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
034.
窗外暴雨聲加大, 雨滴拍擊着窗戶,聲音壓蓋過了屋內的話語聲。
任思怡睨着任念霞含笑面孔,忽然深吸了一口氣, 重重懈下肩膀,半偏腦袋看着前方。
暴雨。
似乎突然沒那麽讨厭了。
程思年提着袋子窸窣回到病房門口, 她沒有立馬推開門, 眼睛湊近窗戶,仔細瞧着裏面的動靜。她湊近了也沒聽見任何聲響, 程思年好奇推門而入,左手端着一杯冒着熱氣的牛奶。
“阿姨,你将就一下。”
“樓下只有熱牛奶了。”
任念霞和藹道了聲謝謝,擡手接過燙手的牛奶。
滾燙溫度貼切手心,程思年随手把東西放在任思怡床邊,替她打開了一盒被加熱過的盒飯,
“我想,你可能沒有吃飯。”
“悄悄咪咪吃了點。”
任思怡俏皮做了個鬼臉, 左手紮着針頭擡起不便, 她索性把飯盒擺放在一側桌面上, 盤腿朝向程思年她們的方向坐着, 埋頭囫囵道,“我應該很快,可以回家了吧?”
程思年瞥了一眼她的輸液瓶, 看着透明瓶僅剩不多的液體, “應該。”
氛圍溫和密切的病房外,是沒停歇的吵鬧雜音, 一門之隔相差甚大。時間悄然劃過零點,向來不熬夜的任念霞, 斜靠在一旁眉眼間嵌着倦意。
沒等多久,任思怡的輸液瓶空瓶,護士輕柔拔掉她手掌上的針頭。
任念霞替她披上一件她帶來的外套,親昵攙扶着任思怡,她們一起走出燈光通明的醫院。程思年蹦蹦跳跳走在任思怡右邊,“我先送阿姨,再送你回家。”
“你跟我一起回家。”
任念霞素淨眼眶閃動着憂慮,任思怡淡淡搖了搖腦袋,“我沒事,你不用折騰了。”
她看起來氣色算不上好,折騰了一整天,倒不如回家睡個好覺。
任念霞想啓唇繼續說點什麽,眼看兩人又要僵持不下,程思年見縫插針立馬道。
“沒事,阿姨。”
“我今天晚上剛好要住任思怡那,我可以照顧她的。”
她搭在任思怡腰間的手,捏了捏她的軟肉。
任思怡張了張嘴又閉上,粗略點了點頭。
任念霞沒再執拗,任由她們送她回家。她身影消失在小區門口,任思怡才漫不經心收回視線,身形往車椅上一靠,擺爛似得,“我好困…困到我現在,立馬能睡着。”
“很快就到了。”
許是因為藥物起了效果,任思怡腦袋一沾上柔軟的枕頭,立馬陷入了睡眠狀态。
次日清晨門鈴無休止響起,任思怡被幡然吵醒。她嘩一聲掀開被子,睡在旁邊的程思年被突來的冷意驚醒,茫然睜了睜眼睛又閉上,一把拉過被子蓋過頭頂。
任思怡雙眼透着剛睡醒的迷糊,氣勢沖沖走到大門口,甚至是沒去瞧門外是誰,一把拉開門手搭在門框上,語氣不悅,“誰?”
“物業。”
這兩個字眼流傳進她的耳朵,任思怡清醒了一分,不禁納悶道,“物業為什麽會上門?有事?”
物業的工作人員簡單概括說着,告訴她是因為漏水原因。
“嗯?漏水?”
她家什麽時候成水簾洞了。
任思怡稍稍站直身體,緊盯着眼前的人。她昨天晚上根本沒開過水,怎麽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短暫僵持下,任思怡沒沉住氣,再次出聲,“那要幹嘛?”
物業戴着帽子壓得特別低,嗓音低沉又沙啞模糊不清。
“我進去檢查一下,或許可以确定是為什麽。”
“樓下已經投訴過幾次了。”
任思怡記得下水道似乎是存在一點問題,以至于她沒有什麽過多疑惑,緩緩側身讓對方進去,物業跨腳進入她家,目光四處尋找了一下,徑直走進了廁所。
從後瞧着他手臂揮動的動作,任思怡随口道, “要關門”
“不是,随手帶上了。”
物業工作人員神色從容敷衍應付過去。任思怡眉心微皺,察覺到不太對勁,重新出口的音調降下一分,“是哪裏出現問題了?”
瞭起腫脹的眼皮,露出凜冽眼眸,任思怡朝他站着的地方走近了一步。
工作人員眼睑撲閃,遲疑了幾秒,繼續啞聲道。
“還不能确定,我去廚房看看。”
“行。”
她腳步下意識想跟上,房間內手機鈴聲傳出,她睨着眉眼認真的工作人員,打消了內心疑惑,跨着大步走進房間,“誰啊?外面?”
