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節
落疤
自打上次的事發生以後, 班斌不大再理林書璞,扭頭去追系裏另一漂亮女孩去了。
林書璞徹底成了班裏的“外來客”,沒人跟她熟悉,不管有什麽班級活動從來都不叫她, 就好像她是個透明人從不存在一樣。她并不覺得這有什麽, 手裏早握着羅恕給的一堆頂級資源, 她比誰都有底氣。
羅恕風雨無阻來接她放學,她總能在坐上車時收到一束花,大部分時候是品種名貴的玫瑰, 也送過一些比較難培育的花,最讓她印象深刻的是一捧白色山茶花, 一朵朵花白如雪, 仿佛是神靈遺落在凡間的明珠。
兩個人早就像情侶一樣相處,只是林書璞一直沒松口說答應當他女朋友。她承認自己有點兒在釣着他的意思了,但羅恕至始至終沒催過她一句,從說了要追她以後,就真的在費盡心思地追她,送禮物送花接送上下學, 兩個人不在一起的時候他會抽空發過來一句“想你”。
林書璞從他這裏體會到被喜歡的人追求是件多麽幸福的事。
這些全都是羅恕帶給她的。
氟西汀被封存起來, 她沒有再吃過。
她的感情問題越來越順利, 葛佩那邊卻出了麻煩,說跟雷子陵分手了。
不同于之前分手的灑脫, 這次葛佩大哭了一場,看樣子受傷不輕。
林書璞在旁邊給她遞紙巾,聽她抽抽噎噎地說了事情經過。昨天她原本想給雷子陵個驚喜, 特地飛回來給他過生日,結果進了他家門後看見他跟一女的抱在沙發裏, 兩個人衣衫不整。
葛佩崩潰了,當場潑婦一樣鬧了一場,場面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我以為、我永遠、不會、那麽不體面,”葛佩哭得話都說不連貫:“可、真的、看到那個場景、我才知道、沒幾個、女人、能忍住不動手。”
林書璞看到她臉上有傷,問:“雷子陵打你了?”
“是、小三、我、打不過、那個小三。”
“小三是誰你認識嗎?”
“一個、小模特、叫趙璐。”
林書璞倒是聽過那個名字,近兩年冒頭的一個小明星,模特出身,拍過兩部網劇,在娛樂圈裏不算是查無此人。
葛佩哭夠了,也自以為想通了,抹幹淨臉上眼淚:“不就是個男人嗎,天底下多的是,我出去稍微轉一圈就能勾十個回來。”
她去了洗手間,再出來時換了身漂亮衣服,化了妝,頭發拿直發棒燙過,只是再怎麽修飾都掩蓋不了剛才哭過的事實,眼睛還是腫的。
“走,咱出去找男人去。”葛佩從鞋櫃裏挑了雙恨天高穿上。
林書璞陪她出去散心,逛了不少奢侈品店,葛佩打算買買買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卡被家裏凍結了,打電話回去跟父親吵了一架。葛父逼她回家老老實實上班打卡,好為将來繼承家業做準備,別再為了幾個小明星整天在娛樂圈裏泡着,天天伺候人,她是不嫌丢人,可家裏嫌。葛佩喊了一聲“你們別老管我行不行!”,葛父說“那你也別花家裏的錢!”,父女倆誰也不讓誰,一齊挂了電話。
出了商場,附近有家鼎鼎大名又神秘的俱樂部,葛佩說裏面彙聚了全天下最有錢有勢的男人,要是幸運點兒可能還會遇到一個既有錢有勢又長得好看的帥哥,所以非要林書璞陪着她去周圍轉轉,說不準就能跟一優質二代來一場浪漫邂逅。
失戀的人最大,林書璞陪着去了。
即使葛家在京市也算是能排得上號,也還是不夠格能拿到這家位于市中心的高端商務俱樂部的入會資格。進不去就只能在門外頭站着,土包子一樣仰望這棟其實并不算多高的建築樓。
俱樂部門旁站着一西裝革履的接待人員,戴墨鏡白手套,穿得二五八萬,人也挺像那麽回事兒。從剛才開始就看見門口道上站着倆女生,看氣質倒是不錯,尤其穿白色板鞋那女孩一身書卷氣,像是哪家書香門第養出來的。可看衣着卻有些普通了,全身上下沒一件大牌。
接待員看的富人多了,就有些不大瞧得起窮人,走過來陰陽怪氣:“不好意思,二位請去別的地方曬太陽吧,這裏是不能站人的。”
葛佩大小也算個千金小姐,被人這麽侮辱當下就來氣了,嘿了一聲:“我站哪兒曬太陽還需要征求你同意啊,這是你們家修的路啊?是你們私人的地兒嗎我就問?”
“雖然這條路不是我們的,可來這邊的都是我們俱樂部的會員,您現在可以擡起頭看看,除了你們二位以外還有誰杵在我們門口半天不走呢?”
葛佩氣得臉紫了。
“我來跟你們說也是好心提醒你們,”接待員鄙夷地掃着這倆女生,“過去也有一些女的總往這跑,抱着什麽樣的心思大家都知道。她們就是太天真了,不知道社會階層是跨不過去的,不管她們長得有多漂亮,都是入不了裏面那些客人的眼的。”
葛佩有一毛病,越氣得慌就越不會跟人吵架,張着嘴半天說不出什麽有力度的話來。林書璞上前,看着那接待員:“既然這條路不是你們的,你有什麽資格趕我們走?你不就是一看門的嗎,來秀什麽優越感?”
