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争奪
争奪
沈瑛,裴澈兩人皆回首望去,只見蕭景昀正一臉肅然地走了過來,待走至沈瑛身邊,一把拿住了她的手臂,輕輕一拽,沈瑛身子一晃,踉跄着往他身邊靠來。
“并不麻煩。”裴澈往前走了一步,看着他的眼睛道:“将軍繁忙,不若在下代将軍送之。”說罷,他輕笑了一聲,又拉住了她另一手臂,并柔聲問道:“女公子,這樣可好?”
沈瑛就這樣夾雜在兩人之中,終于感受到了她老爹的那種“無所适從”的心情。不同的是,這兩人都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她只得陪笑道:“我都可以。”
蕭景昀冷着臉道:“那便由我代勞吧,裴世子請放手。”
裴澈豈是會率先認輸的人,他含笑道:“還是得問問沈女公子的意思吧?”
說着兩人齊齊看向沈瑛,沈瑛頓覺得一個腦袋兩個大,看我做甚麽?問我做甚麽?
我真的都可以啊!
眼見兩人誰都沒有放手的意思,沈瑛兩個胳膊舉得都累了,她左看看,右看看,做出了決定。
她把兩個手臂一掙,可無奈一方都沒掙脫開來,她也煩了,遂道:“都放開!我自己回去。”
兩人皆未答話,也未松手,只彼此對望。沈瑛倒是沒看到話本中所寫的噼裏叭啦,火光電石的光景,撐死只能算無聲的硝煙。但也知道他倆這是架上了,自己則成了點燃他兩的導火索及燃燒後的炮灰。
“景昀哥哥,世安哥哥,你們在做什麽?”
不遠出的郡主正巧看到了這幕,心裏頓時升騰起一股怒火。何以自己喜歡的兩位哥哥一齊拉着自己最讨厭的女娘?火光電石間竟還透着讓其抉擇意味?沈瑛她何德何能?她到底使用了什麽狐媚手段?呸!還将門虎女!分明是個狐貍精!
姜柔怒氣沖沖地沖了上去,恨恨地瞪着沈瑛。
裴澈見她來了,倒是率先放了手,可蕭景昀還是緊緊地抓着她。
沈瑛心道:姜柔倒是幫了大忙,看了眼裴澈,又想:這裴澈真的很喜歡姜柔嘛,上元燈節上英雄救美,今兒又怕姜柔誤會放開了自己。應當是很喜歡沒錯。可怎麽瞧他們也不相配啊,姜柔這般蠢笨,裴澈又是個人精,真能相處到一塊來嘛?
“既你先放手了,那我們就走了。”蕭景昀的話打斷了她的沉思,沈瑛眨了眨大眼睛,心道:這話說得是什麽意思啊?
那姜柔方才還有些暗爽裴澈見她來了就放了手,可聽到蕭景昀這話,火氣又起來了,但她又不好意思對蕭景昀發火,只醋醋地道:“景昀哥哥,你要去哪兒?”
蕭景昀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硬梆梆地答:“我答應沈将軍送她回去。”
原是受人之托,姜柔心情稍微好了些,提議道:“我的辎車就在那,我來送她吧。”她指了指遠處,又對着沈瑛道:“讓你占便宜了,我送你吧。”
沈瑛白了她一眼,心道:“我還不稀罕呢。”
蕭景昀只道:“不必”,便拉着沈瑛走了,順帶還撞了撞裴澈的肩膀。
裴澈被他撞的身行一晃,彎起的嘴角下落,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沈瑛不忘回頭朝姜柔戲谑地吐了吐舌頭,姜柔自讨了沒趣,氣得直跺腳,遂也上馬車離去了。
...
“沈女公子是同我一起坐馬車還是騎馬?”蕭景昀直盯着她的眼睛道,沈瑛被他看得很是不自在,扶了扶額,擋住了視線,又聽他補了一句:“騎馬更快。”
“那就坐車吧。”沈瑛不用思索即答,能躲一時躲一時吧。
蕭家的辎車既不新,也不奢華,卻非常之大,也很穩當,兩人坐在車內,一人在左一人在右,離得很遠,沈瑛倒覺自在。
“将...”
“沈...”
兩人倏而同語,蕭景昀擡了擡手,“沈女公子請講。”
沈瑛噎了噎嗓子問:“将軍,我阿父叫您接我的時候,表情如何?”
蕭景昀好似真的回想了一番,直言道:“不是很好。”
那麻煩大了,沈瑛吐了口氣,又問:“那他都說了什麽?或者說她聽說了什麽?”,她心想巧辯的事不會傳的這麽快,她阿父應當只是聽說出了什麽事,那麽一切尚有轉圜的餘地,只要當事者不說,那她阿父不知道的可能性還是比較大的。
蕭景昀道:“我只說了趙府出了事。”
沈瑛緩了口氣,道:“那還好。”
“不過…”蕭景昀又道:“沈将軍讓我給女公子傳達一句話?”
沈瑛眼睛一睜,“什麽話?”
