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救美
救美
不遠處馬蹄聲起,所有人聞聲望去,一行人策馬而來。只見一匹黑色的駿馬昂首挺姿,馬上少年郎右手持弓箭,左肩扛鹿,馬身兩側墜挂着各式的動物屍體,一人一馬興奮奔來。四皇子在衆人前勒馬躍下,朗聲大喊:“我先歸了!”。
衆人附和“四殿下英姿卓越”。
而不怎麽“卓越”的太子這時也歸來了,他則坐于馬上一臉洩氣,馬背上也是空空如也,不用想也知道,什麽都沒獵到。他環視了一下衆人,只覺得臉上燥熱難耐。
四皇子還沒眼力見的沖他喊了一聲“二哥!”
太子憂心忡忡的準備下馬,卻在一個失神間,從馬上掉了下來。
“啪嗒”一聲響,太子就在衆人面前重重摔下,還是面朝下的那種。
“天啊!太子殿下!!!”衆人吓的都舉起了手做出空接的姿勢。
蕭景昀臉色頓時鐵青。
沈瑛臉上波瀾不驚,心中卻把這輩子難過的事都想了個遍。
姜柔尖叫了聲:“太子表哥,你沒事吧?”
便急着跑了過去。
太子從失措中回過神來,緩緩的爬了起來,恰好三皇子等人陸續歸來。
三皇子則在馬上居高臨下的看着他,沒有絲毫想下馬助他的意思,而是蕭景昀火速趕來,扶起了他,焦急問他可有事?
太子情緒倒是穩定,緩緩地起了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笑道:“無妨,叫你們擔心了。”
第一場圍獵,鬧劇結束。
輪到清算獵物,衆人都沒了心情,其實要算獵物之多,還是三皇子獵的最多,但四皇子獵了一頭鹿,還是第一個回獵臺的,所以第一局,四皇子勝。
三皇子拍了拍四皇子的肩膀,以示對他的稱贊。沈瑛心道:“三皇子這人挺冷血的,哥哥摔倒了也不扶,可為何四皇子贏了他,他一點不悅都無?
有且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對方不足為懼。
…
休息了片刻,第二場圍獵至,此次圍獵不再局于身份,年齡,性別,在場的男女老少均可參加。大京是從馬背上打下的天下,也多的是女豪傑,女将領,因此,世家女公子也多會騎射。
當然,像姜柔這種“含在嘴裏怕化了”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郡主,自然不會去學這種容易受傷的馬術。但輸人不輸陣,她派了馬術一流的鄭玉兒。
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趙新月,怎麽能不去馳騁一番?便拉着沈瑛一同去,沈瑛被打了兩拳,到現在還隐隐做痛,本來興致缺缺,又不想駁了她的意,也就同意了。
兩人遂束發輕裝,躍然馬上。
這一行大多都是世家公子,當中便有蕭景昀,沈瑛卻扭頭看了看裴澈,嘀咕道:“明明他的馬騎的很好啊,怎麽不參加?”
旁得鄭玉兒看穿了她的想法道:“你不知道裴世子受過傷嗎?”
其實單純的騎馬和騎馬捕獵、騎馬打仗,是完全不同的,前者在平穩的路況下用牽繩控制馬的方向就行了,後者還需用手部,腿部的力量,來保證極端的狀況下能控制馬匹的穩定。
沈瑛自是不知道這個,也并不想聽別人的隐私,便沉默不語。
那鄭玉兒本要再開口,被趙新月打斷道:“鄭玉兒你的同伴都走了,難道你要和我們一個路線狩獵啊?”
“誰要同你們一起!”鄭玉兒勒馬調轉了方向。
“誰要同你們一起。”趙新月陰陽怪氣的模仿并朝她做個“花臉”,轉而對沈瑛道:“我們走吧,今兒一定要贏過她們!”
沈瑛輕點頭,馬背一拍,馬兒四蹄生風。
穿過了灌木叢,眼前是狹隘的分岔路,趙新月犯了難:“我們一路的話,獵物肯定有限,要分開的話,我又有些不放心你。”
沈瑛朝她比個“我可以”的手勢,道:“阿姊是否忘了我在軍營裏待過,我可是學了防身術的,小小野禽可近不了我的身,且我有這個!”她拍了拍弓箭,“我們分頭行動,三柱香的功夫在這兒集合,我們一定能贏了她們!”
“好樣的!”趙新月朝她豎起拇指,“不愧是除我以外最勇猛的女娘!我先去了!”
