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節
落疤
林書璞半夜餓醒了。
屋子裏亮着盞小夜燈, 光線柔和昏暗,朦胧落着一層光給她足夠的安全感。她從床上坐起來,迷茫地看了看陌生的房間布置。卧室大到能跑圈,裝修簡潔幹淨, 極有質感, 黑白灰三色調讓風格稍有些冷, 但絲毫不會覺得壓抑。
她又看自己躺着的這張床,Kingsize尺寸,床墊柔軟舒适又極有支撐力, 蓋在她身上的被子除了有股清新洗滌劑的味道外還帶了股淡淡的松木香。
林書璞掀開被子下床,輕輕推開門。外面是大到有些誇張的客廳, 深夜裏燈全開着。羅恕在一張桌子前坐着, 面前放着臺筆電,手邊是一杯添過三四次的咖啡,看他的樣子是在遠程安排什麽事。
聽見動靜他坐起來,朝她走過去。
“是不是餓了?”
羅恕嗓音溫柔,穿一身黑色棉質睡衣,身上有男士沐浴液的淡雅香氣。頭發蓬松濃密, 額發微有些亂, 讓他的樣子看起來帶了股恰到好處的慵懶。
林書璞差點兒被美色賄賂, 沉緬了五秒鐘後想起自己還在吃醋,淡淡移開落在他臉上的目光, 開始別扭:“餓了也不用你管。”
“不讓我管想讓誰管?”羅恕動手捏捏她的臉頰,她的臉白白嫩嫩的,手感好得讓他想啜一口。
“我去給你做碗面你吃了。”他說。
“不吃。”林書璞四處看, 幾乎望不到邊的客廳,裝修風格跟羅恕本人有些貼, 都是讓人覺得高不可攀又帶了些冷感。
“這是哪裏?”她問。
“我家。”
她心裏緊了下,喉嚨咽了咽。
“你不是說不讓我出院嗎?”她別扭起來是真能作,說話陰陽怪氣,“醫院那麽好,有美女天天陪着你聊天談心,你舍得走啊?”
羅恕看了她一會兒,逐漸回過味來。
這鬼丫頭是吃醋了?
意識到這點後羅恕一邊暗爽一邊又頭疼,最後頭疼的情緒占了上風,他沒逗她,“哪個美女?”
“你少裝!”
“真不知道。”
“那是狗加了護士的微信?”
“你是說負責照顧你的那個姓李的護士?”
“連人家姓什麽都知道,你還說你不關心她?”
林書璞氣得扭臉就走,雖然也不知道這麽晚她能去哪兒。
羅恕勾住她腰一把将人攏過來,從褲子口袋裏把手機拿出來,劃開點進微信,不管她怎麽撲騰亂打都沒放開,強硬地将她抱在懷裏。
“我加她微信是因為她是專職照顧你的大夫,我怕得罪了她她會把氣撒在你身上。”
羅恕往下劃着微信,他平時工作忙,聊天窗口太多,劃了幾頁終于看到一性感黑絲女人的頭像,他點進去,從第一條消息開始給林書璞看,一邊說:“她确實有事沒事就愛找我聊,基本全都是有關于你治療和用藥方面的,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會回她。非工作時間她也騷擾過我,我全裝看不見沒理。還有,我記得她姓什麽是因為她主動跟我說過很多次,讓我叫她小李就行,我要是連個姓都記不住那我不就是腦子有毛病?”
他看向林書璞,俊眉微挑,帶了點兒壞:“你喜歡腦子有毛病的男人?”
林書璞氣哼哼地仍是推他,她知道自己這點兒力氣根本就不是羅恕的對手,鬧半天了自己也還是牢牢實實在他懷裏待着。她也知道,她享受着兩人力量間的懸殊。
“我要早知道你會吃醋,”羅恕單手摟她的同時另只手點開了護士的資料頁,當着林書璞的面删除,删完給她看,“我一開始就不會搭理她,應該給你換個沒那麽多花花腸子的護士。”
林書璞冷靜了,開心了,不鬧了。
羅恕把手機揣回兜裏,看着她:“還吃醋嗎?”