“叫她快快回府,不要惹事。”蕭景昀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
沈瑛“哇”地一聲,趴倒在蒲墊之上,憂傷道:“你要是早點來就好了。”又想自己何必逞能呢,人家趙府的事和你有什麽相關?
蕭景昀顯是被她這一舉動搞得不知所措,道:“你怎麽了?當真是惹禍了?”
他不說倒好,一說更惹得沈瑛心慌,何止是惹禍?她可是摻和了公主驸馬的家事,還把方家的老封君給惹了。
當中之人誰去阿父那參她一本,她都吃不了兜着走。
怎麽辦啊?怎麽辦?她看了眼蕭景昀,這人還把他的說客給逼走了!不過,裴澈既能當說客,那他是不是也可以當這說客?聽阿虎那意思,他和阿父關系好像還不錯!
于是她将計就計,朝他點了點頭,裝可憐道:“我說了不該說的話,我阿父知道了肯定要對我動家法。”
蕭景昀萬事沒料到她會如此,若說是裝可憐,不如說是撒嬌。他本就不知道怎麽和女娘相處,更是極少和女娘說這麽多的話,顯然,他難以招架,又見她眨巴眼睛對着自己,更是坐立難安。
“那我如何幫助你?”
終于說道了重點,沈瑛往他邊上湊了湊,好聲道:“先謝過蕭将軍了,您只需在我阿父面前誇誇我就好,譬如:沈女公子真是正義凜然,助人為樂,仗義執言...她做的很對,我要是她,我也會這麽做,沈将軍,您真的生了一個很好的女兒...大抵就差不多了。”
蕭景昀聽着她噼裏啪啦地說了一通,愣是沒記住幾個字,倒把她嘴巴如何動的?眼睛如何眨的?怎麽笑的?記得清清楚楚,因為他從未見過表情這麽豐富的女娘。
“蕭将軍?”沈瑛揮了揮手,好奇地問:“您在想什麽?”
“沒什麽。”蕭景昀噎了噎嗓子,道:“我會幫你求情的。”
求情?倒是這個意思,只是說“美言”會不會好點?求情二字像是她真做錯了什麽似得,可若她真做錯了,她阿父豈會因為別人求情而寬恕她。
裴澈的語言藝術确實是別人比不來得,沈瑛又想也許他替自己美言的話,保不齊真會成功,蕭景昀替她求情的話倒未必。可是有總比比沒有強不是?
一路上,沈瑛都在同他強調如何為自己說好話,又把發生在趙府的事都說與了他聽。蕭景昀聽了,竟也贊她做的沒錯,還說一定會說服她阿父。可到底結局如何?明日才可知曉。
沈瑛忽而又想到方才蕭景昀未說完的話,問道:“你剛才想說什麽?”
蕭景昀道:“你和裴世子很熟識嗎?”
沈瑛心道,對比你,多見了幾面而已,但看他表情嚴肅,顯不是什麽好事,遂搖頭道:“偶然見過幾面而已。”
蕭景昀道:“那就好。”
沈瑛好奇問:“他怎麽了嗎?”
蕭景昀道:“女公子還是少與他接觸為好。”
沈瑛立即就領悟了他說得話,也許是他家被貶的原因?她也好奇,淮王一家在揚州待了十幾年,何故今年裴澈回來了,卻不見淮王回來?不過,這其中彎繞非是她這種小女娘可以多想的。
想着她也應聲點了頭。
那廂,裴澈連打了幾個噴嚏,護衛笑道:“不知又是哪位少女君在想世子了。”
裴澈板着臉道:“如果沒事做,可以去幫阿公劈柴。”
“呃...小的這就去沏茶。”護衛麻溜跑了,心道他家公子今日是受了誰得氣?明明平素他是最愛開玩笑的,何以今天一個玩笑都開不起?
裴澈抿了一口冷茶,尤覺得無甚滋味,他放下茶盞,手支着額頭沉思,不知不覺,竟然想起一人來。
...
這邊,沈瑛和蕭景昀剛入府,便見沈父,沈二叔等人前來相接,真是好大的陣仗!只見三人互行了一禮,沈父拱手同蕭景昀道謝:“多謝蕭将軍将吾兒平安帶回。”
沈二叔看見蕭景昀太過激動,也忙道:“為表感謝,我們當要宴請将軍飲盞,不知道将軍可有時間光臨吾家拙宴?”
論沈父對他二弟的了解,他一撅腚,他就知其要放什麽屁,可巴結人不是這麽個巴結法。遂推了一下沈二叔道:“蕭将軍向來繁忙,哪有時間同你作飲?”
沈二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倒是倒是,都怪我太閑了,以為人人同我一樣閑,将軍見笑了。”
沈瑛被晾在一邊,急切想:別呀,你們得請他啊,不然誰來替我說話。可這既是她阿父的意思,她一時不敢反駁,只能寄希望給蕭景昀。
那蕭景昀果然不負所托,看了沈瑛一眼道:“無妨,恰巧我今日無事。”
“呃...這?”沈二叔聞言驚訝極了,看向了沈父。
而沈父正死死盯着沈瑛,因為方才她看見她女兒朝着蕭景昀眨了一下眼睛。
他頓覺得胸口騰起一股熊熊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