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
039.
深秋寒風蕭瑟處處透着森冷寒意, 偏偏姜新月遞給任思怡的裙子,是一條細帶吊帶短裙。
任思怡黝黑眼眸不自覺瞥向窗外,她望着被風吹動四處飄搖, 宛若即将折斷的樹枝,任思怡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她臉色抗拒, 手臂卻老實擡起去接裙子。
“不會感冒嗎?”
姜新月毋庸置疑般點了點頭,“肯定不會。”
有了姜新月這句铿锵語句, 任思怡反倒是更加懷疑了。
礙于姜新月的催促,任思怡只能不緊不慢換上裙子,她補救似得在外多套上了一件微薄大衣。
姜新月化妝期間,任思怡窩在沙發上昏昏欲睡,手機消息不斷彈出,她沒有立馬查看。敞開窗戶忽然灌進一陣冷風, 任思怡肩膀瑟縮了下,緩慢坐正上半身。
迷迷糊糊摸到手機, 打開一看幾乎是一些工作消息。
以及胡一明兩分鐘前發來的消息。
【明天星期一, 我不去工作室】
【暫時拜托給你】
又過了一分鐘。
【我星期二應該會來】
騰飛心情瞬間跌落, 任思怡眼眸裏聚集起憂慮。她聽姜新月提及過, 起初姜新月同樣給胡一明發過消息,詢問他要不要一同前往。胡一明回複消息的時間很晚,逼近淩晨兩三點, 且回複的答案自然是否定。
任思怡側頭瞧向灰敗天色, 握着手機金屬邊緣的手指不免收緊。胡一明最近的行為頗為怪異,自從陳明來到工作室後, 他整日裏神情恍惚,工作進度拖延, 狀态一度下降。
現在甚至是反常請假。
任思怡眼眸漸漸沉重起來,內心裏揣測着具體事件。
沒讓胡一明多等待,任思怡垂眸,指尖敲擊鍵盤利落回複。
【我知道了你放心】
任思怡沒等到胡一明的回複,姜新月激動聲調率先打破了寂靜氛圍。
她化着萬聖節妝容的臉頰上,是毫無掩飾的興奮跟激動。姜新月一把拖拽起任思怡的胳膊,哼着小調帶着她往地下停車庫走。
任思怡側眸系安全帶,姜新月動作忽然頓了頓,懶懶揚起腦袋。
“程煜工作室在哪?”
姜新月跟程煜見面次數屈指可數,更別提踏足程煜工作室了。
任思怡聞言怔愣了片刻,随即散漫哦了聲,打開手機導航熟稔輸入地址。姜新月平緩眸色睨着她連貫動作,逐漸變得灼熱暧昧,嘴角一點點牽起,“啧。”
“關系挺不錯呢。”
“趕緊出發吧,程思年開始催了。”
“知道知道。”
姜新月把車停靠在程煜工作室附近,任思怡斜靠在副駕駛座上,散漫擡動手指撥通她的電話。
程思年一接通電話,音調不斷攀升難掩欣喜。
“來了?”
“我馬上出門哦。”
任思怡悶悶嗯了聲随即挂斷電話,她順手把手機擱置在腿間。任思怡清澈眼眸不自覺轉動,悠悠看向那棟紫藤花小樓。姜新月單手搭在方向盤上,背脊松弛輕彎,故意揶揄道,“你是等程思年呢,還是。”
“當然是等程思年。”
任思怡此地無銀三百兩般驟然扭頭,着急着眸色打斷了姜新月的話。
姜新月聞聲了然挑眉,配合似得忙不疊點了點腦袋,“是是是。”
“喏,這不來了。”
程思年邁着寬闊步調小跑過來,她左手壓在額間劉海上,制止發型變亂的可能性。
她腳步停下拉開車門一氣呵成,穩妥坐在後座,程思年倏地松懈下呼吸。
“走吧。”
路上不知是誰提起告白的話題,姜新月跟程思年叽叽喳喳肆意讨論。
任思怡眸間失神,沉默寡言呆坐在副駕駛座。她像是沒聽見她們的讨論,又仿若是對這件事情不太上心。
程思年眼睫扇動,有意無意拍擊着下眼睑。
她刻意到過于明顯,腦袋往前湊着想窺探任思怡的表情。
姜新月透過後視鏡視線與她相撞,雙方格外默契悟出了對方所想。程思年偷偷笑了笑,腦袋循環着程煜稍顯惡劣的态度,她決定給他使點小伎倆。
到了游樂園後周圍滿是裝扮奇特的年輕人,任思怡不想掃興,被迫抛下關于胡一明的猜忌。
她倏地吸了吸氣,放松神情跟着人潮湧動的方向往內走。
程思年忽然神秘兮兮的诶了聲,手掌擋在下巴處聚集音量。
“我約了一個攝影師。”
“她今天剛好要來萬聖節玩。”
姜新月贊嘆般啧了聲,豎起大拇指為程思年點了個贊。
她們跟那位攝影師彙合後,又拉過一個NPC準備合照。NPC時間有限,快速拍了幾張照片後,程思年自告奮勇上前查看成片。
看到成果後,程思年覺得特別滿意。
她抿了抿唇角,出聲再次招呼對方,“宋老師,你再幫我們拍幾張呗。”
宋憑語緊握着相機的手臂緩緩放下,露出恬靜臉龐,她遲疑視線往後瞧了一眼,打望了瞬那邊百無聊賴斜靠在那的盛柯。
程思年順她視線瞧過去,正想感嘆對方是真帥的時候,宋憑語再次提聲。
“好啊。”
宋憑語拍的照片很好看,程思年甚至是沒修圖,直接在朋友圈發的原圖。
…
傅銘約了程煜好幾天,總算是把這位祖宗約了出來。
他深邃眉眼間裹着懶散,似乎蘊藏不太耐煩。他握着打火機點燃香煙,傅銘吐槽了他幾句,程煜充耳不聞。
傅銘嫌惡嗤了聲,摸出手機打開朋友圈。
程思年發的朋友圈陡然映入眼眸,他仔細點開圖片看了看,狹長桃t花眼裏迸射出趣味。裝模作樣般往後靠了靠,翹起散漫二郎腿,“你知道你妹妹跟任思怡她們去玩?”
