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幹的
不是……我幹的
凡金從天花板上一躍而下,一腳踹倒一個混混。
剩下的人都吓了一跳,連忙退開。
“卧槽,你是誰?!”狗腿子拿着棒子要招呼上去,卻看到凡金拿起剪刀用力插.進剛才倒地的人小腿上。
被插的人發出凄慘的哀嚎聲,吓得狗腿子丢下棒子就要逃命。
凡金當然不會放過他,彎下腰像猛獸一樣撲上去,借助自身慣性擡腳往下一踩。狗腿子的腿子應聲而斷。
剩下的人吓得到處亂逃,可大門鎖死,一時半會根本打不開。
丢下失去逃跑能力的兩個人,凡金沖上去一剪刀紮在腰子上,一剪刀紮在屁.股上,撂倒兩個站在牆根下往上蹦的人。
傅軍刖還在徒勞地嘗試拽開倉庫大門,一回頭,凡金就站在他身後。
他哀嚎着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饒命……饒命啊,我們無冤無仇的,求你饒了我吧……”
凡金沒忍住笑出聲了。
“我可以給你錢,給你很多錢,我家特別有錢……”
“反正你要死了,我就好心讓你死得明白點。”凡金這麽悠閑地說着,擡手就是一剪刀,直接戳.進傅軍刖的眼窩裏。
一時之間,倉庫裏滿是混混們的慘叫聲。
“你忘了?你今天還朝我……阿不,朝秦微扔垃圾呢。”
“你是……你是……這怎麽可能?”
傅軍刖捂着眼睛在地上爬行,從口袋裏拿出□□,靠着僅剩的眼睛爬起來朝凡金刺去。
“去死吧!”
凡金無奈地歪了歪頭,輕輕側身躲過一擊,又擡手用寬厚的大剪刀輕松擋下另一擊。金屬碰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聲音,不到半分鐘,傅軍刖就變得渾身是傷。
“既然你這麽急,那就先送你上路好了。”
生死危急關頭,傅軍刖也是能爆發出一些力量的。他拼盡全力朝凡金砍,卻被凡金用剪刀絞住匕首,一轉手腕就把他的刀彈到了遠處。
下個瞬間,沒有任何防禦的傅軍刖只能眼看着凡金把刀尖送進他胸口。
捅了一下還不夠,兩下、三下、五下,紅的液體像瀑布一樣從身上流下,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最後,凡金瞄準心髒,把剪刀打開,猛地刺了進去。
咔嚓。
金屬相交,再拔出,傅軍刖徹底不動了。
凡金靈活地躲開從動脈裏噴出的紅色,繼續攻擊其他人。
“我……我根本不認識你,我是被傅軍刖脅迫的,饒命……饒命啊!”
“我可以幫你抓傅軍刖的家裏人,我以後絕對不會再……”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有沒有人啊!!!”
他們都已經失去了逃跑能力,三兩下就被凡金用相同的手法整.死了。這還是個不錯的法子呢,很順手。
還剩下一個混混,她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崩潰,像個木頭一樣站着。
她的眼睛因為驚恐瞪得很大,死盯着慢悠悠靠近她的凡金。
“我……我錯了……都是我的錯,我可以給你賠禮道歉,我可以在全校人面前給你賠罪。我還能……還能賠你錢,我也有很多錢。我可以讓所有人都尊重你,讓你當校霸……”她吞下口水,發着抖說道。
“很有錢?我怎麽記得你是低保家庭,要不我還是好心給你的親爹減個負吧?”凡金拉起她的手,兩個人就像跳舞一樣一點一點在血*腥倉庫裏移動,“不過你是個有點聰明的人,我決定賞給你不一樣的死/法。”
剛才還溫柔輕輕握住手的凡金把她猛地向後一推,一根外露的鋼筋刺/穿了她。
她發瘋一樣掙紮,卻因為肺部受傷,喊叫聲越來越虛弱。
“你往她身上潑髒水、潑飲料、扔垃圾,偷她的東西,毆打她,朝她吐口水,偷.拍她上廁所發到網上……太多了說不完噢,下輩子記得當個好畜.生。”
大開的剪刀猛地送到她嘴裏,緊接着,用力合上。
凡金挨個搜索口袋,清理了自己留在現場的大部分痕跡,最後翻牆離開。
他收好裝備,換回秦微的校服外套。在附近的水龍頭小心地把大剪刀上的血跡沖洗幹淨,仔仔細細洗了好幾遍。這麽趁手的東西可得愛惜點。
于是乎,就像逛公園一樣,凡金輕松愉快地哼着歌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走在路上腳步輕快,就像每一個放學回家的青春高中生一樣。
那麽秦微怎麽樣了?