接待員覺得這小姑娘挺來勁兒的,看着挺柔,說話挺沖。
“你這麽說就有點兒侮辱人了吧?”接待員正色了些,“我好心來提醒你們,你卻罵我是看門狗。這是人身攻擊,我是能報警的你知道嗎?”
“那你報啊,現在就報,讓警察來聽聽我剛才的話有一個髒字沒有。而且要說侮辱人那是你先挑的頭,我跟朋友好好地在路上站着,你跑過來趕我們走,還說我們是要釣男人,這事兒到底誰的錯?”
接待員冷笑:“難道你們不是在釣男人?小姑娘,別仗着自己年輕漂亮就無法無天。就你這寒酸勁兒的,也不想想誰會給你釣啊。”
“我給她釣。”
一人帶了金屬氣息的冷硬聲音突然插進來。
幾個人全都扭頭,看到了帶着一大批人,正從俱樂部裏走出來的羅恕。
接待員傻了。
羅恕身後跟着一幫京圈裏有頭有臉的人物,一個個的像在給羅恕撐腰。而羅恕根本不需要撐腰,他一個人就帶着千軍萬馬的氣勢,朝這裏走過來的幾步把接待員吓得滲了一腦門冷汗。
羅恕來俱樂部除了跟朋友聚外還有生意要談,穿了較為正式的西裝。他身高腿長,身材好到像是造物主拿尺子精确測量出來的,再加上西裝版型材質全都是頂尖貨,格外搭他氣質,豐神俊朗又有股不言自明的張力。在他襯托下,接待員的打扮變得俗氣起來。
接待員在俱樂部工作的時間不短,知道羅恕是這裏最不好惹的神秘大佬,就連老板都要敬他三分。
看今天這架勢,接待員知道自己算踩着老虎尾巴了。
羅恕走到林書璞身邊,把她的手握進掌心。外人已看出他想替林書璞撐腰的意思,紛紛用同情的目光掃向接待員,預感到他今天要倒大黴了。
果然,下一秒,羅恕擡起一腳踹向接待員腹部,接待員跌跌撞撞往外退,摔得很瓷實。他還不敢說什麽,爬起來走到羅恕面前,卑微躬身:“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有眼無珠,我跟您道歉。”
羅恕動了動脖子,臉上沒多少表情,但已足夠讓人害怕。
垂下眼睛,居高臨下看他:“你哪兒錯了?”
“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
“現在知道了。”羅恕移開目光,“知不知道得罪我的人要比得罪我下場還要慘?”
接待員吓得面如土色,兩條腿抖得像篩糠。
今天俱樂部老板李祥也在,跑過來先瞪了接待員一眼,罵:“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趕緊給林小姐賠禮道歉!”
接待員在俱樂部久了,最擅長的事就是給大人物當孫子。他毫不猶豫地跪下,沖着林書璞砰砰磕頭:“對不起,是我驚擾到您了,我跟您賠罪。”
林書璞以前只是聽說過,今天是第一次對嚴格的社會階層關系有了親身體會。
雖然讨厭他,但也不至于讓他受這種羞辱,輕聲說了兩個字:“算了。”
“聽見沒有,我家姑娘不跟你計較,”羅恕嫌惡地看了看他,很快就移開視線,不想讓這種勢利小人影響自己心情,“滾吧。”
接待員狼狽地走了。
沙冠和楊策之前早見過林書璞,偏裝成不熟,還故意問:“恕哥,這小美女是你什麽人啊,跟哥幾個介紹介紹呗?”
“我女朋友。”羅恕沒猶豫,“你們嫂子。”
有早知道內情的紛紛陰陽怪氣地呦呵揶揄起來,剩下幾個不知道的震驚得面面相觑。
男人有女朋友這不值得大驚小怪,可誰讓這男人是羅恕,清心寡欲得沒有七情六欲似的羅恕,他開了情窦那就比較稀奇了,更何況他還是娛樂圈裏有大把女粉在手的頂流明星,不管他吃沒吃過粉絲紅利,現在這個時間交女朋友都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就算交了他也不能承認啊。
可他偏偏這麽雲淡風輕地說了出來。
這就比較驚悚了。
羅恕牽着林書璞進了俱樂部,剛那接待員被經理叫過去了,免不了一頓訓誡,如今門口接待員換了另外一個,長得周正、年輕、一副笑臉,在羅恕帶着林書璞經過時,他鞠躬鞠得差點兒把腰勾斷,那叫一個恭敬。
坐電梯去了七層,進了一間娛樂室,裏面放了兩個臺球桌,再往前走有個超大的室內高爾夫球場,穿過球場是休閑區,靠牆邊設置了環形沙發,旁邊茶臺上放着平常很難看到的高價洋酒,在這裏卻像礦泉水一樣擺着。
場地最中間是牌桌,上面還放着沒收拾的兩副撲克,剛一局還沒完羅恕就聽助理說林書璞在樓下正被人為難,原本必贏的一場他說丢就丢,帶着人下樓救美人去了。
楊策調侃:“小嫂子也帶上來了,這回你可以安心玩幾局了吧?”
羅恕脫了西服外套交給一邊服務員,擡手松了松領結,低首湊到林書璞耳邊:“你要覺得無聊就先跟朋友在這邊随便轉轉,我忙完找你。”
林書璞确實對男人玩牌一事不大感興趣,而且葛佩那眼神明顯是有很多話要問,就一起出去了。
羅恕落坐,接了沙冠扔過來的一根煙點燃,夾煙的手往前一撩,大堆籌碼嘩啦啦倒了一片。
他示意荷官發牌,徐徐吐了口煙:“來,繼續。”
沙冠說:“這次我們幾個可商量好了,一塊合作就不信贏不了你一局。”
羅恕滿不在乎地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