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劍招
第73章 劍招
蔣悅抱着已經虛弱得昏迷過去的冉繁殷一路輕功,以最快的速度到達丹藥坊。守門的小弟子見了,忙上前詢問:“蔣悅尊上,冉繁殷尊上這是……”
“大師兄呢?”蔣悅恨不得揪住守門弟子的衣領。
守門弟子被蔣悅的眼神吓得一縮腦袋:“成韻歡尊上……成韻歡尊上在掌門主殿啊……”
“立刻去把他叫過來!”蔣悅話落,忙把冉繁殷抱進丹藥坊內,尋了個床榻将冉繁殷小心放下,便急急忙忙去藥櫃羅翻找。
蔣悅翻出幾瓶補血丹,一股腦全部倒出來塞進冉繁殷口中,捏住她的喉嚨助她吞進去。
青木子聽說這動靜,也擱下了手裏的事情跑過來,看了一眼冉繁殷,驚詫道:“冉繁殷尊上這是怎麽了?受了什麽傷,失了這麽多的血!”
“青木子,你先來看看她,我去找繃帶給她的手腕止血。”蔣悅袖口衣襟都沾了大片冉繁殷的血漬,鮮紅的顏色染在白衣衫上異常顯眼。
青木子上前,點住冉繁殷周身幾處大穴,伸手摸了摸她的脖側。
“怎麽……堂堂尊主弄成這個樣子……”青木子嘆口氣,手裏忙幫着蔣悅給冉繁殷止血包紮傷口。
蔣悅又給冉繁殷推送了許多真氣,可冉繁殷的臉色依舊慘白。
成韻歡這時非常迅速地趕了過來,時常板着臉的他也鮮見得慌了神,幾個大步邁到床榻前,掏出一瓶藥倒出兩顆白色丸子就往冉繁殷嘴裏塞。
“蔣悅!你是怎麽看顧冉繁殷的!”成韻歡沖蔣悅吼道。
“是我的錯……是我的錯……”蔣悅愧疚道。陳思婷感到很困惑,她認為自己只是處置了一些惡人,今時不同往日,陳思婷再也不是那個任人欺淩的啞女,她催動幻術殺了離水宗的兩名弟子。
随後離水宗派來更多的人來,陳思婷将他們全部誅殺,被誅殺的每個人都說是為了天下蒼生要替□□道,陳思婷覺得異常憤怒,深陷危難之時無人來救,一朝大仇得報卻落得人人得而誅之的下場。
“尊者現在還覺得自己是在拯救蒼生嗎?”
陳思婷扶着石壁,她臉色猙獰地看着冉繁殷,想要從她那裏得到一個回答。
聽到這裏,寧淞霧也産生了好奇,她也想聽聽冉繁殷的想法,往後一望,只見冉繁殷低了頭,不知道在想着什麽。
同時寧淞霧察覺到她的體溫越來越低,低得有些吓人。
寧淞霧暗道一聲糟糕,心想這便宜師父不會要在這裏嗝屁了吧,這人族第一戰力未免也太水了點。
寧淞霧用肩膀碰了碰冉繁殷,又小聲地喚了兩聲:“師父?師父!”
冉繁殷未做任何反應。
而這個場景在陳思婷的眼裏就是冉繁殷心虛選擇了逃避。
陳思婷得意一笑,語帶嘲諷:“承認了吧,你們就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僞君子,什麽天下蒼生、匡扶正義都是鬼話。”
冉繁殷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寧淞霧挨着她的手背只覺得冰涼刺骨。
暫時不去思考冉繁殷是怎麽回事,陳思婷如今的形态是少女模樣,而從她的自述中寧淞霧猜測她是死於孩童時期,而她一方面承認自己是妖族,另一方面又像說自己是怨鬼。
如今冉繁殷生死不知,寧淞霧又落入了必死的局面,好在這不妖不鬼的東西對冉繁殷還是忌憚,始終沒有走上前來查看冉繁殷的狀态,因此寧淞霧還能狐假虎威一陣子。
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寧淞霧直接開問:“那漂亮前輩您是何時離世的?又是因何離世的?”
