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柳暗花明
柳暗花明
“我們?”蘇木指了指她和趙無疾,很是錯愕,“姑娘誤會了,我二人并未非議姑娘。”
翠兒頓時提高了嗓門,“非議!我都沒說是好是壞,你就自動帶入非議,定然是沒安好心。”
趙無疾忙辯駁道:“方才我二人并未開口,姑娘怕是誤會了。”
“嘴上沒說,難道心裏沒想嗎?”
這簡直是胡攪蠻纏,蘇木不願與她糾纏,翠兒卻大有不肯罷休的态勢。
這時掌櫃的捧着一套彩漆盒子回來,見狀不問青紅皂白,就站在翠兒那一頭,讓蘇木兩人道歉息事寧人。
蘇木一口回絕。
翠兒繼續不依不饒,嚣張道:“掌櫃的,我看你是不想做我家小姐的生意了!”
“小店哪兒敢,翠兒姑娘息怒,息怒!”掌櫃的連忙賠罪,又沖着蘇木兩人頤指氣使,口吐穢語,“我盯着你們很久了了,兩個窮酸鬼,逛了一上午一件東西都沒買,沒錢還學人來逛玲珑閣!”
說着就叫來幾個護院就要将蘇木兩人趕出去。幾人還沒碰到蘇木的袖子,就被她一把推開,摔倒在地。
蘇木步步緊逼,掌櫃的吓得連連退步,“你,你們想要幹什麽?”
“進門皆是客,玲珑閣如此趕客的做法,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蘇木信步道:“今日這事沒完,讓你們東家出來相見!”
翠兒躲在掌櫃的身後,哆嗦着還口出妄言,“我家小姐可是未來皇後,你們兩個刁民,敢得罪我家小姐,定讓你們吃不了兜着走!”
未來皇後?有膽子敢這麽自稱的,全洛都上下恐怕只有一人。
“翠兒,讓你取個東西,怎麽磨蹭這麽久?”
說話間,一襲紅衣邁進了玲珑閣的大門,翠兒仿佛看見了救兵,幾個箭步撲至紅衣女子身前,“小姐,救命啊!”
紅衣女子扭過頭來,饒是蘇木曾在後世見識過不少明星美人,還是被眼前這張面孔驚豔到了。頂級家世配上絕世容顏,這是什麽夢幻劇本。
“看什麽看,小心本小姐讓人挖掉你這雙色眼!”
田靜一開口,就讓在場衆人瑟瑟發抖。她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把蘇木兩人抓回府,幾名随從沖上來,這些人明顯是受過訓練的,配合得力,一出手就與方才那幾個護院不同。
縱然蘇木力量不俗,也雙拳難敵四手,很快被困住不得動彈。
眼看要被田靜一鞭子抽在身上,忽然一道人影在空中閃現,單手接住鞭尾,死死拉住。
“哥,你怎麽幫着外人?”田靜跺了跺腳,一氣之下扔掉了手中鞭子。
“小妹,你再任性鬧事,小心爹又關你禁足。”田斐轉過身來,本是想要替田靜道歉,一回頭發現被困之人竟然是蘇木,急忙讓随從松手,關心道:“師傅,怎麽是你?你怎麽樣,有沒有事?”
“哥,你叫他師傅?”田靜這時也跟了上來,一臉吃驚,指着蘇木道:“你是,臨平侯?”
田斐急忙替妹妹賠罪,又道:“小妹她只是性格頑劣了些,今日回去,我定然嚴加看管,師傅您大人有大量,饒過她這一回吧。”
此時,田靜竟然出人意料的行了一禮,朝蘇木開口道歉,“今日是小女誤信讒言,差點傷及臨平侯,小女給侯爺賠不是。”
連田斐都很是吃驚,自家妹子什麽時候這麽聽勸了?
蘇木看着眼前嬌蠻的姑娘,眼神有些複雜。一言不合,就敢當街鞭笞,如此無所畏懼,倒是讓她有些相信,這是個不開心就炸個大鼎玩玩兒的人。
方才她有意将事情鬧大,不過是為了引玲珑閣東家出面,現下找到合作商戶要緊,不是跟田靜斤斤計較的時候。
“侯爺,我能不能跟着哥哥一樣,喚您師傅呀!”
田靜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倒是讓蘇木有些反應不過來。沒等她回應,田靜就又笑着說:“師傅,陛下到底喜歡什麽樣兒的女子?”
眼看自家妹子問出如此敏感的話題,田斐急忙捂住田靜的嘴巴,又向蘇木道:“師傅勿怪,小妹她胡言亂語的,我這就帶她回家。”
田斐一行人匆匆離去,掌櫃的吓得臉都白了,跪地求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侯爺饒命啊!”
蘇木冷哼一聲,“掌櫃的是耳朵不好使,還是記性太差,剛剛我已經說了,讓你們東家出來相見!”
