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節
落疤
等了許久, 沒見羅恕從女孩身邊離開,他的手也始終在她腰後攏着。
護得簡直跟自己家崽子似的。
李向陽頗稀奇地看看羅恕,再看被羅恕護在身前的女孩,笑了笑說:“羅恕, 這麽巧, 你也在啊?”
羅恕語聲寡淡:“是巧。”
“是這樣, 我剛在外頭看見這女孩鬼鬼祟祟的,估計是從外頭鑽進來偷東西的。為了安全起見,最好還是把她送到保安處。”李向陽的眼神在兩人身上滑了滑, 笑問:“怎麽,難道你認識她?”
不少人圍過來要看羅恕的熱鬧, 多年零緋聞的禁欲系影帝要是出了花邊新聞, 那可真是石破天驚的大新聞。
周曼知穿着一身豔而不俗的紅裙站在他右邊,原本笑意盈盈的臉上如今黑了一片。
一個男人和兩個女人,這可就精彩了。
因為這個插曲,吳家偉吓得心率飙到了兩百,想過來提醒羅恕不要沖動。可是羅恕絲毫不管周圍有多少人,這件事情在網絡上會掀起多麽大的波瀾, 他自我行我素坦然自若回答李向陽的那個問題:“她是我帶過來的, 您說我認不認識她?”
李向陽一怔:“不知道你跟這位小姐是什麽關系?”
羅恕冷笑:“我的私事需要跟你說?”
“……那自然不用。”
“剛她一直跟我在一起, ”羅恕眼神轉寒,不耐煩地動了動脖子, “嫌這裏悶所以才出去透透氣。你說她鬼鬼祟祟的,還說她偷了東西,你有什麽證據?”
李向陽不敢惹羅恕, 忙道歉:“是誤會,我剛看錯了。你看我, 年紀大了眼睛不太好使,看什麽都不清楚。”
“那以後您出門千萬記得把老花鏡戴上。”
“……”
李向陽對羅恕的身份有所耳聞,知道他不僅僅是個簡單的影帝而已,他在金融圈子裏早跟一幫二代混熟了,不僅如此還讓那幫二代對他俯首帖耳,沒有敢不聽他話的。自古這種靠自己闖出來的創一代最可怕,心計有多深旁人根本就無法揣摩。
李向陽犯不着當衆得罪他。
話到這份上就得走了,可還是不放心林書璞手機裏到底有沒有拍下剛才的情形,想了想說:“這樣吧,我給這位小姐賠個罪,咱們一起去吃頓飯怎麽樣?”
“她沒空,”羅恕絲毫不給這個面子,同時堵住李向陽下一句話,“我也沒空。”
“就在附近的餐廳,不會耽誤你們太多時間的。”
李向陽要上手去扯林書璞,還沒碰到,羅恕一點兒面子不給地吼了聲:“我說沒空!”
氣氛一時間尴尬無比,周圍全是舉了手機在拍照錄像的人。李向陽不想這麽慫,硬着頭皮還要伸手扯林書璞,羅恕的聲音陡然一寒:“別怪我沒提醒你,她是我的人,你敢碰她一下試試。”
李向陽退縮了。
明明林書璞就在他面前不足半米的地方,伸手就能碰得到,他卻不能碰一下。
羅恕輕蔑地瞥他一眼,轉過身,攬住林書璞的肩膀帶着她穿過人群走了。整個過程裏,他甚至沒讓李向陽看到林書璞的臉長得是什麽樣。
現場舉了不少手機,全都對準他拍個不停。羅恕淡然不語,完全不計後果,握在林書璞肩上的手不曾松動過一下。
吳家偉知道公司公關部又有事情可做了。
進了酒店,每條路都有些熟悉。停在一所房門前,林書璞扭頭朝旁邊房門號看了看,确認那是自己住的房間。
羅恕的房間跟她挨着。
被他拉着進屋,站在門口不敢再動了,頭緊緊低埋。眼前地上出現一雙女士拖鞋,羅恕提醒:“把鞋換了。”
她還是不動,羅恕把她推到換鞋凳上坐着,他半跪下來脫了她腳上的鞋,把毛絨絨的白色女拖給她穿上。鞋子不大不小,剛剛好,就像是專門為她準備的一樣。
羅恕起身,把她從鞋凳上拉起來,牽着往屋裏走。總統套寬敞明亮,窗簾開着,一整面落地窗外是暗夜下灑滿月光的大海。
羅恕擡手扯掉了領帶,脫了西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把襯衫扣子解了一顆。
剪裁合體的白襯衫包裹着他姣好的身材,能隐隐看出領口下他的鎖骨線條,有種抓人的性感。黑西褲包裹着兩條修長筆直的腿,設計簡約又在小細節上匠心獨運的愛馬仕皮帶束着他細瘦有力的腰。
只有在看着他時,林書璞才會明白一個男人的性吸引力是怎麽回事。
如果不是她愛面子又能忍,早不知道扒他多少回衣服了。
羅恕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折了折襯衫袖口,走過去拉着她在洗手池那邊洗了手,抽紙巾幫她擦幹。吧臺上放着個醫藥箱,他從裏面拿出感冒靈沖劑,撕開一包倒進杯子裏,用溫水沖泡開。
兩人間氛圍奇怪,林書璞不太待得下去,說:“我想回去了。”
“把藥喝了讓你走。”羅恕把藥推到她那邊。
林書璞疑惑他是怎麽知道她生病的事,不是已經很久沒理過她了嗎?而且兩個人剛好都來了海城,住了同一家酒店,房間還挨着,這些應該都不是巧合。
她問:“下午的時候你是不是進了我的房間?”
