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節
落疤
手好得差不多後, 林書璞回學校上課。
這個季節正是城市最漂亮的時候,學校裏有片很大的銀杏路,一樹樹葉子變黃,賞心悅目。她專門跑去看, 拍了幾張照片, 發朋友圈說這裏好看是好看, 就是人有點兒多。
回班裏上課,班斌看到她的手不免要噓寒問暖一遍,問是怎麽傷的, 她都敷衍過去。中午去食堂吃飯,班斌還是非要跟着, 她甩不開。
離開餐廳她才看了眼手機, 注意到羅恕剛在半小時前給她發了信息,說已經來了學校,要帶她去吃飯。
她跑過去,遠遠看見河邊一棵柳樹下站着個男人,寬肩窄腰,高大清瘦又結實的身材, 穿了一身黑, 戴着帽子口罩。
“你等多久啦?”她有些抱歉, “我手機靜音了,沒看見消息。”
“沒太久。”羅恕要牽她手, 卻聽到了什麽動靜,擡起頭,帽檐下倏忽冷淡到讓人害怕的眼睛看向走過來的班斌。
班斌還記得他, 禮貌打招呼,稱呼是跟着林書璞叫的:“哥, 你來看書璞啊?”
羅恕氣笑了,話說得沖:“哥是你叫的嗎?”
班斌有點兒尴尬,不明白自己哪兒得罪了他。看看書璞又看看他:“不是,我是聽書璞叫你哥,所以我才……”
“你聽錯了,書璞叫的不是哥,她叫的是——”羅恕看了林書璞一眼,然後說,“哥哥。”
“……”
“而且你誤會了我跟她的關系,”羅恕繼續,“我是她男朋友,她叫我哥哥是情人間的小情趣。”
“……”班斌服了,可又記得自己明明問過林書璞有沒有男朋友,她說的是沒有。
合着這倆人是在把他當play的一環是吧?
“林書璞,你這就不對了吧,”班斌的表情肉眼可見差起來,人也變得挺沒水準,“明明談戀愛了卻說自己單身,也太能撒謊了,你是想多釣幾個備胎是嗎?”
一個男人素質有多卑劣,跟他的受教育程度還真沒太大關系,即使是在京大這樣的學府裏,也還是有追不到女生後立刻就能翻臉的下頭男。林書璞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聽到這些話後的反應,總之就是挺惡心。
偏偏她一時語塞,想不到該怎麽罵他。關鍵時刻是羅恕站出來,特不屑特嘲諷地笑了聲,問那男的:“她釣誰了?你嗎?”
說完自上而下掃視他一遍,眼神裏透着鄙夷。
“你配給她釣嗎?”他說,“就你這樣的,她都不稀得看一眼。”
班斌被罵得沒脾氣,主要是羅恕這人一看就不好惹,挺大個兒往那一站,吊兒郎當拽了吧唧的還挺有震懾力。
班斌心裏過了把稱,決定算了。
等他走後,羅恕把林書璞被風吹亂的外套攏了攏,沖着班斌離開的方向一擡下巴:“以後別再理他,他再跟你搭讪你就讓他滾。”
林書璞歪着頭,調皮地看他:“你沒必要這麽生氣吧。”
“他想泡你。”
“在今天之前我還真沒覺得。”
“我是男人,能看出來他在想什麽。”羅恕對着林書璞俯下身,兩只手撐腿上,下巴一擡,含了點兒逗弄的意思,“小破孩,你知道我脾氣不好吧,以後你再敢跟學校裏的男生一起去吃飯,甭管是誰,我都把他往死裏揍。”
林書璞扭過頭笑了笑,重新看回他:“我覺得你脾氣挺好的。”
羅恕挑眉。
“你沒跟我發過脾氣,就算兇我也都是為了我好,”她看着他眼睛,“那對我來說你的脾氣就是很好。”
羅恕突然很想湊過去親親她,但來往路上有人,他不方便摘口罩。
他直起身,把女孩的手牽住,沿着景致怡人的河流往前走:“你也知道我有時候兇你是為了你好?”