說着便見她牽繩一揚,縱馬入林。
沈瑛甫一進入另一側的林中,心中便隐隐覺得不對,只見林中霧氣纏繞,光線灑不進來,以至于明明日光正當盛,這裏面也是昏昏暗暗的。倒不是伸手不見五指,是模模糊糊的感覺,大抵日頭剛落下的那種程度,由于光線不足,溫度也漸漸降了下來,明明進來前還微微有汗意,這會兒便覺涼意襲來。
沈瑛從來不是個迷信的人,也不覺得世間真有鬼神,她現在隐隐害怕的是有什麽野獸出現,那麽自己真可能九死一生了。
想着她還是給自己鼓了氣,往裏頭探了探,興許入了這片密林,裏處便豁然開朗呢?也是出于好奇,沈瑛控制馬速,慢慢往裏去。
哪只走了一半,馬怎麽也不往裏走了,只聽得一陣尖銳的絲竹之聲,沈瑛才感不對,掉頭就走,卻走不成了,那馬就似發瘋了般,直往裏沖,沈瑛俯在馬背上低了又低,才不至于被亂枝劃傷。
可是下一秒,便覺馬撞上了什麽東西,将她整個人抛出…
“啊—”沈瑛那一瞬是失重的,仿佛飄在空中,身軀十分柔軟,緊接視線一片空白,她腦中突兀地顯現出了一個身影,只是那身影虛虛晃晃,并看不清臉,待她慢慢回過神來,只覺身體一振,腦中景象立即消失,自己則開始緩緩的下墜,似枯花落葉般一幀幀地落地。
“我要死了嗎”她想。
“沈女公子。”只聽得一聲呼喚,蕭景昀不知從哪兒出現,驚得從馬上飛躍而下,猛得飛身過去抱住了她。
只此數秒,确十分驚險,如若接不住她,不知後果如何。
蕭景昀滑過身去,只腿跪地,還是承不住力,只得将她抱在懷中,以背貼地。兩人重重的摔下,在滿是枝葉的地上連滾了幾圈。
沈瑛只感一陣頭暈目眩,在柔軟的懷抱中睜開了眼,一瞬間,那個身影描繪出了一個真實的形象,劍眉星目,嘴唇微抿,正是眼前的蕭景昀。
可他蹙着眉頭,仿佛在忍耐極痛。
“蕭将軍,你怎麽了”沈瑛從他身上起來,反握住了他的手。
蕭景昀看了她一眼,抿唇道:“女公子沒事就好,我…沒事。”
“你受傷了!”沈瑛翻看他手臂,見他胳膊一處被劃開一道長長的血痕,想必是重墜下時,手臂貼地而被折斷的樹根劃傷,那傷口處正滋滋地在冒着鮮血。
她立即伸手扯下衣擺的布料,先用清水幫他清洗了一番,又在他馬背上找了酒水幫他消毒,再用裏側幹淨的布料稍稍擦拭了一下,一番下來總算止住了鮮血,最後用剩下的布料幫他包紮好了。弄完她才擡着胳膊擦了擦額間的細汗。
“好些了嗎?”
“無妨。”蕭景昀盯着她看,沈瑛感受到了濃烈的目光迅速的轉開了視線。
“沒想到沈女公子還挺會照顧人的。”蕭景昀話一出口,便覺不對,立即噤了聲。
但沈瑛大咧咧地只當他是誇獎,道:“我應該做的。”,還有些羞愧,“将軍若不是為了救我也不會受傷了。”
蕭景昀緩了一口氣,道:“就算今天在場的不是沈女公子,而是任意一家女公子我都會義不容辭相救的,所以女公子不必介懷。”
“可你到底救的還是我。”沈瑛低着頭朝他深深鞠了一躬,“真是多謝将軍了。”
“好,我收下你的謝意了。”蕭景昀對着她從容一笑道:“不過,不必要愧疚了,這些傷比我戰場上受的傷簡直不值一提,過些日子就好了。”他說着晃了晃手上包紮的布條,“況且你還替我包紮了。”
沈瑛朝着他粲然一笑,點了點頭。
她怎麽才發現蕭景昀是這麽好的人!什麽“冷王”?明明是位謙謙君子!
“不過你現在要來扶我一下,我的手暫時用不上勁。”蕭景昀無奈道。
“那是自然。”沈瑛立即蹲了下去,把他的胳膊擡在肩上慢慢的扶起他。
兩人休息了片刻,準備騎馬回去,可她那匹瘋馬早已不知去向,而現在蕭景昀的狀态也不像能騎馬的樣子,她便一手牽馬,陪着他走路。
可縱使方向感極好的沈瑛,也被眼前相似的樹林繞亂了方向,蕭景昀擡頭看了會天,遂指了一側。
沈瑛照着他的方向牽馬先走,意為替他撥開道路。
“小心!”只聽得蕭景昀聲音發冷。
她反應過來便覺一個軟綿綿的東西順着手臂攀上肩頭,傳至耳邊的是一聲聲令人生畏的“嘶嘶”。
沈瑛聽得頭皮發麻,不由怔住了腳步,瑟瑟扭頭與其對視。
繞是號稱天不怕地不怕的将門虎女沈瑛,也不禁腿腳發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可這時候有聲響還不若沒聲響,那粗若孩童手臂,通體發青的大蛇也似受了驚,原本遲緩而動的尾巴瞬時不住的蠕動,大口一張便要向哆嗦在地的沈瑛襲去。
沈瑛吓得用手臂擋住了臉。
然而,那大蛇沒咬傷她,而是在驚險時刻被蕭景昀徒手抓了去。
可由于太過緊急,蕭景昀沒能拿住它的三寸,被其反口咬在肩膀之上。
蕭景昀頓覺頭暈眼花,立即将大蛇丢了出去,又随手折了樹枝,以枝做箭飛射過去,他的箭法十分準确,正擊其三寸,那蛇尾巴一擺,不能再動,遂死了過去。
可蕭景昀也已精疲力竭,身體不住下滑,昏倒在沈瑛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