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是我,是我
不……是我,是我
秦微從來沒如此自在過。空調溫度剛好,柔軟有彈性的被窩是如此舒服,枕頭涼涼的,像一個溫柔的擁抱環繞她全身。她聞了聞自己,昨晚洗澡用的沐浴露香味還在。
盡管這裏在賓館裏環境并不算好,但她也很知足,住在小窩裏沒有熱水可以洗澡,沒有洗發水和沐浴露可以用。
除了那臺網絡電視擺弄半天,卻只能看廣告……
她戀戀不舍地退了房,帶着愉悅的心情趕去學校。
今天的氛圍更加詭異了,人人都在激烈議論着什麽……秦微心裏一緊,難道警察已經找上門來了?
丘迎岚的名字突然闖入她耳朵裏。
“發生什麽了?”大道邊上,幾個女生臉色極差湊在一起看手機。她顧不上害怕和陌生人說話,直接沖上去問。
一個女生把手機遞了過來。
視頻剛開始是一個很暗很模糊的視角,就好像鏡頭擠在夾縫裏。
很快,鏡頭繼續向前伸,徹底擠進窗戶縫,鬼鬼祟祟地頂開遮蔽視線的白色簾子。
一個人形兀然出現,那是□□的丘迎岚。
秦微倒吸了一口涼氣,心髒又開始不規律地砰砰猛跳,怎麽會有這種事發生。
視頻接下來全程都是心情愉快的丘迎岚在一邊哼歌一邊沖澡,整整十五分鐘。
“同學……”
到底為什麽要對她做這種事。
“同學,你先把手機還我。”
丘迎岚是個那麽好的女孩。
“同學?同學你還好嗎?”
回過神來,她已經氣得咬牙切齒,渾身的肌肉都在震顫,眼球裏布滿紅血絲。女學生不安地看着她,她緊緊攥着那部手機,幾乎要把這視頻連帶手機一起捏碎。
秦微松開手機,二話不說就朝教室沖去。
教學樓一層大廳裏,一群學生發生了肢體沖突。
有人說這個視頻是年紀第三的一個男同學拍的,他嫉妒這幾次大考丘迎岚領先他,所以用這種下作的法子讓丘迎岚難堪。
班裏有同學去找他讨要說法,無辜的男同學氣得腦袋冒煙:“大爺的我怎麽稀罕用這麽惡心的手段去欺負人,你們沒有證據憑什麽罵我?!靠他大爺的!哪個龜孫這麽污蔑我!!!”
肯定不是他。
一路上學生們大都聚在一起看手機,有人同情丘迎岚,有人感嘆丘迎岚身材真不錯。
秦微面色陰沉,砰的一聲推開教室的門,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丘迎岚和兩個小夥伴都不在,她又沖去辦公室。
英語老師正憂心忡忡地對着手機嘆氣,一見到她來就激動地站起來:“小丘已經和警察走了!秦微,你先冷靜一點,別沖動……”
她知道是誰幹的,只能是他,王帝輻。
奔跑在走廊上,她的意識越來越昏沉,但卻因為憤怒而一步也不停。她一腳踹開另一層的某個班級,晨會就快開始,老師正在講臺上維持秩序,全班師生都被吓了一跳。
她壓抑怒火,用滿是戾氣的眼神掃射了所有人,“王帝輻在哪?”
“他,他去廁所了,你找他有什麽事嗎?”
她拔腿就跑。
老師在後面追了幾步:“你哪個班的!怎麽回事?!”
她迅速沖進男廁所裏,一個正在邊上廁所邊打電話的男生吓得手機差點掉了。
他不在。
他會在哪?
今天是預定辦手續退學的日子,他會躲起來,在陰暗惡臭的角落等着看被人受難。他不會錯過自己的犯罪現場的。
廁所後面是一片堆放清理工具的空地,一個男生正坐在塑料桶上,背朝外面低頭看手機。
她走上去一把揪住王帝輻的後衣領,朝外面拖拽。他被吓了一跳,瘋狂掙紮。
擡頭對上秦微的視線,她的眼睛在昏暗的陰影裏反射着不正常的光。
“你幹什麽?!放開!”
