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節
落疤
吃完飯去渡口, 碼頭停着羅恕不知道抽什麽風新買下來的游艇,大到一眼望不到尾,目測起碼有七層樓高,壕到沒人性。
游艇雖然是羅恕的, 這次出海卻是沙冠組局, 叫了不少俊男美女去海上開趴, 除了一些政商子弟、名媛之外,還有各大高校的校草校花、小有名氣的明星或者是網紅。那些人最多只能上到四層,再往上三層聽說是游艇主人的地盤, 各電梯和樓梯口守的都有保安。幾個網紅在電梯口轉了半天,想找個空隙偷溜過去, 可那些保安守得跟鐵板一樣, 試了幾次都是無功而返。
周曼知也在這艘船上,她知道游艇的主人是誰,也知道此刻羅恕帶着誰在頂層逍遙快活,略一想象下那個畫面她就氣到心髒抽疼。她找到娛樂室裏抱着個美女教打臺球的沙冠,開門見山:“想辦法讓我去七層,不然我就告訴大家這艘游艇的主人是誰, 到時候萬一造成了騷動我可不管。”
沙冠從臺球桌前直起身, 看了這女人一眼, 沒多說什麽,直接撥通了羅恕的電話:“周曼知要見你。”
七層船頭甲板, 羅恕叼着根煙閑坐在椅裏,跟雷子陵、楊策、李祥那幫人玩推牌九,時不時擡起頭看一眼耷拉着腿坐在欄杆旁看海景的林書璞。她這幾天感冒, 也不知道這麽吹海風會不會加重病情,他幾次讓葛佩提醒她回船艙休息, 她就是不肯,一副眼饞大海的樣子。
倒确實是內陸長起來的小姑娘,要是事先知道她想看大海,早在她還小的時候,他就應該用在汽車店掙到的工資帶她去海邊,省得她眼饞了這麽久。
有許多事,他都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
接到電話,他把快燃到底的香煙摁滅在煙灰缸裏,嘴裏漫不經心吐着煙圈:“讓她上來。”
沒兩分鐘,穿了件露膚度極高吊帶裙的周曼知從梯口袅袅娜娜地走了過來,身後是摟着一妞的沙冠。
“嚯,玩這麽大不叫我?”沙冠拉了把椅子一坐,“下把必須得帶我一個啊。”
除羅恕外的人都去看周曼知,知道這位追羅恕追得都快瘋魔了,為了羅恕跑京市開公司、拍電影,在圈子裏放話說要是追不到羅恕,那她這輩子就不嫁人,搞得轟轟烈烈無人不知。按理說這麽有錢有勢又有顏的大小姐,很适合跟羅恕湊一對才是。可羅恕偏偏不動心,哪回也沒給過她好臉色瞧。羅恕不搭理千金小姐,倒是對林書璞那個小編劇青眼有加,寵得很有一套。今兒這游艇,就是羅恕因為林書璞一句“想去海上玩”就豪擲了七個億買的,這事兒在場的人都知道,估計也就當事人林書璞不知道。
周曼知擰着細腰坐進了羅恕身邊的椅子裏,見他嘴裏叼着根沒點燃的煙,極有眼力見地拿了個打火機出來,想給他點煙。
羅恕沒給這個面子,從褲兜裏摸出銀質打火機,拇指頂開蓋子順勢往下一滑,擦亮火苗點燃了煙。
周曼知也不生氣,蓋上火機放進他西裝外套口袋:“新出的定制款,全球只這一個,是我送你的禮物。”
美女如此熱情地追求男人總是讓人尋味,一桌子人表面裝做認真玩牌,但都在等着看羅恕反應。
羅恕依舊平定,臉上沒多出來一分表情。他甚至沒看周曼知一眼,嗓音淡淡:“你玩一局?”