她本不想仗勢欺人,但今日鬧出這麽大的動靜,玲珑閣東家還不露面,她也是沒法子了,只能揪住掌櫃的錯處不放。
掌櫃的欲哭無淚,他哪兒知道東家在哪兒,要不是東家平日裏不怎麽來店裏,他也不敢如此放肆。
店裏的客人見此情形,早已走了大半,正焦灼之時,突聞角落裏一人朗聲道:“貴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女子取下帷帽,一身雨後天青色襖裙,頭上零星點綴的幾支朱釵,看似簡單實則做工精巧。
“魏玲珑見過侯爺。”
蘇木立刻反應過來,眼前這女子,應當就是玲珑閣的主人了。
兩人入內詳談,一個時辰後,蘇木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待重回大堂,掌櫃的侯在一旁,腆着笑臉迎上前來,魏玲珑冷臉呵斥,“錢掌櫃,你被解雇了,馬上收拾東西,離開玲珑閣。”
蘇木無意因此斷了掌櫃的生計,可魏玲珑是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她習慣選在重大佳節休沐後扮作顧客上門檢查,就是為了避免養出一些敗壞名聲之人。
錢掌櫃初時還痛哭流涕,連連求饒,看出沒有轉圜餘地後,又逮住魏玲珑的女子身份,對她破口大罵。
“還愣着幹什麽,你們也想跟着他一塊兒被掃地出門嗎!”魏玲珑一聲令下,幾名護院手忙腳亂将錢掌櫃架了出去。
魏玲珑還要繼續整頓內務,蘇木也不便多留,告辭離去。趙無疾本想跟在蘇木身後離開,卻被魏玲珑一把拉住。蘇木回頭看了一眼,魏玲珑笑着道:“侯爺,我與他多年未見,可否讓我們敘敘舊。”
蘇木自無不可,她一走,魏玲珑轉頭又對趙無疾說道:“姓趙的,我這家店這段時間就交給你了。”
趙無疾實在想不明白,他不過是幫個忙引薦,怎麽就轉眼間就成了魏玲珑的手下。“玲珑閣若要招掌櫃的,有的是人來,為何非要找我?”
魏玲珑眸光流轉,“今日是不是你帶臨平侯來的?”
趙無疾點了點頭。
“很好,若不是你,臨平侯怎麽會來我玲珑閣,又怎會遇見田大小姐,兩人又怎麽會生出矛盾,而我又怎麽會因此解聘了掌櫃的?”魏玲珑三言兩語間就把趙無疾繞了進去,“你難道不該為此做些彌補嗎?”
“是,但是......”趙無疾話還未說完,又被魏玲珑打斷,“無需擔心,只要堅持到我玲珑閣成功入選商隊,你就可以離開了。”
趙無疾說不過她,被迫滞留在了洛都。
經過魏玲珑牽線搭橋,蘇木又聯系上了幾名茶商。不料合作商戶方才敲定不過三日,那茶商就因貨船沉江而被債主追讨上門,不出半月就破産離京了。
原先落選的三家茶行,頓時坐地起價。
不久,胡影前來報信,貨船沉江一事,隐約有鄧家的手筆。
“卑鄙無恥。”蘇木氣得咬牙切齒,又想起一直壓在她心底的疑問,開口問道:“胡統領,易容術學起來容易嗎?”
胡統領有些奇怪,“侯爺怎會問這個?”
蘇木又道:“我換個說法,若想将易容術學到家,需要多長時間?可能速成?”
“這個不好說,易容之術學起來很看重天份。但比天份更難的,是一個靠譜的師傅。便是暗衛中,也是靠一代代傳授經驗,才将此術傳承下來。”
胡統領想到了什麽,頓時慎重起來,安平村中那書生,猶如人間蒸發了一般,絲毫尋不到蹤跡。他先前也不是沒懷疑過,此人是否是易容高手假扮,他試探道:“侯爺可是遇見過擅用此術之人?”
蘇木思索再三,還是決定将心中懷疑道出,她坦言鄧懷英的身形,與安平村的教書先生有些相似。
“此話當真?”胡影神色凝重,當日尋到的那洞穴,暗衛幾經波折才終于尋到了目的地,雖已人去樓空,但細心查找下,還是發現了不少煉造兵器的痕跡。
那段時間,鄧懷英也在冀州,而且後來北戎暗探在追查糧草一事時,曾回報交手之人身法,隐隐有些像早年大元帥軍中武藝。
大元帥僅存的孫女,正是如今的北戎王後。這對兄妹,到底在謀劃什麽?
胡影心中一顫,大元帥滿門男丁殉國一事,其實另有內情。難道,是有人洩露了消息?
蘇木見胡影神色古怪,急忙撇清道:“我,我這可不是為了贏得比賽,故意誣陷。”
胡影神色不明地看了蘇木一眼,匆匆離去。
這一晚上,蘇木都沒能睡得安穩。翌日一早,她的右眼皮就直跳,剛用完早飯,就聽勇叔來報,鄧懷英又上門了。
蘇木按住蹦跳的眼皮,有些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