“我沒吃醋。”
“那我再把她加回來?”
“你敢!”
林書璞氣得又要打他,他人已經壓過來,手握住她臉讓她擡起頭,他覆下來氣息灼熱地親她。林書璞的氣焰倏地一下熄滅,渾身騰地熱起來,大腦裏噼噼啪啪地炸着迷人眼的煙花,身上每一根骨頭快速發軟。
羅恕不知足地一遍遍吻她唇瓣,炙燙的吻從唇角一路落到她耳際,他含咬着她粉粉的耳垂,帶了氣聲的低磁嗓音蠱進她耳朵:“璞璞,這世上除了你以外,我沒覺得還有誰好看。”
他說起情話來是這樣要命,讓林書璞整副身心全都醉了軟了,快樂得靈魂好像要飄起來。
她原本推拒的手放松,主動擡起來挂在他脖子上,在他重新吻回她唇時,被他略一勾就伸出舌頭跟他的攪纏在一起,貼着磨着推着送着,互相品嘗着對方口腔裏的津液。他不管什麽時候都清新幹淨,每一處味道都讓人上瘾,讓她越親越想索取更多。
十分鐘時間過去,她親得喘不過氣,舌頭被咬得麻麻的,嘤咛了一聲別開頭。
羅恕放過她,抵着她額頭喘了幾口氣,黑沉又欲的一雙眼睛看着她,聲音很啞:“有點兒罪惡感。”
林書璞不解:“什麽?”
“總覺得你還很小,”他帶了薄繭的拇指指腹擦掉她唇角一點兒水漬,“感覺我在犯罪。”
“沒有,”林書璞不想讓他有這種體驗,“我不小了,都快二十歲了,早是個大人了。”
羅恕看她一會兒,眼裏碾過一層濃稠欲感,尖銳喉結上下一滾,重複一遍她的話:“是個大人了,”
頓了兩秒,剩下半句說出來:“那要不要跟我做/愛?”
林書璞的心髒騰地一下跳瘋了。
她臉熱到不行,好像跌進了一個燒得正旺的火爐。雖然她總裝成好像什麽都懂什麽都不怕的樣子,但其實都是紙上談兵,實際上臉皮薄得禁不起人一戳。
根本扛不住羅恕這種程度的撩撥。
“你、你要不要臉啊,”過去很久,她思維跳脫地說,“果然,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的喜歡我,你就只是饞我的身子。”
羅恕:“……”
他簡直忍俊不禁,把人拉沙發上抱着:“我饞你身子這不假。”
“……”
“可你要說我不喜歡你,就太不講理了,”他還挺橫,一句情話說得吓人,“老子就差沒把心挖出來給你看看,裏面是不是裝着你的名兒。”
“……”
羅恕看她又在變紅的耳垂,想起剛才吻她這裏的觸感,又軟又熱。
把她往身前攏了攏:“而且我要不是喜歡你,我能饞你身子?”
“……”
林書璞不說什麽了。轉而又在想,自己太過矜持會不會不太好,羅恕是不是不喜歡她這樣。可她要是很快讓他得手的話,那同等的,戀愛的時效是不是也會縮短?
葛佩說愛情是需要經營的,男人普遍都貪圖新鮮感,不好好經營的話會很快失去在他們心裏的分量。
誰讓她那麽得喜歡羅恕。
沒跟他在一起之前妄圖得到他的喜歡。
得到他的喜歡後又想要他永恒的至死不渝的愛。
她不知道羅恕會不會像她一樣,也會有這樣的煩惱。
暗戀成真是挺好,但這麽喜歡他又不太好,心裏總想太多。
比如現在,她就想如果想要兩個人的感情維持得長久,她是不是要釣他久一點兒才比較好?
羅恕見她挺久沒吭聲,不知道又在瞎想些什麽,腿往上颠了她一下:“想什麽呢?”