林書璞不說話。
“那以後要多聽我的話,”他的手指探入她掌心,跟她十指扣着,抓得很牢,“聽見沒有?”
林書璞才不讓他得意,沒回答。只是過了會兒,說:“你是不是老介意自己比我大八歲,覺得學校裏有很多跟我年紀差不多大的男生,怕我會變心?”
羅恕真不想把自己這點兒見不了光的小心機說出來,但這都是事實。
鬼知道他看見班斌跟林書璞待一塊時有多醋得慌。
十幾二十來歲的少年少女,即使他挺傲,自信各方面都比那男生強了不知道多少倍,但還是會擔心自己年齡沒有優勢。
“是有點兒怕,”他還挺坦蕩,“那些男生只要一靠近你,我就煩。”
“……”
“總擔心你會被人搶走。”他說。
聽他這麽說,林書璞還挺高興。
總算不是自己一個人有危機感。
她收收唇角的笑意,聲音很小但清晰地說:“那你這個擔心還挺多餘的。”
羅恕側頭看她,她把頭擡起來,笑得不知道有多漂亮,軟又甜:“因為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
她對他說:“誰都比不上你。”
羅恕曾說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在她心裏,他也是最好的。
是她永恒的不二人選。
羅恕手稍用力,把她往身邊拉了拉,手臂擡起把她環摟着。校園裏偶爾有學生經過,雖然看不見羅恕的臉也還是被他通身氣質和優越的身材吸引,回頭率百分之兩百,一邊看一邊跟同伴讨論。
林書璞想跟他保持點兒距離,但剛有往旁邊躲的意思就又被他攏回去。
她擔心:“會不會有人把你認出來?到時候上了熱搜就不好了。”
“我臉沒露。”
“可保不準會有人根據你的衣服、配飾、身形,各方各面證明出來是你。”
“那也只能算猜測。而且就算被認出來又能怎麽樣?”
“你不怕你女友粉會因愛生恨,全都跑光嗎?”
“我在這一行裏就從來沒靠粉絲活着,”羅恕滿不在乎,“得罪粉絲的話我說過不少,粉絲群有一個算一個早讓她們解散了,堅持還在的我也發了公告跟她們割席,我該做的規勸和引導全都做過,她們不管再有什麽行為都是個人的事。都這樣了我要是還能有女友粉,那她們心态也真是夠強大的。”
“那是你不了解年輕女孩。”林書璞說,“她們的喜歡就是會比較盲目,被你吸引後會産生一種類似于上瘾的迷戀,會自動忽略掉你的不好,把你對粉絲的不耐煩也當成是你比較有性格,美化你的一切行為。不然你以為就你這種不知道媚粉還總是訓誡粉絲的人,為什麽幾年過去了粉絲數不降反增啊?”
羅恕輕笑,朝她伸手,食指在她下巴上輕佻地挑了下:“我不需要了解太多年輕女孩,只需要了解你一個年輕女孩就行。”
林書璞嘟哝:“可你也沒有多了解我。”
“我不了解你什麽?”他問。
林書璞垂下眼睫,想說你所不了解的,是我在很小的時候,就對你産生了盲目的喜歡,被你吸引,對你上瘾般得迷戀。
但她不能說,用別的話糊弄過去:“你都沒顧上吃飯吧?要不要去找家餐廳?”
“我不需要吃飯。”“你修仙啊?”林書璞是真的心疼他,“每天工作強度那麽大,又要堅持健身,可是能吃的東西沒多少,你這樣下去身體會好嗎?”
“我身體好不好等以後可以給你檢驗一下,”他意有所指,蔫着壞,“如果你覺得不行就退貨。”
半晌後,明白過來他在說什麽的林書璞:“……”
她臉上飛起一片紅暈,擡腳在他小腿上踢了下:“跟你說正經的呢。”
“我有說不正經的?”羅恕啧了聲,樂此不疲地捉弄她,“小破孩,你腦子裏想什麽呢?”
林書璞氣急:“誰先想的誰是狗!”