這種反應對周曼知來說都是難得的,她笑了笑,趕緊說:“好啊。”
“賭什麽?”羅恕問。
周曼知立刻往身上看了看,其實這種局賭得不大,不過是他們哥幾個随便消遣消遣而已。可周曼知生怕自己會表現得小家子氣,一心想拿出個值錢點兒的東西。
可惜今天她來得急,沒戴什麽首飾,找半天了覺得什麽都不合适。這時羅恕把她剛放進口袋的打火機拿了出來,往桌上一扔:“這個吧。”
周曼知心冷了一半。
明明是送他的禮物,卻被他當成賭資給送了回來,再玩幾圈牌,那東西指不定會落到誰的手裏,到時候對她來說更丢人。
坐在欄杆邊吹海風的林書璞早沒再看海,扭過頭觀察牌桌那邊的情況。葛佩坐在她身邊,不滿地抱怨:“羅恕什麽意思啊,當着你面跟那個女人勾勾搭搭,還想不想追你了?”
林書璞的手用力攥緊欄杆,親眼看着羅恕身邊有別的女生,她發現自己根本就做不到冷靜。
牌桌上重新玩了一圈,羅恕下手極狠,每一步都是沖着整死周曼知去的,與此同時還能絕妙又不露聲色地把獲勝者的位置讓出去,最後的結果毫不例外,周曼知輸得很慘,而沙冠在羅恕的推波助瀾下成了最大的勝者。
“那我可就不客氣啦。”沙冠把桌上各人拿出來的籌碼一攏,笑意盈盈,“這人手氣好就是擋不住,看看,玩第一把就掙了這麽多。尤其是周小姐這個打火機。”
沙冠把銀色打火機拿起來特意亮了一圈,最後拿給自己那女伴看:“東西雖小可價值大啊!你看看,夠不夠給你換個香奶奶最新款的包了?”
打火機從沙冠手裏到了女伴手裏,女人驚喜地在沙冠臉上親了一口:“還是你對我最好了!”
周曼知的指甲嵌進手心,可又不敢對羅恕發作。
羅恕沒了再繼續玩牌的興致,見那小丫頭吹風吹得夠久了,走過去拎着她胳膊把人拽起來,帶着往船艙裏走。
林書璞正生他的氣,拼命掙紮,喊:“你放開我!放開,你聽見沒有啊混蛋!”
還沒女生敢這麽不給羅恕面子,一群人停止了說話,紛紛看了過來。
羅恕更緊地把林書璞拽到跟前,不由分說:“回去吃藥。”
“你管得真多!”林書璞吃着醋,就想跟他作對,“你去管想讓你管的人去!”
她想把手抽出來,但自己那點兒力氣根本就不夠看,輕易被羅恕往前一扯。
“林書璞,”他聲音往下沉,樣子也變得嚴肅,但并不讓人覺得兇,因為他後面一句話是:“你別仗着我喜歡你就總跟我鬧。”
現場一片寂靜。
所有人睜大了雙眼看着焦點中心。
羅恕剛是,當着所有人的面在表白?
他這樣的人竟然會表白?
在場的人全傻了。
林書璞也沒想到羅恕會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說這麽直接的話。其他人就算了,可是他現在不是應該讨好周曼知嗎?他不怕周曼知惱羞成怒為難他嗎?
她看到了周曼知的臉色有多難看,擔心羅恕的工作會再次受到沖擊,提醒道:“你別瞎說。”
她拽了拽自己的手,可依舊被握得很緊,根本就抽不出來,情急問:“你到底想幹什麽?”
羅恕突然上手把她從地上橫抱起來,在衆人視線下帶着女孩下了樓梯。
林書璞一直被抱進他的房間。
羅恕把她擱在餐吧臺上,拿了包感冒靈用溫水泡好,杯子放到她手裏:“喝了。”
“你是不是瘋了?”她真的擔心他,“剛周曼知也在,你不怕她生氣啊?”
“她生氣跟我有什麽關系?”