“沒,”她咳一聲,手指繞來繞去,“就是,我還沒說要答應你的追求,你以後注點兒意,別什麽話都說。”
羅恕就讓她作,唇角的笑一閃而過,順着問:“那我什麽時候能追到你?”
“看你表現啊。”
羅恕笑,抓着她受傷的那只手輕輕握着,憐惜地看。
“要不要給我開個後門,告訴我怎麽樣才能更快把你追到手?”
“不要,”林書璞語氣裏帶了她沒發覺的嬌嗔,“哪有人追女孩還要教的,你笨死了。”
羅恕覺得她罵得很好聽,甜到他心裏去。
“那我以後努點兒力,多追追你,”他說,“可在那之前,我該饞你身子還是會饞。”
“……”
“行了,晚上光顧着生我氣,沒吃飯,肯定餓壞了。”羅恕沒再跟她貧,拉着她去中島臺那邊,讓她在餐桌前坐好,“我給你煮碗面,你等個十分鐘左右。”
羅恕做飯,林書璞托腮看他。他身材好,随随便便一個背影都能把她迷暈,怎麽都看不夠。
一邊看,一邊想這樣一個高大俊朗的男人在喜歡着她,心裏的粉紅泡泡就一直冒個不停。
噗噗噗噗全在空中飄滿了。
羅恕做好面端過來:“要不要我喂你?”
“不用了,我右手又不是不能動。”林書璞拿過筷子開始吃面。
羅恕坐她左邊,把她包着紗布的手握住,勾了勾她露在外面的手指:“那這只不能動的手我牽着。”
林書璞瘋狂心動,面上沒表露出來,一口一口安靜地吃面。羅恕始終在一邊陪着她,牽着她的手。
時間一分一秒走過,她幸福到想瞬間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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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沒好以前林書璞一直住在羅恕家裏,打電話跟姥姥說她有工作需要出差一段時間,姥姥沒有懷疑,只說讓她在外面注意照顧自己。
羅恕事情太多,大部分時候在外面忙碌,讓保姆阿姨負責她的一日三餐,又找了個醫術高明的家庭醫生來治療林書璞的手。
林書璞是編劇,兩只手有多寶貴不消多說,家庭醫生知道羅恕得罪不起,接到任務後不敢不給人好好治。
其實傷得不算重,一點兒皮肉傷而已,稍微上幾天藥也就好了,真不值得多擔心,可羅恕還就是放心不下,每天都得抽時間找醫生問問,那個緊張勁兒把他對林書璞的在意暴露無遺。家庭醫生是國外來的,但羅恕名氣太大,在歐美圈子裏都有一號,提起來也是個響當當的人物。這種人物的緋聞從來最值錢,可懾于羅恕淫威,醫生不敢往外亂傳。
不管羅恕多忙,到了吃飯時間都會盡量趕回來陪着林書璞。他老覺得她脆弱似的,手發癢總想喂她吃飯。沒別人在的時候還好,有時候阿姨在一邊看見,會露出類似于姨母笑的表情,林書璞老大不好意思,推開羅恕遞過來的筷子:“我自己會吃。”
羅恕沒再喂她,可是會時不時地揉一把她的頭發,捏捏她的臉,或是把她沒好全的左手拉過去,溫柔地親吻她纏了幾層紗布的掌心。
阿姨偷看得更歡實了,林書璞管不了羅恕這些小動作,而且自己确實還挺享受的,就沒說什麽。
羅恕劇組有戲要拍,臨走前切了水果拿給林書璞,讓她乖乖吃完。
等羅恕一出門,阿姨在廚房裏洗洗涮涮,再麻利地準備晚上要用的食材,唠家常一樣對林書璞說:“羅先生還從來沒有帶女孩來過這裏,也沒對誰像對你一樣好過。我看他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是真的開心。我在這裏工作有四五年了,可是就沒看過他幾次笑臉。你來這幾天,他每天都是笑着的。”
阿姨看一眼林書璞,笑道:“羅先生是真的很喜歡你。”
林書璞叉了一小塊哈密瓜放進嘴裏,緩緩嚼着。果汁甜蜜,但都不及她心上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