣,看來要早點讓大家看看愛麗絲的樣子了。
人體是非常精妙的整合體,大概是感知到了自己即将離開這個世界,本應躺在床上一睡不醒的首領突然睜開了眼,他掙紮的擡起手,這種藥物本應該讓他的身體飽受折磨的死去,但先前打進去的鎮痛藥品還在生效。
不受控制的軀體讓他格外憤怒,不太明晰的槍聲斷斷續續的傳到他的耳朵裏,亂轉的眼珠盯上了規規矩矩站在一旁的森鷗外,因憤怒而嘶啞的聲音順着漏氣的聲帶擠出,“醫生,替我向幹部們傳話。”
“在日落之前,只要是對立組織,無論是軍警還是其他的什麽,只要是違抗港口Mafia的人,統統下到地獄!”*
藥物在體內紊亂的最為明顯的特征就是胡言亂語,但沒有必要糾正一個将死之人的語法。
他連白天黑夜都分不清,又怎麽能奢望他還抱有理智。
不到最後一刻,森鷗外依舊維持着自己應有的恭敬。他又一次低着頭,應下了這個無禮的要求,“遵命,首領。”
看着首領在滿意中閉上了眼,森鷗外盯着藥瓶裏的液體一點點的流入,直到軟管的末端還是反向吸收血時,他伸出手指摸向了胸腔已經不再有起伏的身體。
頸動脈,呼吸,血壓統統都應被歸類于屍體。
直到現在,森鷗外才撕下了僞裝,徹底的将自己的野心公之于衆。
“首領剛才因病猝死,留下了傳位于我的遺言,你作為公證人,沒問題吧?”*
森鷗外對着太宰治露出了一個自以為格外和藹的笑容,盡管在別人看來只能感受到驚悚。
在這個古怪的笑容中,太宰治拉開了許久都未被人操作過的窗簾,窗外格外圓滿的月似乎也染上了夜晚的殘忍,泛着微微的紅,那是鮮血的顏色。
在月色的照應下,槍聲逐漸消止,留在下面的除了屍體和鮮血,還有穆庭葉藏。
雖然過高的樓層讓人看不清下方的形勢,但太宰治知道,穆庭葉藏就在那裏。
盯着那輪碩大的圓月看了半晌,太宰治擡腳往外走去,沒有回答森鷗外的問題,只是說道:“我要下去了,需要替你帶話嗎?”
知曉太宰治并不會給自己帶話的森鷗外擺了擺手,任由對方離開。
目前對于森鷗外來說最重要的是接管港口Mafia,而對太宰治來說,見到穆庭葉藏才是第一要務。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這個有着舊式貴族做派的大少爺,究竟還能做出什麽與他身份不符的事。
那是否也意味着自己不會被過往的身份所束縛。
這一次太宰治并沒有走應急通道,他一步步的踩着樓梯往下走,路過一個又一個焦急的面龐,踩着滿地的鮮血來到了穆庭葉藏面前,露出一個标準的笑。
但穆庭葉藏只用一句話就讓他嘴角僵硬,險些維持不住。
他說:“太宰,要去上學嗎?”
“不要。”太宰治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
要讓他去那種将一群年齡相仿的'囚犯'放在一個經費嚴重不足的建有高牆,且不允許随便外出,嚴格管理的區域,還不如讓他去監獄度過餘生!
“真的不去?”被拒絕的穆庭葉藏拿出一疊資料,這是他從學校負責人那裏硬要來的。
今晚這個計劃的臨時性決定了它是粗糙的,不完美的。
首領的換代需要公證人,但太宰治不在港口Mafia的內部信任名單上,那些別有心思的,想要另立他主的群體絕對會想辦法謀取太宰治這個唯一的見證人的性命。
只要太宰治一死,先代首領的遺言沒了證人,立即形同虛設。
雖然這條遺言本來就是假的,但也能拿來堵住一些閑言碎語。
為了太宰治的安全,将他送往半隔絕外界的高度育成高等學校是最好的選擇。
等到風波漸消,環境穩定,再讓他回來。
翻看資料的穆庭葉藏吸引了一位看起來不愛上學的少年。
太宰治坐在穆庭葉藏身邊,用餘光盯着那疊資料。
高度育成高等學校,是戰後為了培養支撐未來的年輕人而創立的學校,就職率和升學率全年百分百。據說是在國家主導的徹底指導下,全力回應希望的未來。
太宰治對這些這些虛頭巴腦的話并不感冒,他的目光略過這些自賣自誇的話,看向最下面那幾行:
看到強制住宿制以及限制外出以及對外聯絡的校規時,太宰治拽着穆庭葉藏的手臂,“你要把我送到孤島上研究進化論嗎!”
“我當然不會這麽對你。”穆庭葉藏好笑的揉了揉太宰治的短發,“這個學期的名額已經滿了,你們會以借讀生的身份就讀,不受校規控制。”
是的,控制,勉強同學校負責人聊了幾句的的穆庭葉藏敏銳的意識到這間學校并沒有看起來那麽簡單。
他從誠平那裏要來了往年畢業生的就業或升學去向。
這間學校每年招生三百人,但第一年的畢業人數卻只有224,全部的學生都選擇了升學,他們的大學各不相同,但就業方向24%都流向了內務省。
也就是說,穆庭葉藏一直在花錢替自己培養競争對手!
還有那古怪的分班制度,怎麽看都不是一間正常的學校。
同樣在穆庭葉藏的話中意識到不對勁的太宰治轉頭,“你還要讓我帶着小跟班一起去上學?!”
看着同江戶川亂步的反應一模一樣的太宰治,穆庭葉藏頓時一陣頭疼,這兩個孩子這麽不對付嗎?
他們應該還沒見過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