羅恕抽着肩膀悶笑,攏着她肩膀的手擡起來狠狠地揉了揉她的頭發,像在撸一只喜歡到不行的呆萌小貓。
“不用擔心我吃飯問題,”捉弄夠了,他說,“我有專人營養師給我制定每天的食譜,等我回去就吃。”
“那你現在就快走吧。”
“急什麽,”羅恕說,“我還沒約會夠。”
林書璞心上動了兩下,人熱熱的暈暈的。
兩個人不覺走到了學校裏有名的銀杏大道,正是這條路最美的時節,滿眼賞心悅目的金黃色籠罩着整片天空,人像置身在童話世界裏。
這裏一向是京大的約會聖地,可今天不知道為什麽沒有一個人在。以前林書璞來這裏轉過,可基本都是人擠人,觀感委實不太好,今天還是她第一次看到沒有人的銀杏路。
風景漂亮得很治愈。
她腳踩着厚厚的落葉,仰頭看顏色進化到極其能取悅眼球的一樹樹銀杏,想到當初會來這個學校,是因為她想讀羅恕讀過的大學,想看羅恕看過的風景,想走羅恕走過的同一條路。
“你今天帶我來這裏,”她突然很想知道,“那過去你還沒畢業的時候有沒有帶別的女生來過?”
“這裏我是第一次來。”
“為什麽?這地方挺有名的啊。”
“人多,嫌煩。”
這倒确實像他的個性。他從來不愛湊熱鬧,對人群紮堆的地方會避而遠之。
“今天好奇怪,一個人都沒有。”她又一次四處望了望,還是看不到什麽人影,這裏就像個與世隔絕的神秘花園。
“那是因為我讓人封路了。”
之前倒不是沒有封路禁止人進來游玩的情況,可林書璞聽說封路清場需要用巨大的錢財來換,起碼要給學校捐個體育場。
“你又亂花錢!”她不滿,轉而想到自己不久前發過一條朋友圈,抱怨過這裏人太多。
她不敢置信:“你是因為看到我那條朋友圈才讓封路的?”
羅恕沒否認。
他就是想給書璞最好的生活,只要能讓她開心,不管花多少都覺得值。錢這玩意兒他早掙夠了,就覺得有些索然無味起來。但現在他又不再那麽覺得,他得擁有更多的財富和社會地位,給書璞最好的生活。她小的時候吃了太多苦,他見不得她再吃一絲半點的苦。
這些他通通沒說。
“不封路怕待會兒有人看見。”羅恕朝她靠近一步,擡手把戴着的口罩拿下來,裝進外衣口袋。他看着她,眼神濕沉,帶了些目的性。
林書璞問:“看見什麽?”
他已朝她壓過來,兩只手捧住她的臉,溫軟的薄唇覆在了她唇上。
有細小電流從唇開始流竄進林書璞的身體,讓她大腦發暈,心口發麻,腿上發軟。
她閉上眼睛,電流在皮膚、血管、骨頭流竄的感覺更強烈了。
羅恕每次親她都很重,不把她咬出痛感不算完,一直到她缺氧缺得厲害,頭往一邊側有了躲開他的動作,一個長長的濕吻才結束。
羅恕摟她在懷裏,低下頭,手指插入她發絲,眸光溫柔,如果被別人看到,一定要懷疑那樣一個冷漠的羅恕怎麽可能會流露出這麽深愛的表情。
“哪次親你你都不躲,”他聲音發啞,“別人追你你也這樣?”
眼睫顫了顫,林書璞說:“也不是誰都能追我。”
羅恕笑:“那追你都有什麽條件?”
“嗯……”林書璞假作仔細思考的樣子,“個子要到一米八七,身材要好,長得要好看,眼皮得是比較薄的單眼皮,鼻梁要很挺,皮膚要白一些,我不喜歡黑黑的男生。說話聲音要好聽,身上要香香的,年齡方面他得比我大八歲零一個月。還有還有,他得姓羅,還得單名一個恕字。”
羅恕忍俊不禁,把她揉進懷裏,手摁着她薄薄一片的後背。他低頭,下巴擱在她頸窩:“那剛好,這些條件我都符合。”
“會好好追你的,”他溫情無限地親吻她的耳朵,“不會委屈我們璞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