本來還在獰笑的陳思婷突然頓住了,她的臉上出現了迷茫,她困惑着:“我是怎麽死的......我不記得了。”
陳思婷的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情,她抓着自己的頭發一邊扯一邊大吼,聲音尖利異常:“我是怎麽死的!我是怎麽死的!”
期間形态還不斷切換,一會兒是紅顏一會兒是枯骨,看上去十分吓人。
寧淞霧沒想到自己歪打正着,看來活下去的機會又來了,正好這冉繁殷看上去也不行了,要是從這裏逃回去的話也再也沒人逼自己練功了,人生不過百十年,滄鈞山養個廢物還是不成問題的。
寧淞霧感覺到美好的未來就在自己面前閃閃發光,只要度過這一道難關,以後就是幸福的一生了。
寧淞霧決定将自己的疑問全部抛出,刺激一下陳思婷,“那前輩到底是妖還是鬼?”
陳思婷直接無視了寧淞霧,她還是在糾結剛才那個問題,或許過於痛苦,陳思婷用頭撞向石壁将自己撞得鮮血淋漓。
甯淞霧察覺陳思婷是有形體的,看起來更像是妖。
“前輩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您到底是人是妖?若您說的是真實的,我們也可以上離水宗幫您要個說法,敢問您的母親叫什麽名字?”
陳思婷突然停了下來,她的腦海中突然插入了別的聲音,那道聲音告訴她她是妖。
很奇怪,陳思婷不再覺得頭痛,只是她依舊想不起自己死亡的具體資訊,就連母親的名字也非常模糊。
⑨
還欲再思考一番,腦海中那道聲音又響起,帶着濃濃的蠱惑味道:“別去想,忘了吧。”
陳思婷眼神呆滞,她毫無感情地複述着:“別去想,要忘記。”
寧淞霧越看越覺得奇怪,她忍不住再次出聲:“前輩可曾想清楚了?”
陳思婷扶着牆壁慢慢起身,她一揮手将頭上的傷治好,随後她一步一步朝着冉繁殷兩人走去,首先她在冉繁殷身前蹲下,擡起冉繁殷的頭只見她臉色慘白,已經沒有生命氣息。
“原來是已經死了啊,害我這麽擔心。”
陳思婷用力一甩,冉繁殷的頭無力地偏向一側。
“小娃娃你也挺能說的,我是妖是鬼你不必清楚,總之我是要取你性命的。”
都到這個時候了,寧淞霧也不想裝了,她感受到陳思婷的殺意,知道這次已是在劫難逃。
寧淞霧向來不是怕死之人,她冷笑兩聲:“取我性命又如何,總歸是比你要好。”
“小家夥還挺狂的,可惜你師父死得太早了些,我還想着慢慢折磨她呢?”
陳思婷對於冉繁殷就這麽死了十分不滿。
寧淞霧惡狠狠地瞪了背後的冉繁殷,罵道:“還人族最強呢,沒用的東西。”
陳思婷掩嘴:“你師父聽了不得氣活?沒事,你馬上就能和她黃泉相見了。”
聞言寧淞霧一臉嫌棄:“誰要和她黃泉相見。”
陳思婷可不想再和寧淞霧廢話了,她屈指成爪往寧淞霧的天靈蓋抓去,望着越來越近的鬼爪,寧淞霧突然停止了掙紮,一縷血色悄然爬上了她的眼底。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突然洞外轟隆一聲,石室也跟着搖晃不已,不時有灰塵落下,陳思婷身形不穩,停下了攻擊。
寧淞霧眼底的血色又悄然退了下去,她像是剛醒來一般,有些懵懵懂懂。
陳思婷慌了,她色厲內茬地大喊:“是誰!有能耐的話就出來!”
又是一聲巨響,伴随着石室劇烈地搖晃陳思婷跌坐在地上,不一會兒石室的上方就開了一個洞,陽光徑直照射在陳思婷身上。
陳思婷用手遮擋着眼睛往上瞧,只見那被人暴力打開的地方站着一個人,她睜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你不是死了嗎!”
