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般配
般配
沈大母看着二人,疑惑問:“為何呀?”
沈瑛哪敢搶話頭,只得等着她阿母說完。
沈母道:“不日姑妹就要同江家議親了,媤媤怎能再同江二公子來往?姑侄嫁做妯娌,更是惹人笑話之事。”
沈大母道:“這就是你愚拙了,他們年齡相仿,有何不能同嫁的?不過是差了輩分而已,只要咱願意,旁人笑就讓她們笑去,還能少一塊肉不成?”
“我不願意!”沈瑛擡了擡手插話,兩人齊齊看來。
沈瑛噎了噎嗓子,上前攙住了沈大母,道:“總之...大母您就別亂點鴛鴦譜了,阿母說的是,我若和姑姑成了妯娌那像什麽樣子!”
見兩人都不同意,沈大母也不再說了。
又聽外面有人來禀,“老夫人,世子求見。”
沈大母問:“是裴世子嗎?請他進來。”
見沈瑛沒有要走的意思,沈母硬拉着她往外走,可還是和裴澈碰了面。
“沈夫人。”裴澈低頭示禮。
沈母不閑不淡地朝他點了點頭,“裴世子,我們先行告辭了。”沈瑛則立在一側充當木頭,随着她阿母如何,她便如何。
說罷兩轉方向,背道而馳。
裴澈輕笑了一聲,轉而回首,沖着兩人道:“沈夫人和小女公子先請留步。”
沈母聞言滞了步子。
有時候越是想躲一人,偏是躲不過去。
裴澈輕步走了過去,拱手道:“沈夫人,在下前來是替三皇子傳訊,請令郎和令媛參加三日後的春末圍獵,吾本欲先禀老夫人,既然女公子在,便也問問女公子的意願。”
“我自是樂意。”沈瑛脫口而出,想來這樣有趣的活動怎麽能少了她,但她又看了看沈母的臉色,便垂下首去,不答話了。
裴澈立即捕捉到了她的失意,本欲替她言語,又想不妥,便待沈母說話。
沈母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沒什麽情緒,只道:“既然三皇子有請,裴世子又親自登門,我也不好推诿。”她又朝沈瑛道:“如此,更要規矩些,莫要給人添麻煩。”
“真的嗎?我定會規規矩矩的。”沈瑛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不可思議地想:她阿母竟然答應了?
每每說規規矩矩不惹事,可她哪回做到了?沈母冷淡地看了她一眼,走了。
“女公子,請吧。”裴澈手勢示意她一同前去。
沈瑛心中開心,甜笑着對他颔了颔首。
兩人并肩踏入堂內,沈大母甫一看見只覺心口一驚,方才那番亂點鴛鴦之譜早抛到腦後去了。若說江二郎清秀,孫女俏麗,足以相配。那眼前這兩人簡直就是郎才女貌啊!俊美配嬌美,真是養眼極了,光是叫人看一眼,也道:天造地設,天作之合!
“大母?”沈瑛歪着頭探向前去,朝着沈大母揮了揮手。
沈大母才回過神來,拿住她手問裴澈:“裴世子前來所謂何事啊?”
裴澈将事由說了,沈大母點頭道:“甚好甚好,媤媤近些日子被拘束的性子也悶了,去放放風也好。”
沈瑛心道:我何時悶了?
又聽她大母對着裴澈殷勤道:“還煩請世子多照看我的孫女了。”說着竟要将她的手往裴澈手裏塞。
沈瑛吓得立即抽了出來,心道:她大母是糊塗了不是?
裴澈暗笑了一聲,朝着沈大母拱手,“老夫人不說,我也會好好照看小女公子的。”他還特意将“好好照看”四字說得稍重。
沈瑛眯了眯眼,摸不透他是何意圖。沈大母倒是開心了,爽朗地笑了兩聲叫他們退罷。
“女公子同我走走如何?”裴澈為她推了門,退于一旁待她前走,沈瑛沒回他的話,捋了捋衣服,擡腳踏出。
裴澈沒料到的是,她甫一踏出門,就加快了步子,直至拐了個彎,竟然小跑起來,她心道:在我的家我想怎麽造次都行吧。
裴澈只得一路跟着,也不語,他本就身量高,腿也長,快步跟着她跑,也不甚出力,沈瑛終是停住了腳步,側頭盯着他看,“你跟着我做甚,不回家嗎?”
裴澈笑了笑,“令兄邀我午食同飲。”
沈瑛撇了撇嘴:“那你去找我阿兄不成嗎?”
裴澈轉過身來,正對上她不善的眼神,彎起眼睛道:“女公子适才是在躲着我嗎?”
這麽明顯嗎?沈瑛擠了一個虛假的笑容,道:“呵呵呵,被你看出來了。”
裴澈也笑,“倒是為何?”
“避嫌啊!”沈瑛不假思索道:“我惹的事夠多了,我阿父也已訓斥過我,讓我少跟人接觸,少給人帶去麻煩。”她自不傻,也知道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
裴澈卻道:“女公子并未給我帶來麻煩。”
沈瑛哼了一聲,嘀咕道:“自然,明明是你們給我帶來了麻煩。”
裴澈問:“是我的話說得不當,叫沈将軍不快,斥責了你嗎?”