“為什麽要這麽做……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凡金把他往空地上一丢,扯下自己的校服外套,一步步朝他走過去。
“誰讓她不答應我,誰讓那個賤貨裝高冷,都是她的錯……”
一把黑色的剪刀呼嘯着刺入他耳朵邊上的木頭花壇上。
他立馬尖叫起來,連滾帶爬要逃走。凡金當然不會放過他,她拔下剪刀,抓起往前顧湧的王帝輻的褲腿就往後拽。
“不挑日子了,我現在就整死你!”
王帝輻掏出一把匕首,利落地切斷自己的褲腿,和凡金拉開距離。
他也同樣起了殺心。
胳膊瘋狂抽搐甩動着匕首,在空中劃出銀色的呼嘯聲。凡金用自己的武器左右格擋,兩個人的每一擊都要直取對方要害。
都說一瘋二傻,頭鐵勁大,凡金的衣服很快被劃開了幾個口子。
在動手之前,她想到一個更好的主意。
拉開距離僵持,她迅速把剪刀扔進地上的背包裏。握拳活動手指。
随後她笑着對王帝輻說:“怎麽了,怕我用拳頭打你?”
這句話激怒效果極好,他立馬就急了,咬着出血的牙龈就沖上來砍。凡金後撤幾步躲開刀刃,又抓住時機用小臂擋住王帝輻握住匕首的手。
他向前猛撲,一下子就把凡金撞倒在地。此時的王帝輻俨然是一個毫無理智的野獸牲畜,絲毫沒有察覺到凡金在從中作梗。
壓在凡金身上,他舉起匕首就往下捅。
凡金伸出左手去死死抓住刀刃。
血流順着胳膊向下蜿蜒,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既捅不下去,又沒法把刀抽走。
“不許動!把刀放開!!!”一個兇狠的聲音從身後靠近。
緊接着一個警察飛撲上來,從側面撞飛了王帝輻,沾滿血的匕首掉在地上。三個動作之後,他就被警察死死按在地上拷上手铐,嘴裏不停地發出憤怒呓語。
其餘師生迅速趕來,他們全都看到這一幕了。
“秦微?!秦微!!!!你的手……”胡敏才看到血淋淋的手,眼淚立馬就下來了,她發着抖脫掉自己的外套要止血。
凡金攔住了她,“別沾衣服上,很髒。指頭沒斷就不嚴重。”
“你笑啥啊!這怎麽可能不嚴重。”
胡敏才邊哭邊抓着她去找校醫,一個老師顫顫巍巍跟她們一起去醫務室,一個老師在給搖搖欲墜的校長找降壓藥,“校長……停課吧,這日子沒法過了!”
凡金趁亂用沒受傷的手勾起背包,默不作聲地跟着其他人走。
他的死毫無價值,如果能稍微利用一下,說不定就能幫到丘迎岚。
在派出所接受完問詢,老師又堅持要帶她去醫院檢查有沒有傷到筋骨。四個人在縣醫院重新相聚。
丘迎岚已經聽說了秦微的事,她雙眼紅腫,一看到秦微被裹上紗布的手,眼淚又湧了出來。她不停地用手腕擦眼淚,“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害的你……”
秦微悲上心頭,她抱住丘迎岚:“不怪你,是我去找他對峙的。”
四個人忍不住緊緊抱在一起。
丘迎岚再也忍不住了,她的樂觀、開朗、善良、理性,在這一瞬間全部破碎,她失控大哭,哭到站也站不起來,哭到護士沖上來防止她呼吸性堿中毒。
臨時病房裏,邱迎岚的媽媽伸手把女兒粘在嘴唇上的頭發撥開,她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樂樂……學校給你開了幾天假,咱們回姥姥家好好緩緩,媽給你找了心理醫生,明天就去。”
“媽……我現在不想回家,我想出去走走。”她嗓子沙啞,低頭盯着地磚,兩只手反複揉搓校服上衣。