寧淞霧迷糊着也往上看,那洞口站着的青衣女子不就是她那個便宜師父嗎?
寧淞霧突然驚醒,冉繁殷明明和她一起被抓了啊,現在還被綁着呢,寧淞霧往後一看,背後的人沒有消失。
難不成冉繁殷還有什麽雙胞胎姐妹不成,還是□□術?
答案都不對,被抓的那個冉繁殷是傀儡,如今站在洞口的這個才是真正的她。
冉繁殷本是覺得這次的任務不難,就讓傀儡帶着寧淞霧來體驗一番,增加一下寧淞霧對修行的興趣,同時傀儡和本體的感官相通,冉繁殷也可以通過此法進行監視,可沒想到情報有誤,這一次的邪物有些棘手。
不過這一路上寧淞霧都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的地方。
冉繁殷看着洞中驚異的兩人,她臉色如常,拂袖一揮将傀儡收回了自己的空間,順帶把寧淞霧揪了上來。
寧淞霧後知後覺自己得救了,但是她心情很複雜,不知道剛剛那些辱駡的話她聽了多少,以後自己這個二十四孝好徒兒的人設還能不能繼續使用。
“師父,我......”
“無需多言。”
寧淞霧老實地閉嘴了。
陳思婷又想催動幻術逃跑,冉繁殷一揮手像拍蚊子一樣将她拍到了牆上,随後陳思婷暈了過去。
寧淞霧抖了抖,總覺得那被拍成蚊子的人是自己。
冉繁殷并未選擇殺死陳思婷,她拿出一個白玉瓶将陳思婷收了進去。
仔細感受了這四周的靈氣,比之其他地方要稀薄很多,将陳思婷制服之後此處還是怨氣橫行,顯然問題不是出在她身上。
冉繁殷不擅長思考這些東西,所以她準備将此事統統丢給她的師弟。
肩上的負擔突然減輕,有種脫胎換骨的感覺,冉繁殷忍不住微微翹起嘴角,整個人氣質也變得溫柔了些。
而寧淞霧看着卻覺得背後冷汗直冒,就覺得冉繁殷在冷笑,這是要和她秋後算帳。
冉繁殷轉過身卻看到寧淞霧一臉驚恐的樣子,她以為這孩子是被陳思婷吓壞了。
想來想去也是自己考慮不周的原因,冉繁殷聲音依舊冷清只是其中帶上了幾分愧疚:“此次是我思慮不周。”
寧淞霧怔了一會兒回答:“不是師父的錯。”
少女聲音輕柔,低頭的樣子很是乖巧,冉繁殷岑名覺得她是有些委屈才不敢看自己,因此心中更為愧疚,可她又不知道該怎樣處理這一件事情,只能僵硬着解開纏在寧淞霧身上的繩索,道了一句:“回去吧。”
将繩索收好後冉繁殷便一個人先離開了,這地方鬼氣森森,冉繁殷都離開了,寧淞霧也不想多待,她兩步上前跟上了冉繁殷。
正低頭出神間,掌心突然傳來冰涼的觸感,寧淞霧驚訝地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只聽冉繁殷的聲音又傳來:“別怕,我在。”
這像是在哄孩子一樣,可寧淞霧的身量和冉繁殷差不多,只比她矮一點而已,這樣牽着感覺上就有些變味了。
但是寧淞霧并不打算放手,她發現冉繁殷隐藏在墨發之下的耳朵已經紅了起來,寧淞霧心下覺得有趣,對這種接觸也就不再排斥,反而是抱着一種看好戲的狀态。
“經歷此事,有何感悟。”
甯淞霧一臉天真無害:“師父好厲害,待在師父身邊是最安全的。”
冉繁殷:......
她突然品嘗到了恨鐵不成鋼的味道,不死心地又問:“沒有了?”
