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是__……
不是__……
他滿頭是汗,微微張着嘴喘氣,眼神中是一種不正常的渴望。他毫無顧忌就朝丘迎岚走來。
“你幹什麽?”雖然很害怕,但秦微還是勇敢擋了上去,阻止他繼續靠近。
“迎岚,迎岚你別不理我。”
“我已經跟你說了幾百次了……我不喜歡你,我不想談戀愛,你別靠近我!”
“你為什麽不想和我談呀,我這麽這麽喜歡你,為你付出這麽多……不喜歡沒關系,只要你和我相處一下,就會發現我很有意思的!我有很多優點的!”
“我拒絕,你別再來糾纏我了!”
“這樣,咱們不在學校,找個好點的環境,就當你救救我的靈魂,咱們好好說清楚。我保證以後就再也不找你了,好不好……”
他伸出手二話不說要去抓丘迎岚,被秦微硬生生撞了回去。
“你沒聽到嗎,她很害怕啊!”秦微怒視着。
他仰起頭垂眼掃視秦微,那眼神簡直就像是被臭泥給刷了一樣惡心……随後,他用輕蔑的語氣說道:“你j/b誰啊?怎麽了,看你閨蜜太受歡迎嫉妒了?”
“誰會嫉妒這種事,同情她還來不及……”
“波岡,水桶,坦克,你出來就是侮辱別人的眼睛。”
他在說什麽神秘的暗號,秦微迷茫,但他的語氣毫無疑問是在罵人:“你難道就不能看看丘迎岚的反應嗎,口口聲聲說愛她,結果連她一句話都聽不進去。”
“喲喲喲,打拳啦,打拳啦?”
秦微困惑地歪了歪頭,他是想動手嗎?他說這話好像在期待自己給他一拳。
她把卷子扔到地上,沖上去要攻擊……
但是打架應該怎麽打來着,凡金殺/人跟切菜一樣容易,但她根本就不懂怎麽動手。
本能地一揮拳頭,男生的臉立馬歪到一邊。可她不曉得躲閃,氣急敗壞的男生一把抓起她的領子。又是一串她一點也聽不懂的辱罵。
得保護丘迎岚,凡金說得對,九十九個好人會輕易就被一個壞人毀掉。
她的頭失去支撐向一邊倒去,臨失去意識前,她看到丘迎岚沖上來要幫她。
凡金,你看到了嗎?
男生看到她意識模糊,以為自己的攻擊産生了奇效,得意地伸手要扇她巴掌。
那雙失神的眼睛瞬間被暗紅色的污泥攀上,一陣強烈的殺意從凡金身上爆發出來。她一把抓住男生伸過來的手,猛地向外一掰,男生吃痛立馬大叫起來。
緊接着,她抓起男生的頭,用自己的頭向上撞去。
兩個人瞬間分開,那男生捂着腦袋氣得在原地跳腳:“你怎麽敢打我?!你怎麽敢打我的頭?”
凡金的嘴角勾起一個十分嘲諷的笑,他實在是太笨拙了。
男生閉着眼睛揮舞王八拳,被毫不費力地躲開,趁亂凡金還擡腳狠狠踹了他幾下。他從地上爬起來又揮舞着胳膊開始沖鋒,凡金幹脆接力抓住胳膊一推,他就要向前倒去。她敏捷地繞到他身後擡腳猛地踹向膝關節。
男生慘叫着趴在地上五體投地。凡金輕輕一躍,用膝蓋死死壓住他的上半身,抓起他的頭發強迫他擡起頭來。
“我看看你叫什麽……哦~王帝輻,那你聽好了,今天不是一個殺/人的好時機,以後你再敢騷擾小丘,我就找個好時候送你上路。”
他還不服氣,“你給我等着……我去告……”
“告訴誰?告訴大家,哎呀!我被高三那個幾班的秦微給打啦!被打得可慘了,我好弱大家快來幫幫我!哈哈哈哈哈哈!你快去吧,務必去和每個人都說這件事!”
凡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放開了王帝輻。
正好,去求助的丘迎岚帶着老師回來了,現場只有一個笑得停不下來的秦微,和渾身髒兮兮的王帝輻,他氣得嘴都歪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秦微,你……你沒受傷吧!”
凡金擺了擺手,深吸一口氣調整狀态。
“太逗了他,一個勁叫我打他幾拳,然後我一打他就倒了,我看他還敢不敢再來!”
