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為什麽要成為首領
第24章 為什麽要成為首領
在得到門內人的應許後,來人抱着一摞文件推門而入。
敲門的人是蘭堂,在白日的葬禮上兩人遠遠地見過一面,對方穿着十分厚重的,即便是在寒冬也少有人會嘗試的服飾。
那身裝扮只要見過一次,就很難忘記。
記性同樣不錯的蘭堂進門的第一眼就認出了坐在首領身旁的那個年輕人,在禮單上他的名字是川野志賀,一個從未聽到過的名字。
手裏的信息不足,暫時無法推測出這個只見過一面的陌生人的身份,只能看出來他和首領的關系不錯。
看出蘭堂的猶豫,穆庭葉藏将手裏的文件丢到森鷗外懷裏,善解人意道:“需要我回避嗎?”
雖然嘴上說着回避,但穆庭葉藏依舊坐在那件起了褶皺的白大褂上,絲毫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
“不需要。”看着蘭堂十分明顯的帶有外國基因的相貌,森鷗外若有所思的将穆庭葉藏扔過來,變得有些亂的資料整理好,客串了一把介紹人。
“穆庭葉藏,組織未來一段時間的……投資顧問。”
思來想去,森鷗外還是覺得顧問這個名頭适合穆庭葉藏。
這條只存在口頭上的,用金錢鍛造的關系鏈,将兩人的關系拉的更近了。
更何況機密文件都被看了個遍,也不差這一點了。
“這位是蘭堂,十分有潛力的新人,在不久的将來,說不會成為幹部。”
森鷗外指了指蘭堂,對方十分謙虛的躬身彎腰,用實際行動表達自己的尊敬。
只要沒有更好用的新人出現,蘭堂就一直會是他的得力助手。
回憶起剛才看過的病毒母本來源地,森鷗外将招納新人的計劃提上了日程。
“首領,這些是組織內部現存的産業資料和情報的整合,還有資産部給出的投資建議。”将文件放下後,蘭堂将最上層的那幾份單獨拿出,“這幾家店鋪已經連續虧損半年了,是否……。”
這些工作本來不該讓他一個行動組的人來上報,但港口Mafia近期缺人缺的厲害,恨不得一個人掰成十八瓣用。
大部分任務都是誰有空誰頂上,剛出完任務的蘭堂就這麽被抓了壯丁。
“給我吧。”平白得了份沒有工資的工作後,穆庭葉藏挂起标準的營業微笑。
見有人肯接這一堆燙手山芋,蘭堂連忙放下,将圍巾拉高,大半張臉都埋在裏面,沒等體溫有所回升就離開了。
新任首領的臨時辦公地點實在是太冷了。
就算裹得嚴嚴實實,還是會有風能鑽進來,悄無聲息的附在皮膚上,如同隐在暗處的蜱蟲,不知何時就呼朋引伴的趴在不顯眼的某處,張開口器大口的吸食血液,留下寒冷。
待反應過來時,寒風早已順着缺口死死的咬住了骨頭,一點一點的将積攢了一整個季節的冷一口氣塞了進來,無情的将所有感官替換成對冷的感知。
這種無法被驅逐的寒冷,不得不讓蘭堂終日圍着厚圍巾,穿上一層又一次保暖性極好的服裝。
雖然森鷗外事先委婉的告訴過穆庭葉藏,港口Mafia的財務狀況不太好,可他沒想過會差成這樣。
這都是些什麽東西!
港口Mafia真不愧于它的名字,就連企業都格外的mafia。
子公司的股票混亂,分割困難,賬面上難看的要命,牽一發而動全身,拆都沒法拆。
管理人員把公司金庫當成自己的口袋,貪污渎職做假賬,說不定還在吃回扣。
手裏那堆文件越看越焦心,穆庭葉藏的目光在森鷗外身上游移,看來他的首領之位坐的并不輕松。
這種敷衍混亂的財報,他只在初次接手穆庭家的産業時看到過。那群老頭仗着年齡大,總是愛拿捏身份,不肯讓他插手經營。
穆庭葉藏當年費了不少功夫才把資産籠在自己手中。
如今再看到相差無幾的報表,當年硬壓下去的怒氣再次翻湧。
穆庭葉藏努力将自己的視線挪向那幾支底下人給出的意向股票的編號。
99872?
看着這只近期價格一路走高,接連幾日漲停的股票,穆庭葉藏突然摸不準遞這份報表的人是自以為可以騙過去的自大狂,還是一個單純的蠢貨。
疑惑的目光轉向森鷗外,“你近期做了什麽得罪的投資部?”
“為什麽這麽說?”