“阿姨,我們等會帶小丘出去轉轉,散散心。”至奇上來給丘媽媽遞了張紙巾,“你別擔心,我家裏人就是警察,我們肯定不會讓小丘有事的。”
一旁的胡敏才給自己的平板電腦接上鍵盤,正陰着臉忙些什麽。
丘媽媽欲言又止,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最後還是同意了。
丘爸爸正在派出所和對方家長激情對線。
這麽好的父母自然會養出一個可愛的人,可她到底為什麽要遭這樣的罪呢。人為什麽總要不幸呢,秦微捏扁了醫院給的一次性水杯,她早就意識到造化弄人并不需要任何理由。
丘媽媽臉上滿是憂愁,她反複叮囑幾個人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事及時報警。最後目送四個人離開醫院。
四個人坐在一間茶室的角落,這裏環境幽靜平和,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香甜氣息。
各式各樣的點心小吃鋪滿了整張桌子,幾個人驚訝地看着負責請客的胡敏才。
“這些……很貴吧……”秦微有些擔心地問道,哪怕她最近手頭寬裕也負擔不起這種消費。
“別擔心,我是這家茶店的老顧客了,折扣大大的有。這些東西都是新品,店家讓我們免費試吃評測一下。”
她明明付了錢。
至奇拿起一塊小酥餅放進嘴裏,費勁咀嚼了半天,被噎得受不了。
“這個酥皮有點太厚了……咽一口我恨不得脖子伸出去二裏地。”
幾個人笑了起來。
小巧精致的糕點根本沒有廉價店鋪裏那股奇怪的油膩味,果泥餡料酸甜可口,冰皮軟糯不黏牙,面殼帶有淡淡的花香,茶水口感柔嫩芬芳。
幾個人一邊享用一邊聽至奇銳評,沉重的氛圍很快一掃而空。
秦微有些可惜,這樣的場景本應該更開心更暢快。她們的相遇相識本應該像普通的青少年一樣不那麽沉重。
突然,丘迎岚沾着白芝麻的笑容消失了,她臉色煞白,微張着嘴大口喘氣。
至奇敏銳察覺到附近有什麽……是一個探店博主在兩個座位之外架攝像手機。
她立馬起身走上前去:“您好,能稍微換個角度不要拍到我們嗎?”
“怎麽了,這有什麽的,遠景不會太清晰的。”
“您稍微挪挪視角不費事,我們都是未成年人,不想被發到網上。”
遠遠看着,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緊張,秦微怒視着那個打扮精致而面貌醜惡的探店博主。
她動了動手指,希望自己手上握着剪刀,希望自己用刀尖戳穿攝像頭,希望刀尖戳穿那雙眼睛,希望刀刃刺入胸口剪碎心髒……
秦微猛地回過神來,這是凡金才會有的殘忍想法,事情不必總是發展成鬧出人命。
用手抓住躁動不安的胸口,她咬緊後槽牙,腦海裏浮現張老師悲傷的面容:不要放任自己向下堕落。
店長出面送給博主一些免費茶點,博主同意換個位置,問題解決。
真遺憾,如果事情變得更激烈更極端,你就可以出手了。
她聽到了這句話卻找不到凡金在哪,耳邊嗡嗡作響。
不對……這不是一個非此即彼的二元世界。
吃完喝完,至奇提議去河岸濕地公園散散步。每人手拿一杯飲料,她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各種話題,就像任何一個放學後的普通傍晚。
工作日下午的公園沒什麽人,她們一會蹲在路邊看屎殼郎,一會看牆頭的兩只斑鸠互相梳理羽毛。濕地上有小螃蟹在吐泥球,有鹬鳥單腿站立随風旋轉。
脫軌的人生被一點點拉回原路。
走累了,她們租了兩輛雙人自行車,在空蕩蕩的公園大路上邊忍不住大笑邊馳騁。至奇和胡敏才一輛車,兩個人一會互相抱怨你到底騎了沒,一會大喊趕緊提前轉向,沖進草叢被颠得大叫。