“你現在能重新進組,工作恢複了正常,不都是她在幫你嗎?沒有她的話,張昌不會跟你罷休的。”
羅恕覺得無比荒唐,嗓子裏哼出聲笑:“跟她有個屁關系!張昌之所以躲了起來是因為我找到了當天被他唆使給你下藥的服務生,那服務生也去警局錄了口供,答應等開庭當天會以證人的身份出席指認張昌。張昌是害怕了所以才不敢再跟我作對,這些事兒跟周曼知沒有一毛錢關系。”
林書璞錯愕地睜着眼睛,半天了才反應過來:“你的工作會恢複正常不是因為周曼知?”
“誰跟你說周曼知幫了我?”
“……你經紀人。”
“他還說了什麽?”
林書璞沉默了。
“他故意拿話惡心你,你還要替他瞞着?”羅恕拿了另外兩樣口服的藥,拆開包裝,“先把這些吃了。”
林書璞吃藥,他站一邊拿手機打了個電話。沒多久門響,他把林書璞從餐吧臺上抱下來,牽着去開門。
吳家偉站在門邊,能預感到這次過來是挨罵的,縮了縮脖子問:“你找我有事?”
“你來跟璞璞解釋解釋,”羅恕一派冷然,“我工作上的事有沒有找周曼知幫過忙?”
“沒有。”事情發展到這步,吳家偉清楚自己是擋不住這位爺跟誰談戀愛了,也明白得罪了林書璞對他沒好處,不如巴結着。
“書璞,那天我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全都是我在放屁而已!周曼知倒真是想借着幫忙的由頭跟羅恕套近乎,可羅恕沒搭她茬兒,自己就把事情給解決了,現在張昌那孫子吓得都躲起來了,還托人來找羅恕道歉,求羅恕別真告他。可你想啊,張昌都想下藥害你了,羅恕能跟他罷休嗎,指定是不會放過他啊!”
吳家偉還想再說點兒什麽,羅恕見都是廢話了,趕人:“沒你事兒了。”直接關上門。
吳家偉站門外來氣地“嘿”了聲。
屋裏,羅恕站在林書璞面前,雙手抄兜:“還誤會嗎?”
她不說話。
“發生什麽事也不告訴我,”羅恕是真的有點兒來氣,但又不舍得對她發脾氣,無奈笑一聲,“你是有多不相信我?”
她還是不說話,把臉扭到一邊。羅恕捏着她下巴把她臉轉回來,迫使她看着他的眼睛。
“你覺得我能為了利益讨好別人,甚至還會抛棄我喜歡的女生?”
林書璞捉住這句話裏的重點,心跳快了些,故意說:“沒看出來你喜歡我,你這麽兇。”
“我這還兇?”羅恕低低地笑了聲,人離她近了一步,手往下握住她纖細的脖子,讓她的頭擡得更高,剛好方便他親的角度。他壓下去,在碰到她嘴唇前啞聲說:“那我溫柔點兒。”
每次兩人接吻,林書璞總會沒出息地腿軟。
她沒閉眼睛,呆呆地看着他。男人親得格外溫柔缱绻,動作小心翼翼,冷不丁也睜了眼睛看她。兩人目光極近地撞上,她臉上更紅,眼睫無措地顫了顫,情急下側了臉要躲。羅恕沒讓,手從她脖子移到了後腦,牢牢掌握着,氣息更深地親她。
他果然沒撐多久就又粗野起來,親得她嘴唇和舌頭都在痛。他一只手臂橫在她腿後,把她從地上抱起來往屋裏走,放進沙發裏壓着她。
氣氛陡然間燃得更燙。
羅恕把她一只手拉過頭頂摁着,手指插入她指縫緊緊地相扣,粗熱的呼吸打在她臉上,一只大掌探進她毛衣下擺,扯開裏面打底的襯衣,貼住了她滾燙的肌膚。
女孩的腰又細又軟,好像一只手就能折斷。
林書璞的神思全被他摸亂了,心慌得不行,不管怎麽忍,喉嚨裏也還是溢出了細小的喘聲。思緒化作一團的時候,聽見羅恕粗聲漫在耳朵邊的聲音:“還敢跟我提分手嗎,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