老師滿臉嚴肅地過來低聲說道:“你們回教室去吧,剩下的就別管了。”
“老師,秦微是為了保護我才動手的……你們別處分她……”
“放心吧,不會的。”
一些比較殘酷的事實是,丘迎岚是沖狀元的好苗子,學校會不惜一切代價保住她。
老師抹了抹臉,無奈地吐槽最近幾天事怎麽這麽多。
一節課過去,丘迎岚沒有聲張,只和班主任說了這件事。張老師囑咐丘迎岚最近一定不要獨自行動,學校會想辦法勸退那個學生,但出了學校就很難保證他不會來騷擾。
四個人小心翼翼地一起離開學校。
胡敏才拉住丘迎岚的手:“唉……下午太危險了,幸好有秦微在。”
“就是啊!這種人真是太可怕了。”至奇十分不快地踢飛一個石子,“有時候我真搞不明白法律到底在保護誰,好人只能亡羊補牢,非得鬧到這個地步才肯制裁跟蹤狂。”
凡金走在三個人後面,低聲說:“哈哈,所以有時候需要特殊手段。”
對吧,秦微?
“你真的揍了他一頓啊,好厲害!”至奇好奇地打量凡金的身板,“嚯,真夠結實的。”
凡金得意笑了笑,讓所有人心情舒暢的秘訣是一些小小的暴力。
秦微感到頭暈目眩,她感到自己又重新站在地上,回到了這個世間。
“你還好嗎?!”三個人趕緊扶住了她。
秦微張嘴大喘了一口氣,她不明白為什麽凡金突然放過她,為了讓自己認識到自己有多不正常嗎?
“我沒事,天太熱了。”她确實被悶熱的天氣弄得很難受,還不如……變成虛影飄在夾縫裏,不真正活着就不會難過。
“那我們快回去吧!”至奇和胡敏才堅持要把丘迎岚安全送到家裏。
不過在那之前,三個人圍在小賣部的冰櫃前挑選雪糕。
一個冰涼的東西被放在秦微額頭上,她驚訝地接過一根綠豆冰。
“啊我……我沒帶錢……”她要把雪糕還回去,尴尬之中說話聲越來越小。
丘迎岚只是爽朗一笑:“請你的!秦大俠。”
秦微驚喜地拆開冰棍的包裝袋,已經有整整五年沒吃過雪糕了,她就像捧着一件寶物一樣,小心翼翼地咬上去。
冰涼香甜的綠豆沙在嘴裏融化開,簡直太令人滿足了……脆脆的冰渣,軟糯的豆沙,她吃得很仔細很仔細,每一口都要抿了又抿才吞下去。
三個人在路上邊走邊聊天,而秦微吃雪糕吃得十分忘我,直到……一塊融化的雪糕順着胳膊流下去。
“啊!”她沒忍住叫了一聲,尴尬極了,也不知該用手去抹掉還是該怎麽樣。
至奇從百寶箱一樣的工裝褲口袋裏迅速抽出一張濕巾:“別怕,給!”
她手忙腳亂地用濕巾把雪糕擦掉,窘迫得臉都紅了。
但誰也沒說什麽,就好像一切都沒發生,三個人還在前面吐槽食堂今天有一道創新菜太過奇葩。
“明天見!”
“拜拜。”
順利把小丘送到家,她父母已經在小區門口等着了。
天黑透了,堅持要一個人回去的秦微站在路燈下,擡頭望着自己的小窩。
那是一棟牆壁斑駁的三層小樓,三樓的牆體已經開裂了。她住在二樓,其餘地方早就沒人住。家裏昏暗、悶熱,下水道總在往外吐臭味。
“凡金,她們仨真好,和她們一起玩我好開心。”
凡金站在她旁邊,和她一起擡頭看着自己住了兩年多的家:“是啊。”
兩個人難得和平相處。
秦微對凡金的看法發生了很多改變,起先她以為這個殺人犯的靈魂是邪惡至極殘忍無情的,但不得不說……他真的做了一些拯救別人的事,而且是發自內心喜歡善良的人。
說不定,凡金比我更配活在這個世上。
她轉身朝離家的某個方向走去。
“你去哪?”凡金在她身後問道。
“今天太熱了,我想去找個賓館住。”路燈下她的表情讓人看不真切。
秦微太疲憊了,她太想太想找個地方好好享受一下。賓館是她能想到最享受的地方。
走進離家最近的一家小旅館裏,一切都破破爛爛的,牆紙掉了一大半,櫃臺靠地面的皮已經全部被踢掉,昏暗的蒼白色燈光下飛着成群的蟲子。
“你好,我一個人住,請給我一間房。”
一對情侶在狹窄的櫃臺裏面叽叽喳喳,負責接待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叔。
“不好意思哦小妹,我們沒有單人間了,給你開大床房可以嗎?”
“能洗澡嗎?”
“能,都能!一晚上129塊錢。”
秦微從包裏拿出錢放在櫃臺上,她好累,只想趕緊去洗個熱水澡,扭頭就往樓上走。
“哎哎,小妹,還有押金,一晚上一百,明早退房就退給你喔!”