“除了我沒人敢私自進你房間。”
“……”
不經允許進人房間他還挺有理!
林書璞腹诽着,一口氣把藥喝光,杯子放回去:“我走了。”
羅恕沒說什麽,她轉身朝門口走,因為太緊張連鞋都忘了換。手剛握住門把手擰開,身後靠過來一個人。
羅恕握住她手帶着往前推,門咔噠一聲重新合上。他把她拉轉到身前,摘了她頭上的鴨舌帽扔到玄關臺上,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的臉擡起。
他不由分說壓下來親她,兩片唇缱绻地碾磨着她。她招架不住他力氣,頭往外靠,快撞到門時被他伸手墊住。
羅恕的吻兇猛又密集,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空當,微喘着氣顫聲說:“你不是說我喝完藥就讓我走嗎?”
羅恕啞着嗓子:“我後悔了。”
他一只手游離到她腰間,接着往下摟住她兩條腿,稍一用力把她從地上抱了起來,帶着往屋裏走的同時仍在親她。她整個人早就癱軟成一片,身上酥酥麻麻像過着電,大腦裏輕飄飄的。兩條軟軟的胳膊擡起來勾住他脖子,讓自己更緊密地陷在他懷裏,在他帶領下嘴巴張合着把舌頭送給他勾纏。
分開這段時間,她早想他想得要發瘋。
羅恕把她放在一張桌子上,手臂一揮掃掉上面放着的一盞臺燈、一盒紙巾和一個筆筒。他壓在她身前,躬着身扶着她的頭吻她,唇齒糾纏間啞着聲音跟她算賬:“把我當哥哥,”唇從她唇瓣游離到臉頰,再去含吮她紅透了的耳朵:“你能讓你哥哥這麽親你?嗯?”
林書璞被親得渾身發癢,嘴裏無意識地嬌哼喘息,強撐一絲清明跟他頂嘴:“我沒讓,你滾開!”
羅恕吻回她香軟的唇,手在她細弱的腰間扶揉着,恬不知恥地說:“剛抱我抱得那麽緊,這叫沒讓?”
林書璞想屈膝頂他,可剛擡起就被他一只大掌握住往下壓,另一條腿也被他手握住,甚至被強硬地往外翻,方便迎接他的靠近。神思在他急迫的親吻中散成一團棉絮,呼吸被攪得淩亂,背後胸前沁出一層薄汗。
直到羅恕口袋裏的手機響,他不管,只知道不知足地親她。林書璞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往下走,伸進他褲子口袋裏把手機拿出來,勉強睜開眼睛看到來電顯示上寫着“周曼知”三個字。
她頓時從沉淪中清醒,一氣之下劃開接聽,點了免提。
周曼知甜軟發膩的聲音在屋子裏響起:“羅恕哥哥,我現在去找你好不好?”
羅恕的動作停止,從她手裏拿過手機關掉免提,去了露臺接電話。
林書璞起身就走,出他房間砰地摔上門,再回自己房間砰地摔門。
小丫頭生起氣來巴不得讓全世界都聽見。
羅恕頭疼地揉了揉鼻梁,再開口時語氣明顯壞起來:“周曼知,羞恥心這東西你壓根就沒有是吧?”
“那東西很重要嗎?有你重要嗎?”
“那你就繼續追,別怪老子沒事先告訴你,你壓根就不是我的菜。”
“沒關系,那我就等你想換口味的那一天。”周曼知的高傲在羅恕面前一分也不剩,小意溫柔着,“羅恕,我不過就是問問你無不無聊,你要是無聊的話我去陪你啊,漫漫長夜,一個人不好熬吧?”
羅恕冷笑:“你怎麽知道我一個人?”
周曼知呼吸一緊,想問他是不是又跟林書璞在一起了,可那邊電話早挂了,再打已經打不通。
羅恕把周曼知的電話拖入黑名單,手機揣兜裏,出房間去了隔壁。
林書璞不在客廳,進了卧房發現她又一次睡了,被子高蒙過頭頂。估計是剛喝的感冒靈藥勁兒上來,所以才這麽快犯困。
羅恕走過去,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一張嬌美又脆弱的臉。女孩面色雪白,長長的睫毛無精打采往下搭着,在眼睑處落下一片濃密陰影。
羅恕給她擦額上發出來的汗,又拿了棉簽蘸上水,潤了潤她發幹的唇。
林書璞正做夢,不知道夢見了什麽,突然含含糊糊地叫了聲:“羅恕。”
羅恕拿了棉簽的手僵住,側耳湊過去聽。
結果,下一秒,聽見她下一句話:“混蛋!”