程思年悶在被子裏的嗓音,極為模糊,“物業。”
“哦…”
任思怡拿起手機轉身走到洗手間,只身站在門外,眼眸瞧着工作人員的動靜,“有問題?”
“沒有,可能是樓下自己的問題。”
“打擾了。”
他壓了壓帽檐,疾步走出了她家房門。任思怡蔓延思緒,被胡一明的嚷嚷打斷。
“到底行不行?”
“行行行,祖宗,我答應還不行嗎?”
任思怡不耐煩回複着,手撫起額間的碎發,直愣望着工作人員離開的方向.
“老板還有其他吩咐嗎?沒有的話,我挂電話了。”
“沒了。”
胡一明央求她下午去工作室前,去程煜工作室幫他取一樣東西。任思怡是不想答應,被他央求到無奈沒有辦法。
挂斷電話,原本正濃的困倦之意慢慢散去,任思怡緊咬着後槽牙,長呼出一口氣調整情緒。
她準備刷會兒小視頻,等到程思年起床再一起吃早飯。
長指劃動,一條泰山的宣傳視頻無意間跳出。任思怡饒有趣味的瞭起眼皮,單手舉着手機仔細端詳着,評論區裏網友留了一長串留言,她用指腹滑動着屏幕翻閱評論。
蠢蠢欲動的心思環繞于心尖,任思怡眉梢一挑查了查日歷。
門鈴聲再次響起,任思怡煩躁的放聲啊了一聲,緩慢起身拖着疲乏腳步開門。
她思緒恍惚徑直打開門,結果門外沒有一個人影。她納悶擰眉下意識想關門,腳底下傳來一聲軟和貓叫聲,任思怡連忙低頭往腳尖處瞧。
一只穿着花邊裙的灰色英短,陡然出現在她眼前。
它的脖勁處緊挨着一張紙條,任思怡再次擡眼掃視着周圍,沉吟片刻,她伸手拿起紙條。
友好的鄰居,我臨時接到出差工作。來不及送貓咪去寵物醫院,只好拜托給你了,貓糧我放在了一起,等我回來,一定好好謝謝你。
抱歉麻煩了,謝謝。
“鄰居?”
任思怡自打搬過來,從未看過這位鄰居。她眉眼浸着糾結,半咬着下嘴唇,左手捏着那張紙條,不禁陷入了思考,她要是把這只貓咪送到寵物醫院,怎麽樣?
畢竟替不熟悉的人養貓,似乎會産生很多麻煩事情。
她目光下垂落在貓咪上,伸手抱起慵懶蜷縮的貓咪,它的腦袋靠在任思怡的肩膀處。任思怡騰出右手關上門,回眸瞧見程思年拖沓的步伐。
“你哪來的貓?”
程思年睜着一只眼睛,吃力看了看又閉上,重新睜開另外一只。任思怡好笑嗤了一聲,抱着懷裏的英短走到她面前。
“鄰居的,知不知道哪裏有寵物醫院?”
“寵物醫院?”
程思年冥思了幾秒,脫口而出,“我哥他工作室附近。”
“…”
任思怡聽到這個答案,沒由來啧了一聲,“知道了。”
看來,她今天是怎麽也得去一次了。
任思怡放下撲騰的英短,任它撒腿在屋內跑來跑去。她洗了個手坐回飯廳,百無聊賴掰扯着吐司,眼眸随着貓咪跑動身形轉動。
程思年輕抿着熱牛奶,暧昧眸色黏在任思怡身上。
她悠悠啓唇,“任思怡,你最近躲着我哥呢?”
“?”
“胡說。”
任思怡趕忙垂下眼睫,心虛模樣做的十足十。
她不算是躲着程煜,頂多是沒跟他見面。自從程煜說出那句話之後,任思怡見到他難掩緊張,她選擇性逃避兩人碰面的可能性。
消息她可是全回複了的。
程思年一副不相信的表情,随意嘁了聲搖了搖腦袋。任思怡悟出一絲怪異,慢吞吞擡眸眼光定在她身上,“你怎麽知道?程煜說的?”
“怎麽可能,他要是告訴我了。”
“我就不用問你了。”
“也是。”
任思怡一想到必須得去程煜工作室,她腦內不斷播放着t程煜含笑眉眼。
“…瘋了。”
程思年把任思怡送到寵物醫院,出發前,程思年給程煜發了消息。
任思怡壓着頭頂的漁夫帽,遮蓋住自己的臉,抱着英短走進寵物醫院遞給醫生。她與醫生交談期間,程煜身影出現在她身側,骨節分明的手從她眼前晃過,利落拿過了她手中的資料單。
他神色坦然填上了自己的名字跟電話號碼,深邃眼眸側睨着她。
“我來。”
任思怡錯愕眨了眨眼,并沒有阻止程煜的動作,至于為什麽,她壓抑目光掃向那只灰色英短。
自然是因為,那位鄰居太過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