就算是剛剛從醫療技術轉業到經濟經營的森鷗外也曾聽說過穆庭葉藏的名頭。
十幾歲就在商界嶄露頭角的投資天才,有什麽新興産業或是技術被他看中,就算現在不顯,也會在未來大賺一筆。
就算遇到危機,也總能全身而退。外界對他的評價是——能看見未來的神之子,活着的惠比壽。
就因為這種離譜的傳言,森鷗外費了不少功夫,才換來那一張特定搜查令。
只可惜,這張搜查令只換來了幾張打折券。
從那以後,森鷗外總是會留意穆庭葉藏的動向,什麽時間買了什麽東西,又捐了多少,開了什麽新店鋪新公司……
幾番觀察下來,森鷗外偶爾也會認為,穆庭葉藏是不是真的能看見未來。
就目前來看,對方的財運好到離譜。
如果對方說一支股票不正常,那就一定有什麽沒被注意到的問題。
“這只股票屬于一家新興的科技公司。”穆庭葉藏從手機裏找出這家公司的公開資料,一條條的同森鷗外分析,“但他們近期并沒有任何技術和效應上的明顯增長,更沒有額外注資。”
“那麽,股價暴漲的理由就只剩下一個。”
“有人惡意炒股。”同樣想到原因的森鷗外不解,“但在這種大環境下也收不了多少錢。”
前一段時間政府增發貨幣,不少人都對市場不再抱有期待。
廢這麽大功夫,到手的不一定有多少。
看着還沒轉過彎的森鷗外,穆庭葉藏長嘆一口氣,“我問你,現在幾月?”
“原來是這個原因。”
五月份的股票資金剛好可以在七月前兌換,而七月裏剛好有一批人要參加選舉。
這批惡意炒股的人,在為大選謀籌資金。
他們根本不需要普通民衆的錢,只是通過這個公司的殼子,将那些不方便直接出手的資金換個包裝袋,送到他該去的地方。
“我們要跟着買入嗎?”剛剛踏入投資門檻的森鷗外不是很确定接下來要怎麽走。
他特意用了‘我們’這個詞彙了,刻意的營造出一層虛假關系。
若是有政府人員進行擔保,以後港口mafia的行事會方便不少。
送不送,送多少,都是問題。
送的少了,肯定會被嫌棄,送的多了,說不定會被其他資金籌措人聯合打壓。
只是想想就覺得難辦。
森鷗外悄悄地看了一眼穆庭葉藏,如果能花別人的錢,辦自己的事就好了。
并沒有察覺到森鷗外想法的穆庭葉藏,單純的把對方的話當做新人投資者的通病。
“把錢給他還不如拿去打水漂。”對于這種極其浪費的舉措,穆庭葉藏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
既然被自己挖出了內幕,能上任的就絕不會是原定的人選。
這種刷資歷的好事,當然要留給自己人,走檢察官的路子雖然有一定的危險性,但升職速度要快上不少。
還能确保對方找不到其他可以依靠的背景,一舉多得。
“準備把這份履歷送給誰?”
在穆庭葉藏在手機屏幕上敲敲打打發郵件時,森鷗外再一次翻開了那份實驗室記錄單。
蘭堂的外貌看起來和歐洲有點關系,還是要調查一番。
想起自己稀缺的可用人手,森鷗外又一次思念起去上學的太宰治。
穆庭葉藏擡頭看了森鷗外一眼,将對方眼中的謀劃看到清清楚楚,“不告訴你。”
森鷗外一定會将誠平利用個徹底,這不符合穆庭葉藏給他的定位。
在對方爬到高層之前,穆庭葉藏給出的任務只有一個——調查第七所。
見穆庭葉藏不買賬,森鷗外也沒有多失望,他手裏已經拿到了幾家珠寶商行,太貪心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兩人交談的重點又一次落在蘭堂身上,将這位成員的資料翻了個底朝天。
相較于其他人,蘭堂的資料貧瘠的可憐。
似乎自他失憶後,就一直待在港口mafia,沒有離開過橫濱。
一個人在一個地方定居是有原因的,例如學業、婚姻和工作等。
但蘭堂不一樣,他先前的經歷随着失憶兩個字被劃掉了。
從哪裏來,準備做什麽,一概不知。
看着蘭堂第一次有記錄的活動地點和時間,穆庭葉藏一陣頭疼,“出入境記錄不太好查啊。”
背景資料的缺失,無法判定蘭堂和那場大爆炸有沒有關系。
那個時間點的橫濱亂成一鍋粥,無數偷渡客順着洋流飄到這塊滿目瘡痍的土地,找一條出入記錄難如登天。
“那就只好倒推到大爆炸發生的時間點了。”
森鷗外也頗為心累的合上資料仰躺着,管理一個組織可真不是什麽輕松的工作。
“我倒是很好奇一件事,學長。”
森鷗外睜開眼,心中的警惕拉到了最高。
又是這種熟悉的稱呼!
每次穆庭葉藏這麽稱呼自己都別有所求,這一次他又要做什麽?
“你為什麽一定要成為港口mafia的首領呢?”
一個十二歲考入東京大學醫學部,畢業被送往德國深造,歸來選擇成為軍醫。
怎麽看都是人生贏家,前途光明的人,為什麽要成為一個黑色組織的首領。
上面看起來放棄了橫濱,卻推出了三刻構想用以平衡,森鷗外混在其中,又是為了什麽?
“一切都是為了更美好的未來。”為了這座城市的和平,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權利必須要被約束,人也一樣。
無論是普通人還是異能力者,都應該按照早已劃定好的規則生活。
只有這樣,才能迎來真正的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