如果說上一次她看到的還是噩夢,這一次,就是鮮活真實的恐怖。她十分清醒地看着這一切發生,卻什麽都做不了。
當警察來抓她的時候該怎麽解釋呢?不是我幹的,那是十年前一個殺人犯的鬼魂幹的。
此前凡金只是跟着她,最恐怖也只是坐在她床邊,靜靜地看着。
可他最近愈發猖狂殘忍,時刻都在侵犯秦微的理智。
清洗完污穢回到家裏,凡金因為疲憊漸漸褪去,她一點點找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好累……
眼皮沉重不堪,一閉上眼睛,她就昏睡過去了。
夢裏上演着混亂的大雜燴,她在火車上用瓶蓋買下別人的眼睛,月球被人扯下,即将砸到她身上。
生物鐘強迫她睜開眼睛,五點了。
可秦微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她只能轉動眼球,無論怎麽用力都擡不動胳膊。這是鬼壓床嗎?她急促喘氣,咬緊牙關調動全身的肌肉。
終于,她勉強坐了起來。
秦微松了口氣。然後她起身準備去廁所洗把臉。
不對!她不是要往鏡子那裏去,身體依然不受控制!這依然是凡金在操縱,她絕望地大叫着,沒有任何聲音,畢竟兩人現在身份對調,她才是那個不散的陰魂。
鏡子裏的“秦微”根本不像她。她內向、木讷,而眼前的自己,臉上是抹不去的戾氣,眼裏依然是被攪動的暗紅色污泥。
明明傅軍刖已經被除掉了,凡金卻依然不滿意,一股子殺氣。
該怎麽辦……難道她一輩子就這樣了嗎?
“你放過我吧……已經如你所願了,讓我好好活下去不行嗎?”
“我說過不會讓你活嗎?讓我玩一天呗,我幫你好好活下去。”
凡金穿好衣服,整理了一番自己的碎發。秦微沒錢理發,頭發都是自己剪的。又亂又雜的狗啃劉海搭在前面,後面是更亂的中長發大亂炖。
學校規定所有人的頭發必須露出後脖子,于是她用繩子大概把亂發綁了一下。
凡金無奈地背好書包出門,邊走邊在路邊尋找營業的商店,準備買點發卡把頭發整理一下,看起來實在是太不利落了。
走着走着,一個背着藍色迪尼書包的小女孩在路邊玩弄着手上的彩色卡片。拆了一包又一包,全是些低稀有度的東西。她惱怒極了,看到凡金在路上走着,就把卡片朝她扔去。
“旋死你!旋死你!”
凡金疑惑地看着這小女孩,不愧是昂貴的卡片,打在身上還是有點疼的。她忽然看到什麽,面露喜色。
大步走上前去,撒潑的小女孩便不敢動彈了。
凡金揪起小女孩的衣領,輕松地把她提溜起來,就像拿着一個物件在手上。看來看去,她總算找到想要的東西了。
小女孩紮着一個複雜的發型,頭上別了滿滿當當的發卡,簡直就是絕好的移動發卡庫。
她挑選了幾個線卡和發箍,然後把小女孩扔下,對着路邊一輛車的後視鏡開始整理發型。
被吓得不敢吭聲的小女孩終于開始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首先把這讨厭的劉海別在頭頂,然後是鬓角的碎發也要往後梳。最後是後腦勺的長發。有了工具,她幾下就把頭發馴得服服帖帖。
對着鏡子左看右看,凡金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清爽好看嘛!
她轉身離去,小孩的哭聲引來了父母,還以為她是抽卡抽急眼了在哭呢。
起先,秦微以為凡金代替她上學是要在學校裏大殺特殺。但上午馬上就結束了,凡金該交作業交作業,該上課上課,除了同學們驚訝她的發型變化她會爽朗一笑,沒有任何不同。
“你到底要做什麽?”她開口問道。現在是自己在虛幻的一端,而凡金在現實中。
上課啊。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上課考學實現理想。
“……理想?”