秦微看到了熟悉的建築,公園的另一個出口離她的小家很近。
“怎麽都跑到這來了。”她有些不安。
“你認識這裏呀,都說了兩年把這裏推平蓋高鐵站,結果到現在都沒動靜。”至奇用手搭涼棚,環視了一圈,“你還記得不,去年老師帶咱倆去參加競賽,去立棧高鐵站路上有多折磨。”
胡敏才悲痛點頭。
柏油路上的陽炎讓秦微覺得恍惚:“我家,就在那邊。”
至奇疑惑:“可是這裏已經清空住戶了啊。”
“嗯,兩年前我在那邊租房,房東跑了。不過自那以後再也沒人收過我的房租,電也沒斷。”
“什麽……你父m……”
胡敏才猛地捏了一下至奇腰上的肉,至奇一下子把後半句話憋了回去。
“……你附近有什麽好轉的地方嗎。“
也許有,秦微指了指路對面的大樓,順着側面的樓梯可以上去。如果繼續深入,就會碰到流浪者、以及和她一樣蹭住的窮人。
四個人停好自行車,登上大樓的樓頂。
整篇舊街區被盡收眼底,這裏剛好把紅聯區分成兩半,一半是風景如畫的臨河公園,一半是空蕩蕩的舊建築群。
放眼望去大都是上世紀的樓房,風化的水泥牆,剝落大半的馬賽克牆磚,雜草纏繞生鏽的健身器材,钴藍色的玻璃映着夕陽的光。
古人說得對,登高望遠自然心曠神怡。
這裏太安靜了,城市噪音只能被風帶過來。
一串警車鳴笛聲傳來,至奇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你們聽說了嗎,最近有很大很大的案子。”
“什麽呀?”胡敏才好奇地湊過去,什麽也沒看到。
“命案,還是特大重案,聽說從別的地方調過來好多人呢。”
耳邊仿佛炸開晴天霹靂,秦微心髒狂跳。
丘迎岚十分好奇:“是傅那個事嗎?”
“我爸不肯告訴我,但我猜就是。”
“我怎麽記得你爸是管理戶籍民生之類的民警,他也要參與重案嗎?”
“連他都被調去加班,可見問題的嚴重性。”
“最近事确實挺多的,多災多難。”
秦微覺得自己快站不穩了,胃部翻湧惡心,這不是她幹的,這是凡金幹的,她必須轉移一下注意力。
于是她開口問道:“至奇,你以後是不是要當警察?”
至奇笑了笑:“嘿,那當然。說起這個就來氣,我爸媽前陣子說什麽‘呀至奇你不要有壓力,考一本線二本線肯定能找到學校上~’,我劈頭蓋臉就是一頓你們的崽是九市聯考的數學物理雙第一,能不能有點出息!”
她說話像講相聲一樣繪聲繪色,自帶一種歡樂氣氛,父母不卷小孩卷逗得丘迎岚直笑。
“那你要去當刑警嗎?”
“唔……我爸對我一頓勸,還按頭讓我看完了《警察榮光》,綜合一下他們的想法,我應該會去當技偵,絕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至奇用手比了個相當标準的持槍動作,“槍口”掃過秦微,讓她腿軟了一下。
丘迎岚眯起眼睛享受秋風,看起來情緒好多了:“咱們去吃海上撈吧,我請客。”
會不會很貴?火鍋店店員極其熱情大喊道:“四位顧客請坐!”有人送來圍裙有人倒水,有人給她送皮筋有人幫她安置背包。
秦微快暈過去了,她想立刻轉身逃走。
一群店員舉着燈牌玩偶圍着隔壁桌唱生日歌,至奇探頭看了一眼,笑嘻嘻地肘了肘胡敏才:“等你生日我們也來這裏過呗。”
“別別別,我求你放過我。”
兩個人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去拿小吃醬料,可秦微還僵在原地,喝了一杯又一杯水,她從來沒進過餐館,服務員一直給她倒水是正常的嗎?