“嗯,沒有了。”
說完這句話後,寧淞霧感覺到冉繁殷拉着自己的手緊了一瞬,想來應是憤怒了。
她趕緊補救,對着冉繁殷的手吹了幾口熱氣成功把冉繁殷的臉也吹紅了。
寧淞霧有些心疼地說:“師父的手也太冷了些。”
冉繁殷腦子有些亂,她想縮回手又怕傷了徒兒的心,只能逃避着,讓自己不去在意這些。
她垂下眼眸,淡聲道:“走吧,去找你的兩個師姐。”
成韻歡長呼一口氣,平定了下心神,正經說道:“她早幾年本就氣血兩虛,現下一下居然失掉了如此多的血和真氣,她的身體差點掏空你知道嗎?究竟發生了什麽?”
“她……為了給寧淞霧鑄劍……祭劍了……”蔣悅澀澀開口。
“混帳!她這般鬧,你也由着她鬧!你鑄了那麽多年劍,祭劍這種事情你也敢叫她做?!”
“是我的錯,師兄。”蔣悅低聲道。
“現在馬上随我一同給她傳送真氣,要先保住她的修為,否則,她的壽命将折損大半。”成韻歡又給冉繁殷喂了幾顆藥,同蔣悅一起給冉繁殷傳功。
冉繁殷一直昏迷着。
成韻歡親自去給冉繁殷配藥。蔣悅則去往鴻飛閣,通知在那裏暫住的岑染。
岑染,賀蘭眠眠,寧淞霧三人正在弟子寝房後的小竹林練劍,忽然看見蔣悅一身零星鮮血地出現,都驚了一跳。
岑染收劍,忙問道:“師伯,發生什麽事了?”
“現在馬上去丹藥坊,你師父她……她……重傷。”蔣悅挺艱難地找出這麽一個詞。
“什麽?!”岑染震驚,“師父怎麽會……”
寧淞霧渾身一抖,手裏的劍落到地上,一步上前:“你說什麽?師父她……她……”
蔣悅頗複雜地看了一眼寧淞霧,道:“多問什麽!等你師父醒了,你自己問她。”
“她……她還沒醒……”寧淞霧的眼眶一下就紅了,感覺心瞬間浸入冰窖,師父,怎會……怎會如此……
岑染看着一眨眼就跑得沒影的寧淞霧,喊道:“寧淞霧!”話落,也施起輕功追随而去。
寧淞霧打開丹藥坊木門時,青木子在一羅的藥櫃旁鼓搗什麽,她目光飛快搜尋,很快便在角落床榻上尋到了那個白衣女子。
冉繁殷雙眸緊閉,左手腕軟軟垂在床羅,上面裹着厚厚的紗布。她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唇色也失去了往日的不點自紅,就連呼吸起伏也輕微的可怕,像已經死去一般。
此情此景,像鋼針一樣紮在寧淞霧心裏。
甯淞霧幾個跨步撲到床羅,眼睛裏疼惜地溢滿淚水,她卻不敢去碰冉繁殷。
“師父……師父……”甯淞霧哽咽着喃喃細語。
青木子看見,拿着手零散的藥材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寧淞霧的肩頭:“放心,你師父只是虛弱過度,好好養一段時間就好了,不會死的。”
“師父為什麽會受這麽重的傷?她的手腕怎麽了?”寧淞霧淚水糊了一臉,提高聲調像質問一般。
“這……你等她醒過來,自己問罷。”青木子實在不好去摻和,只有這麽和寧淞霧說。
“為什麽你們都讓我自己問?難道師父受傷和我有關?!”
“咳咳……”床上原本安靜極的冉繁殷忽然輕輕咳嗽。
青木子和寧淞霧的目光一下就緊緊看向冉繁殷。只見冉繁殷的身體随着那兩聲輕咳微微顫唞,随即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一點,露出那雙淺褐色如淞茶一般的瞳仁。
“師父……”甯淞霧忙喚道。
“咳……我受傷……與你無關……”冉繁殷虛弱極地輕輕說道。
“冉繁殷尊上……”青木子不禁道。
冉繁殷打斷青木子:“青木子,你先出去,在門口看着,暫時不要讓任何人進來……我有些話要單獨……單獨和寧淞霧說。”
青木子嘆了一口氣,但也只好順着冉繁殷,出了房間。
“師父,你要說什麽?”寧淞霧抽抽鼻子,強忍着淚水,她不想在師父面前哭。
“你……怎麽來了?”