怎麽了,理想是當工人,考學之後當個牛b的工人,不行嗎?
秦微無言以對,這凡金好像和她想的不太一樣。
後者正面對幾道難題抓耳撓腮,嘟囔着秦微平時怎麽不能更努力點,這麽簡單的題都不會。
“哎那個……丘迎岚?”她伸手攔住了路過的一個女生,這是秦微記憶裏學習最好人也最好的女生。
“咦?”丘迎岚看起來相當意外,“怎麽啦?”
“這道題我實在不會,給我講講吧。”
丘迎岚一轉驚喜,她笑着坐在旁邊:“好哦!我看看……”
不愧是常年在年紀前十徘徊的人,她不僅腦子好,也很擅長幫別人縷清思路。一邊講解一邊提問,三兩下就解答了凡金的困惑。
“牛啊你。”凡金發現自己連同類型的好幾道難題都能解開了。
“基操,基操,啊對了,你今天發型整的好好看啊,很适合你。”
“那是!”凡金十分自戀地把幾根碎發放在一個恰到好處的位置。
丘迎岚笑着擺擺手回去了,同桌坐回自己的座位,她今天看起來輕松了不少。
“那個傅軍刖和狗腿子們沒來真是太爽了,每天被他們煩死。”
凡金沒忍住笑出了聲,捂着嘴渾身發抖:“對不起,想到很開心的事情。”
“發型真不錯,現在我想怎麽和你說話就怎麽說,要不然,他以後幹脆都別來了。”
“可能性很大喲。”凡金從新買的一把中性筆裏拿出一根遞給同桌:“筆還你,之前的弄丢了。”
“哦,其實不……”同桌看到她認為的秦微臉上爽朗的笑容,覺得有些詭異,最後還是乖乖接下了筆,“好的。”
凡金愉快地想着敏銳的同桌肯定是察覺到了,一個人怎麽會在一天之內發生這麽大的變化呢?這太好玩了。尤其是秦微因為不小心回憶起案發現場而在旁邊驚恐尖叫,多美好的伴奏。
到了中午,她腳步輕快地朝食堂沖鋒,都是十五六七的大姑娘小夥子,早就餓得兩眼發綠了。
來的夠早,打飯隊伍并不長。
“哎這不秦微嘛!”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是丘迎岚和她的兩個小夥伴一起排隊,三個人人均手上拿着知識點小冊子。
“好巧啊,你們跑得也挺快的。”
“嘿嘿,你平時是跟哪個寝室的坐的,我們桌有個空位,你來一起吃吧。”
凡金還沒回答,一串女生突然插在她前面,隊伍一下子被迫後退了幾步。
“你先等一下。幹什麽!滾開!”她一個變臉指着四個插隊的女生大聲說道,周圍立馬安靜了許多。
“我們有朋友在這裏占位了!這不叫插隊。”為首的一個高大的女生擠到跟前,低頭看着凡金。
“那這麽說你爹/死了你是不是也在閻王那占了個位置啊?”
“我靠,你說什麽?有本事再說一遍?”
“插隊的,就給我滾到後面去。不然就滾出食堂!”
看着凡金眼中的殺意,插隊女生有些退卻了,“那我站你後面行了吧?”
有了凡金的反抗,隊伍後面的人都怨聲載道,紛紛要求她和幾個同伴去排隊。
而這個帶頭的女生卻急眼了:“我就是不走怎麽了?!你們仗着人多是吧?”
邱迎岚忍無可忍:“你還好意思說,剛才明明是你仗着人多怼我同學。”
“你聽到了?”凡金不想再多廢話,她抄起旁邊餐桌上同學喝完的汽水瓶,直指插隊的人:“滾到隊尾去,不然我現在就幫你插隊下地獄。”
插隊的人悻悻離開,後面的同學發出各種誇贊聲。
凡金又一個反手把玻璃瓶放回剛才的同學眼前,“謝了。”
“不……不謝。”
端着餐盤到丘迎岚她們一桌坐下,幾個同學都發出震撼的贊嘆:“哇趣,你剛才太牛b了吧!”
“幾句就把插隊的說走了,太厲害了!那個人看着得有一米八吧!”
