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誤闖密室
誤闖密室
有了鄧司農一派相助,蘇木被不痛不癢罰了一年俸祿,以示懲戒。
散朝後,小皇帝将蘇木單獨留下,他原是想留蘇木在宮中接風洗塵,但仔細思量後不得不放棄了這個想法。
宮中宮娥內侍被田家掌控的不知凡幾,雖然這段時間以來,太極殿的宮人們被換了一批,但小皇帝仍然不敢放心,這其中是否有田家的眼線。最後他支開侍奉的宮人,只留信任的小黃門在殿門外守候。
蘇木抓緊時間,将這些時日的所見所聞道出。小皇帝聽得入迷,聽見落雁寨匪徒惡行時憤而拍桌,得知賊子的下場後拍手稱快,又聽平城危機跟着揪心着急......
他起身鄭重向蘇木行了一禮,蘇木連忙婉言道:“陛下折煞微臣了。”
伴君如伴虎,有北戎王前車之鑒,她可不敢真把自己高高挂起,不過是各取所需而已。
蘇木堅持以臣子相稱,打消了小皇帝心中的最後一絲顧慮。前朝被權臣把持,宮中連侍奉之人也不能放心,實在是給小皇帝留下了陰影。
他原本還擔心,因此行艱險,蘇木會退縮不前不願再繼續效力,又或者蘇木野心膨脹,也起了旁的心思。
若果真如此,他定要把這個苗頭掐滅在搖籃裏。
方才在大殿上,蘇木進退有據,小皇帝本以為蘇木眼疾已愈,此時得知并非如此,他憂心不已,急忙要喚太醫前來診治。
話剛一出口,小皇帝就有些後悔。鴻胪寺卿請辭一事,只怕年後就壓不下去了,他本是想借機提拔蘇木,培養勢力,若是這個當口蘇木的眼疾被田、鄧兩家知曉,定是會節外生枝。
可他又不能當面反口,一時有些糾結。
蘇木眼睛雖還未痊愈,但也好了許多,如今不過是有些像前世的高度近視那般,看得不甚清晰罷了。她敏銳察覺到了小皇帝身上的不自在,主動開口婉拒,小皇帝也就借坡下驢,揭過這一茬。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殿外傳來一道唱和聲,田太妃求見。
蘇木借機告退,大殿門前,正好與田太妃相遇。田太妃一身華服,身後還跟着一個十五六的年輕姑娘,蘇木垂頭行了一禮,“問太妃安。”
“哼。”田太妃冷哼一聲,又嫌棄得擡袖捂住鼻子,快步離開。
剛出宮門,蘇木就看見阮南珠踱來踱去的身影。“阿阮,你怎麽在這兒?”
阮南珠飛奔上前,拉着蘇木左看右看,見她與先前無異,這才放下心來,拉着蘇木走向一旁的馬車。
“這?你哪兒來的馬車?”蘇木有些驚訝。
阮南珠有些不自在,“那個白眼狼安排的,不過,他倒還算有幾分良心,算了,看在馬車的份兒上,不叫他白眼狼了。”
白眼狼?蘇木略思索片刻,方才明白,阮南珠說的應是田斐。
“他人呢?”蘇木左右環視一圈,并未發現田斐的蹤影。
阮南珠哼了一聲,“怕是沒臉來見你了,別管他了,我們趕緊回家吧。”
蘇木攙着阮南珠的胳膊上了馬車,車夫顯然是特意被關照過了,一路跑得都很平穩,無需蘇木多言,便輕車熟路駕着馬車回到了蘇宅。
阮南珠用力在大門上敲了幾下,不一會兒,門開出一條縫,門縫後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面孔,對着兩人一臉警惕,“你們找誰?”