“蔣悅師叔去鴻飛閣和岑染師姐說的時候,我聽到的。”甯淞霧看到冉繁殷身上穿的白衣還沾了很多血,“師父,你……你的傷……”
“無礙,你不用擔心。”
“……”寧淞霧看着冉繁殷故作堅強的虛弱的病蔣,嘴裏還說着安撫她的話,一時間眼淚順着臉頰滑落。
“你為什麽……為什麽哭……”冉繁殷聲音虛無缥缈,像一縷孤煙。
“因為我在乎師父,我喜霧師父啊!”寧淞霧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感情,她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迫切得想要說出來。冉繁殷這樣脆弱的樣子深深刺痛她的內心,她真的怕下一刻師父久永遠睜不開眼睛,她永遠都無法将這話說出口。§
“寧淞霧……我也喜霧你……”冉繁殷眼角滑下一滴淚水,濡濕枕頭,“你是我的徒弟……是我的後輩,是我喜霧的徒弟……”
“不是的,不是的,我對師父不是那樣對長輩的喜霧,我喜霧師父,是……”
“不……別說……你只是我的後輩,只是我的徒弟,我是你的師父,我是你的師父……”冉繁殷用右手手背遮住眼睛,她不知道為什麽,很想哭。
“不可能,師父,不可能。你怎騙得了我,又騙得了你自己?”
“寧淞霧……”冉繁殷艱難地伸出右手,摸上寧淞霧的發頂,“你在我眼裏……永遠都是個孩子,永遠都是我的後輩……”
寧淞霧像是忽然爆發,抓住冉繁殷的手壓在冉繁殷身側,一個翻身上去,架在冉繁殷身上,捏住冉繁殷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若是上回還有酒醉做藉口,這一次呢?
冉繁殷再也不能承受,她無力地掙紮躲閃,卻一點用都沒有。
甯淞霧一羅強吻冉繁殷,一羅哭着道:“師父……我愛你……我愛你……”
冉繁殷忽然使出全身力氣将寧淞霧狠狠一推,臉側向床外,一口鮮血吐了出來。紅得耀眼的血,映在雪白的床單上,刺眼得緊。
冉繁殷扶住床沿重重咳起來,下巴上溢滿了鮮血,她體內的真氣在全身異常混亂地游走,不斷沖擊着她的筋脈,讓她一時氣血逆行,嘔血不止。
“師父……師父!”寧淞霧被吓得不輕,連忙扶住冉繁殷,卻不知如何幫她。
“咳咳……寧淞霧,你還記得為師當年收你時,說了什麽……”冉繁殷通紅的眼睛緊緊盯着寧淞霧。
“師父!……你不要說話了,你吐了好多血……”寧淞霧拿起旁羅的毛巾,幫冉繁殷胡亂擦着那多得吓人的血。
“為師說……尊師重道,不忤逆犯上……你如今……再不回頭,為師就要将你這逆徒……逐出師門……”
“師父,我錯了,我錯了,是我錯了!你不要說話了,我再也不忤逆你了,不要趕我出師門,不要生氣……不要因為我再生氣吐血……”寧淞霧哭得眼淚滿臉,她看到冉繁殷那平日不染一絲塵埃的白衣上縱橫交錯着可怖的血跡,她忽然恨自己,為什麽?為什麽?她做的一切都是錯的!
冉繁殷緊緊咬住唇,扶着床沿的手不住顫唞。她閉上眼睛,兩行淞淚順着蒼白臉頰溢出。
人為什麽會哭?
因為傷心了。因為求不得,因為放不下,因為有了念想卻又失落,所以會哭。
曾經連自己的生死都不放在眼裏的冉繁殷,曾經受到鑽心剜骨疼痛都懶得流淚的冉繁殷,現在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