沈瑛抿了抿唇,示意不假,她道:“我不知道你們同阿母說了什麽,總之她很不開心,我自然就倒黴了。”
“你們?”裴澈笑着搖了搖頭道,“難怪。”
沈瑛不解地問:“是什麽意思?”
裴澈彎身行禮道:“總之,是我好心辦了壞事,在此向女公子至歉了。”
沈瑛陡然被他弄得有點不好意思,明明讓他幫了忙,反又受他道歉,遂無畏道:“無妨,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你不必介懷!”
小女娘便是如此,單純天真,對人毫不設防備,裴澈若有深思地看了她一眼。沈瑛感受到了注目,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擡腳踢起了泥土。
再待耐不住了,便道:“我還有事,先行走了。”
“女公子,我今日也是特意來見你的。”裴澈快言打斷了她。
“我?”沈瑛指了指自己,她又不是個很重要的人物,何以特意來看她?“你找我甚麽事呀?”
“圍獵之事為一。”裴澈悠悠地走了幾步,“這第二是為舊事。”
沈瑛最煩人說話賣關子,有什麽話不能直接說嘛?繞來繞去不還是要說?“你直接說好了。”
裴澈道:“女公子還記得我贈你的金創藥嗎?”
沈瑛點了點頭,她差點就忘了這事兒了,原來從這時就受他恩惠了。
裴澈道:“說也難言,我是來讨要那青玉瓶的,若是女公子用完了,可否還給我?”
沈瑛心道:完了!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那青玉瓶她第三日就拿去給阿兄用了,他阿兄慣不是個惜物的,保不定已将那瓶子丢了。
裴澈見她不語,補充道:“那玉瓶原是我大母贈與我阿母,我阿母又贈與我的,我一時将其弄混了,便讓羨羽送了你,說來,也算不得什麽好物,只為一個念想,我也不該來讨回的,只若女公子無用處,丢了倒也可惜。”
真是完了!還是三代傳承之物!我要是說丢了,豈不麻煩大了,這人以後有的是理由說我欠了他的債,沈瑛暗嘆了口氣,面露難色道:“我回頭就…拿給你。”
裴澈道:“不若我現在就待女公子去拿。”
沈瑛頓時慌了神,急道:“我才想起來我現在有個重要的事要去做,明日…明日我親自給你送去。”
“哎—女公子。”裴澈正待與她說他并不着急,便見她身子一閃,提着裙擺遠去了。
裴澈不由哼笑了一聲。
正待此時,只聽得一嬌柔的聲音傳來,“世安公子。”
裴澈回頭一看,正是穆婉,她今日一身藕粉曲裾長裙,更顯柔婉,只是這柔婉之人非是真的柔婉。
穆婉向他行了一禮,目光流轉地看着他。
裴澈別開了眼神,語氣冷淡道:“你應當叫我世子。”
穆婉順着他的話道:“喏,世子。”
裴澈這才看她,“在沈府中,我們還是少見面為好。”
穆婉道:“我知曉了,不過…”她頓了頓又道:“我還是想問世子一事。”
裴澈蹙了蹙眉頭,道:“不該問之事就不要問。”
穆婉懇切道:“雖然世子幫了我,我不甚感激,可這一事,我還要問的。”
裴澈背了手道:“問吧?”
穆婉道:“世子是喜歡家妹吧?”
裴澈臉色沉了沉,沒有承認,只道:“你只是她的表姊。”
穆婉道:“在我心中,我一直拿她當親妹妹的,我也非是想管世子的事,只是…”
裴澈眼皮一擡,直接戳穿了她的心思,“你既想說又何必惺惺作态,直說就是。”
穆婉自嘲地笑了笑,“世子能否不要喜歡她?”
裴澈冷笑道:“你當你是誰?竟然想決定我喜不喜歡誰?”
穆婉咬了咬唇,“世子,你知我愛慕您的…我是無法決定您喜歡誰,只是希望…不是她…”
“你愛慕我?”裴澈走近她,狠狠的盯着她看,“別說謊了,你這種人是不會愛人的,你只愛你自己。”
穆婉被他數落反而笑道:“世子應當看到她父女是如何相處的吧?我姑父是絕不會讓她與您有任何接觸的。”
裴澈不屑道:“你認為你沈将軍能阻止的了我?”
穆婉道:“不能,但他可以阻止她的女兒,媤媤是不會忤逆她的阿父的。她雖看起來率真爽朗,其實心如明鏡,她最是知道自己要什麽的。所以,以她的性子是絕不會為了一個猜不透之人去忤逆她的親人的。”
裴澈往後退了半步,失笑道:“你還真是了解她。”
穆婉反道:“世子難道真的看不透嗎?媤媤她并非難懂之人。您既看懂,又為何會這般?無非是因為難以控制被她吸引。您說我這種人,我是何人?其實您和我是同一種人吧?人啊,越缺什麽就越向往什麽,所以我們才會被至純至潔之人吸引。”
裴澈卻道:“我和你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