“走啦,我們去調醬料。”
丘迎岚拉着她,來到琳琅滿目的小料臺。
“我不……我不知道該怎麽吃……”她又被尴尬裹挾。
“你有什麽喜歡吃的都可以說,我幫你弄。”
“你看着弄就好,我不懂這些。”
“沒事!多來幾次就懂了。”
秦微站在後面,總覺得做什麽姿勢都不得勁,總有人盯着她受傷的手看。
“以後你都跟我們一起玩吧。”邱迎岚幫她拿着蘸料,“她們倆以前都是和我先認識的,不過嘛……三個人總有一個稍微遠一點的,我就是那個牽了線最後又遠了的。你來的話,她倆一組我倆一組,咱們四個再一組,就剛剛好了。”
“嗯。”
在恐懼和麻木中活了這麽多年,秦微從來沒有一個時刻這麽想哭。滾燙的情緒在腦子裏翻滾,連帶着眼球都在發燙。
她加入不了如此美好的四人組。她住在廢棄的房子裏,用公共廁所打來的水洗澡洗衣服,一旦有空就去灰撲撲的工地搬磚,家裏的家具都是從垃圾場撿來的,她身邊跟着一個殺人犯的惡靈,她不正常,她……
回到飯桌,丘迎岚幫她把餐具擺好,“你叫我小丘就行,這是阿才,這是至奇。”
“嗯。”
至奇拿起公筷往翻滾的鍋裏放吃的:“來下菜下菜,餓死我了。”
各種各樣的食物被送到她碗裏,有肉片,有豆腐,有海帶,還有各種秦微不認識的東西。
全都很好吃。
吃着吃着,至奇和阿才對視了一下,嚴肅地開口問道:“秦微,我想問問你家裏的情況,如果介意的話你就說,咱們就不談這個。”
秦微點了點頭:“你問吧。”
“你父母不幸之後……應該有人給你分配了監護人吧,你的監護人去哪了,和你一起住在現在的地方嗎?”
“沒有。我姨媽不想讓我上高中,就讓我自己出來了。”
至奇眉頭緊皺:“他們沒有給你任何生活費嗎?”
秦微搖了搖頭。
“也沒有聯系過你,給過你任何物質上的幫助?”
她當年連報考高中都是一個好心的老師幫她的。
至奇沒忍住罵了句髒話,“這倒黴居委會幹什麽吃的!監護人怎麽能這麽不負責?!秦微,你聯系方式給我一下,你之前住在哪裏?戶口在哪?”
“應該是在……在秦莊口。可是我沒有手機。”
至奇語塞了一下,“好像離我爸轄區有點太遠了……沒事,我去找人幫你,肯定能幫你讨回你該有的權益。反正天天在學校見,到時候有進展我就直接告訴你。”
秦微感到迷茫,她一直靠自己像幹枯的野草一樣頑強求生,該有的權益是什麽意思?
丘迎岚拍了拍她的小臂:“別擔心,等至奇把這些事處理好,你就不用再受那樣的罪了。”
“謝謝你們……”
她還是不懂,但她擔心繼續問下去會惹人煩。
胡敏才是全校皆知的外語尖子生,她一邊上英語課一邊學其他語言,一邊寫作業一邊當翻譯。聽說她在經營一種叫字幕組的東西。
而至奇是數學和物理的尖子,每年都要去參加全國競賽。
優秀的人的确會相互吸引,秦微只覺得自己格格不入,但更不忍拒絕她們的好意。
最後只得埋頭吃煮好的食物。
在小城另一端,沒剩多少人的公安局裏氣氛焦灼。
一個滿頭是汗的警察走進辦公區:“人都去哪了?小錢,凱隊呢?”
錢無角揉了揉發澀的眼睛,眼前是滿滿當當的痕跡檢驗和屍檢結果,“又發現一個現場,凱隊帶人去了。”
“真沒人了嗎?”警員欲哭無淚。
“不應該啊,其他人呢?”
“棧陽一高又發生一起惡性傷人,去了好幾個人。現在又來一個兒童跳樓,我連三個人都湊不齊了!”
錢無角露出痛苦的表情:“咋回事啊!”
不過她想到了什麽,看了一眼身後正在整理檔案的虞君吟。
“讓小虞跟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