她機械地回到櫃臺前,又掏出一百。
“來,房卡你拿好,三樓右轉走到頭就是你的房間。”
就在她轉身上樓的時候,情侶的竊竊私語傳到她耳邊。
“你看那個高中生怎麽可能一個人開房呢,肯定是等着找幹爹呢。”
“小女孩當三兒可真賺錢。”
秦微腳步頓住了,她慢慢扭過頭去盯着那對情侶看,看的他們渾身發毛。
“把錢和押金退給我,我不住了。”她把房卡拍在桌子上。
“小妹你這是……”
她眼底飄蕩着深色的淤泥,眼珠一動不動盯着那兩個人:“問那兩個人。”
大叔帶着怒氣瞥了一眼摟在一起的年輕人們,随後立馬變成笑臉看向秦微:“算啦算啦小妹,身份信息都登記好了……”
“我說了,退我錢。”有那麽一瞬間她把手伸向背包裏的剪刀,但又抑制住這個欲望,“你們剛才說什麽,我為什麽不可能是一個人開房?”
兩個人不自在地移開視線:“你可能帶……帶同學來玩呗,我們這裏登記幾個人就是幾個人,不能擠很多人。”
“跟剛才說的不一樣,重新說。”
“反正就……我們這裏……大床房能住兩個人。”
“重新說 ,我是怎麽賺錢的?”
她的嘴角帶着詫異的微笑,咬着牙這麽說着,眼神中有種難以抑制的興奮和怒氣。
大叔見氣氛不對趕緊打岔:“哎……你別跟他們一般見識,都是些死佐叉燒,你們兩個掉毛!不幫我做事就算了,還在這裏背後說人家顧客的壞話?!滾出去!”
他抄起一個厚本子砸了過去,兩個年輕人落荒而逃,然後大叔又快速變臉從櫃臺拿出一瓶可樂賠笑:“補償給你免費飲料,消消氣,消消氣哈!天熱,趕緊上去吹吹空調。”
秦微沒再說什麽,接過飲料拿起房卡就上樓了。
十六小時前的淩晨,棧陽縣公安局裏徹夜燈火通明。
一輛警車風塵仆仆駛入大院,幾個人從車上拉開門下來,其餘警察立刻迎了上去。
“熱烈歡迎立棧市公安局前來支援的同志們!”
“停停停,整這些歡迎儀式還怪不好意思的。”警察錢無角看了一眼食堂的方向,“你們食堂現在開門了嗎,昨天晚上剛忙完,跑了仨小時司機和幾個同志們早飯晚飯都沒吃。”
杜予凱一拍手:“有!食堂有值夜班的,給你們現弄點。”
“随便弄弄就行,案子要緊……呀凱隊!好久不見啊。”
“哈哈哈錢無角你這丫頭,現在真是獨當一面啊!”兩個人結實地擁抱了一下,“還記得你以前跟在你們徐隊屁股後頭,整天徐隊徐隊的叫,現在聽說你都辦大案立功了。”
錢無角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她身後一個年輕的女警員還緊繃繃地站着。
“君吟怎麽不去食堂吃點東西,墊吧墊吧。”
“我不餓!師姐我們去辦案吧!”
“得了吧,你肚子唱一路的空城計了,趕緊去,等會我們會議室見。”
“是!”
凱隊和錢無角一起進入公安局建築內:“你帶的新人啊。”
“嗯……估計跟我當年一樣,屁颠屁颠跟在我後面。”錢無角笑嘻嘻地搓了搓手,“這次就麻煩凱隊再帶帶我啦,我總覺得自己經驗還不夠,徐隊非得給我整到這兒來,要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還請您擔待。”
“嗨,你這說的什麽話,以前你就是個很知事的丫頭,別對自己太沒信心。你們徐隊還專門給我打電話讓我招呼你。”這個健壯的男人打開會議室的投影儀,嘆了口氣:“再說了,這重案來得突然,有你們這麽多刑警、技偵還有法醫來支援,我們就已經松了一口氣了。”
幻燈片上播放着幾個年輕人十分恐怖的死狀,映在兩個警察嚴肅的臉上。
今夜的倉庫裏,技術人員一遍又一遍地掃蕩任何有用的痕跡,大燈把這片髒亂區域照得亮如白晝,報告被加急遞送到每個人手裏。
秦微在柔軟的被窩裏翻了個身,她半睜着無神的眼睛,起身在房間裏夢游。
當她忽然驚醒,卻發現自己站在玄關。
手上提着那把大剪刀。
她身上瞬間冒起一層細密的熱汗,默不作聲地把剪刀收好,重新縮進被窩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