羅恕:“……”
吃藥的緣故,林書璞睡了很實的一覺,做了幾個亂七八糟的夢,醒來還能記得夢裏的羅恕把一女孩抱在桌子上親,可那女孩卻不是她,而是周曼知。
她頭更疼了,連累得一顆心也在疼。看看時間是清晨六點,落地窗外的海平面上徐徐升起一輪紅日,把整片大海和天際線照得紅透。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海上日出,糟糕的壞心情被眼前美景沖散了些。扭過頭,似乎能透過牆壁看到隔壁房間,不知道羅恕現在有沒有醒,是不是跟她看着同一場日出。
她正這麽想着,微信的特殊提示音響起,她的心随着劇烈一顫。已經很久沒聽過這個聲音,置頂的位置一直到今天才有了一條新消息。
她點開,看到羅恕給她發了張照片,照片裏是與她一牆之隔的海上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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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三層是自助餐廳,大部分菜品是海鮮,林書璞胃口不大好,又不會剝蟹,半天了也沒吃上幾口東西。葛佩和雷子陵坐對面,兩個人自從和好後感情更深厚了,旁若無人地勾勾搭搭,互相喂對方吃東西。林書璞覺得自己像一個大燈泡,想走,可是葛佩沒讓,她只好繼續留下來看兩個人秀恩愛,同時埋着頭跟一個螃蟹作鬥争,忙了半天怎麽都掰不開蟹殼,還頻頻紮到了手。
身邊椅子被拉開,坐下一人。她扭頭看到羅恕那張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帥到讓人腿軟的臉,心裏一緊,手指又被蟹殼紮了下。
她把螃蟹扔回盤子,索性不吃了。
雷子陵看看她,再看看這次海島行的始作俑者,意味深長一笑:“恕哥,聽說昨天晚上你跟李向陽鬧得挺不愉快啊。到底是為什麽,跟哥們說說。”
羅恕瞥他一眼,自顧自折了襯衫袖口,拿了螃蟹一只只剝着,剝好的蟹肉放在一個盤子裏:“你當時也在場,能沒看見那孫子在欺負我的人?”
雷子陵和葛佩心照不宣地笑,林書璞默然不語,但一雙耳朵悄然紅了。
“昨天我也看見了,”葛佩好奇問:“璞璞,你到底是怎麽惹到李向陽了,他怎麽一副要殺人的樣子?”
林書璞不知道事情深淺,不敢亂說話。正猶豫的時候羅恕把滿滿一盤剝好的蟹肉放在她面前,自然而然接了話題:“今天打算去哪兒玩,想沒想好?”
他看着的是雷子陵和葛佩兩個人,但其實問話對象是林書璞。林書璞自然不會理他,葛佩就幫着問:“書璞,你想去哪兒玩?是去市裏轉轉還是去海上?”
林書璞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來海邊城市,過來就只想看海,別的地方不想去,說:“市裏有什麽好玩的,除了樓還是樓。”
“那就出海玩喽。”葛佩托着腮,羨慕地嘆了口氣,“你還真是跟羅恕想到一塊去了,來之前他托人在這買了艘私人游艇,還申請好了航線,咱們吃完飯就能出發。”
她看着林書璞面前裝滿了蟹肉的盤子,咽了咽口水:“書璞,你到底吃不吃?不吃給我,我倒要嘗嘗羅大影帝親手剝的蟹是不是跟他人一樣可口。”
雷子陵“嘿”了一聲,發惱地掐她腰:“我可還沒死呢!”
葛佩笑着跟他又鬧起來。
林書璞盯着盤子裏的蟹肉。
原本沒什麽胃口,現在卻又覺得餓了。羅恕還坐在她身邊,不緊不慢地剝着蟹肉,剝好的就放在幹淨的盤子裏。即使他不說,她也知道他剝的每一塊蟹肉都是給她的。
心裏柔軟起來,她覺得給他這個面子也未嘗不可,拿了刀叉像是吃菜一樣把蟹肉一口口地塞進嘴裏。
澳洲空運來的雪蟹,肉質鮮美細膩,吃完唇齒留香。她的胃口好起來,肚子有了飽腹感,身上恢複了力氣。
一頓飯裏,羅恕沒吃多少東西,基本全程都在幫她剝螃蟹。雷子陵跟葛佩鬧累了,目光紛紛放在對面倆人身上。一個默不作聲剝蟹,一個默不作聲吃蟹,明明就愛對方愛得要死,也不知道怎麽就能扛到現在都不戳破那層窗戶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