“嗯。”
程煜簡單嗯了聲,傅銘倏地靠近他,“你知道她們去哪?”
他有些了動靜,瞭起眼睑露出疲倦眼眸,輕聲呵斥了句,“別人女孩子的事情。”
“管你什麽事。”
得。
他還成多嘴的人了。
傅銘沒好氣瞪了他一眼,佯裝不經意把手機屏幕透露給程煜,促使他一眼看清了上面的畫面。程煜凜然眉毛颦了颦,注意到任思怡跟那位NPC的親密接觸。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擡起摘下香煙,程煜舌尖抵了抵後槽牙,驀然輕笑。
嗓音中帶些咬牙意味。
“挺好。”
…
姜新月先順路把程思年送回家,她下車後,逼仄環境內只剩下任思怡與姜新月。
窗外燈光灰暗閃爍,随着車路流動,如同光線般一一劃過她的臉頰。任思怡眉眼懶散耷拉,渾身無力随意靠在車椅上,雙手始終緊握手機。
姜新月不似程思年大咧,她能捕捉到任思怡一晃而過的颦眉。
以及,她無數數清次數的分神。
“想什麽呢?”
她柔和聲線混着舒緩歌聲傳入耳內,任思怡稍稍有了些動靜,腦袋往旁邊靠了靠,鼻息間溢出一聲沉重而拖長的嘆息。她嘴角蠕動,音量偏低透着暗啞。
“我在想,胡一明最近到底怎麽了。”
“是不是跟他繼父有關系。”
胡一明跟他繼父的關系瀕臨破裂前,曾經也有過一段和諧時光。
只是轉瞬即逝罷了,時間流逝,胡一明母親身體逐漸有了毛病。胡一明孝心極重自然是擔心,這種情況下陳明做的事情,一件件宛如刀尖剜着他心尖。
任思怡沒告訴姜新月一件事情,似乎是一年前或是多久,任思怡對那件事情印象極深,深刻到她不敢去記清楚日期。當天傍晚夕陽西下,工作室同事都離開工作室了。
任思怡提着電腦想去找胡一明,比她腳步快些的陳明,先她一步推開了胡一明的辦公室。
當天晚上他們大吵一架,甚至是引發了胡一明的哮喘。
一幕幕刻入眼眸,任思怡呼吸急促不敢上前,一瞬間倒是回到了小時候。
直至胡一明難受到彎下腰,陳明想去搶奪他手中藥物,并且把花瓶砸向胡一明時,任思怡沒有過多思考,徑直上前擋在了胡一明面前。
花瓶砸到她肩膀處。
姜新月她們并不知曉陳明的所作所為,頂多是知道一些片面消息。
任思怡擔心的點便在于此,陳明像極了一頭無法控制情緒的四腳獸,他總是沖動行事,胡一明跟他單獨碰面遇上吵架的話,胡一明或許又會遇到窘迫險境。
姜新月手指撥動着腦袋側邊碎發,竭力壓抑着暴躁情愫。
她手掌轉動把車停靠在附近,“胡一明真的還是一句話不肯說?”
“他以前不是會告訴我們嗎?”
任思怡眉心緊皺緩慢搖了搖頭,正是如此才更為恐懼。
她心底隐約有了個猜測,不敢确定又覺這個猜測太過無禮。
“算了,明天他會來我家溫居。”
“到時候,我們多觀察觀察就好。”
姜新月撇了撇嘴角垂眸睨着手機,音樂聲短暫停歇了一陣,自動跳到下一曲時再次響起。
兩人中間始終萦繞着淡漠氛圍,姜新月怕任思怡又多想,她啧了聲端着手臂。
“八卦八卦呢。”
“你跟程煜,友誼以上?”
任思怡耳垂泛起詭異赤紅,眼眸瞬間虛晃慌亂亂瞄。姜新月手肘抵在方向盤上,包含笑意的視線上下掃視着她,聲線是不容置喙的認真。
“別想糊弄過去。”
“晚上我去你家住,明天就不用早起喽。”
“你今天不告訴我,你別想那麽早睡覺。”
她重新啓動汽車,任思怡抿了抿唇角露出無奈弧度。
“知道了。”
“這位祖宗。”
任思怡回到家正準備進浴室,手臂被姜新月拖住無法動彈。她垮着眼角悶悶轉身,“我先洗個澡,再慢慢跟你八卦,你看行嗎?”
“這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