凡金得瑟地擺了擺手:“基操,基操。”
吃完飯,邱迎岚邀請她一起散步消食,她很愉快地答應了。
“我還以為你是個不好說話的人呢,一直不敢和你聊。”丘迎岚背手倒着走,和凡金面對面。
“我麽?還是現在好。”
“你這幾天變化真的很大,我們還擔心你會不會被那個姓傅的……啊——幸好那個煩人精今天沒來。”
“真好。”難道她說得不對嗎,傅軍刖不在了,一切都變得正常。
快逃啊!他是禽獸是殺人犯,你們都快逃啊!別靠近他!!!
秦微崩潰大喊,掙紮着要奪回身體的控制權。
沒想到她竟然能萌生這種意志,凡金忽然覺得身體一軟,險些要栽倒。
三個人趕緊扶住了她,“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沒事。”凡金閉上眼睛,收住自己的戾氣。睜眼一笑,又是個爽朗少年。
丘迎岚有些擔心:“咱們回教室吧,現在天又熱起來了,秋老虎真可怕。”
“對,有點熱昏頭了。”凡金順着丘迎岚的話說。
回到教室,同桌正在看小說,她今天把長發編成辮子,然後又折出一個環,把辮子尾巴綁在頭上。
凡金從她背後路過忍不住看了幾眼:“真精致,羨慕你們會編辮子的。”
同桌微微一笑:“多練練自然就會了,以後你也留個長發,想怎麽編就怎麽編。”
“以後啊。”凡金瞥了一眼窗戶映出的秦微,她已經無力掙紮,頹廢地縮成一團。
午休安靜祥和,下午的課程更是順利,連老師上課都比平時更放松了。
而就在晚自習之前,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同學們一個接一個跑出教室。似乎有什麽熱鬧能看。
老師們都不在,沒人管的學生們在走廊上人頭攢動,大家都試圖搞明白到底是什麽瓜。
遠遠只能看到操場上有幾個人在說話。
這時,一個機靈的男學生像個報童一樣到處傳信:聽說傅軍刖失蹤了,他家裏人找到這兒來要人!”
大家炸開了鍋,讨論着這個臭名昭著的惡霸的去向……走向犯罪了?惹事了?肇事逃逸了?被仇家滅口了?
“哼,怎麽會這麽快就被發現了。”凡金一個人坐在教室裏,臉色陰沉,她精挑細選的地方,起碼一周都不會有人路過。
管他呢!她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現在豈不是摸魚的好時機?
大部分人都集中在走廊上看熱鬧,她在樓梯間散步。
要是傅軍刖真的死了就好了。
就是啊。
你能明白我一進廁所就被他聚衆吸煙臭到的崩潰嗎?
學生們的議論聲傳來,凡金得意一笑,“聽聽,我的報複是多麽值得!”
秦微默不作聲。
站在樓梯上,她看到張老師和隔壁班的班主任一起靠在窗戶上,一個人喝茶一個人抽煙。
“張老師,我這麽說可能不太好,但……那個惡霸頭子死了,對我們所有人都是好事,他耽誤你多少精力。”
“唉……真夠不守師德的,我心裏也控制不住慶幸他死了。但除此之外,有什麽辦法呢……”張老師苦笑道,她盯着玻璃保溫杯裏飄動的茶葉良久,捧起了喝了一口。
凡金在心裏無聲地對秦微說:這樣多好啊,大家都好開心。秦微,你認為呢?你做了件大好事!
“不是我……是你……”
凡金故意走出腳步聲,兩個老師都不再議論,她站在樓梯上微笑着向兩個老師問好。
“我是不是得回教室裏自習了?”凡金指了指樓上。
“不用了,就放松一下吧。”
張老師似乎看出了秦微的不對勁,她表情複雜欲言又止,最後也沒問出口。
終究還是提前放學了,丘迎岚邀請她一起回家,但她還得去做兼職。凡金不想做,于是非常禮貌地讓開,崩潰了一天的秦微終于徹底掌控了身體。
“別忘了,秦微,我給了你美好的一天哦。”
每個人都和她打招呼,有人和她一起吃飯聊天散步,每個人都尊敬她的力量。
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夢幻人生。
這是鬼魂的陷阱嗎?秦微低頭看着自己的手,上面幹幹淨淨。
明天又會怎樣呢?警車在學校外的街道上呼嘯而過,聲音越來越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