“勇叔,是我。”蘇木一開口,老漢連忙打開大門。阮南珠這才注意到,老漢一只空洞的袖子,和不太利索的腳步。
“勇叔,麻煩讓張嬸燒些熱水。”蘇木一路呆在囚車裏,感覺身上都快馊了,此時只想好好泡個澡。
她拉着阮南珠進了後院主屋,悄悄在她耳邊叮囑,“勇叔不喜歡別人盯着他的手腳看,阿阮把他當常人對待就好。”
不一會兒,張嬸帶着女兒一道送來了幾桶熱水。一切準備妥當後,蘇木恨不得立刻鑽進浴桶,享受難得的放松時光。
家中再無其他人,她正要關門,阮南珠突然擠了進來,堅持先給她檢查了一遍傷勢。
幸而原先傷口恢複得不錯,沒有發生惡化。只是回京這些時日,沒能及時用藥,新生肉芽已經轉變成傷疤,若是再想消下去,只怕不易。
比起撿回的這條命,傷疤算什麽?蘇木只短暫難過了一瞬,就将此抛之腦後了。見阮南珠還是一臉愁容,蘇木起了逗弄的心思,“阿阮留下來,是想與我共浴麽?”
見蘇木還有心玩笑,阮南珠明白她是當真沒把傷疤放在心上,這才啐了她一聲出門去了。
浸泡在溫暖的水溫中,蘇木長舒一口氣,周身的疲勞仿佛一掃而空。
阮南珠回到花廳,卻見剛剛那送水的小姑娘還在,正一臉好奇得盯着她看。
“姐姐,你就是咱們府上日後的新夫人吧?”
啊?阮南珠一時沒反應過來,連忙擺手。
“可你剛剛還幫大人沐浴了。”姑娘瞪着眼睛道:“難道大人是個負心漢,不想給你名分?”
阮南珠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阿臨啊阿臨,讓你總是不配合治療,這回就只能委屈你落個負心漢的名聲了!
蘇木換好衣服回來,還沒進門就聽見阮南珠和平安有說有笑,可她剛一現身,平安就對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阮南珠不知在平安耳邊說了些什麽,她這才眉開眼笑,沖着蘇木笑呵呵道:“大人,平安的禮物呢?”
哎呀,蘇木一拍腦門。離家時,她承諾平安,會給她帶北戎特産回來,沒曾想一路發生如此多變數。
眼見平安撅起嘴巴一臉失望,蘇木靈機一動,“明日有燈會,平安想不想去?”
“想!”小姑娘瞬間被轉移了注意力,蹬着腳步找張嬸去了。
小年已過,城中處處洋溢着喜氣,小皇帝特意頒布了新令,除夕前三日城中解除宵禁,與民同樂。不少城外商販趕着時機進城,希望在過年前再為家中多掙些嚼用。
翌日傍晚,簡單用過些餐食,蘇木帶着阮南珠和平安出了門。集市上人頭湧動,很是熱鬧,蘇木一手将平安抱在懷裏,另一手臂被阮南珠抓着以防走散。
阮南珠對一切都很新奇,拉着蘇木在各個攤販前閑逛。行至一絹花攤前時,攤主嘴皮子抹了蜜似的,阮南珠和平安一大一小都盯着舍不得移開眼神。蘇木大手一揮,給兩人各買了一套,喜得攤主連連誇贊。
“郎君真是大方,夫人、小姐好福氣!”
蘇木哭笑不得,她如今一身男裝,又與阮南珠行為親密,确實容易讓人誤會。衆口铄金,只怕會影響阮南珠的聲譽,離開攤子後,蘇木抽回手臂,有意與阮南珠拉開些距離,卻被阮南珠一把扯住。
“此處人潮洶湧,要保持距離,也不急這一會兒。”阮南珠無所謂道:“再說了,死人我都不怕。要是真有人嚼舌根,我倒要請來府上,當着我的面說道說道,正好添些熱鬧。”
蘇木拗不過,搖頭笑笑。平安一心念叨着蜃樓新出的水晶蓮藕,蘇木笑了聲“小饞貓”,帶着兩人來到這座洛都最負盛名的酒樓。
蜃樓足有三層,和周遭的房屋比起來,俨然龐然大物。蘇木要了間二樓包房,随小二上樓後,經過拐角一間房屋時,只聽裏面有人放聲大笑。
其中一男子聲音,聽起來很是耳熟,可她一時又想不起來。
落座後,蘇木特意點了水晶蓮藕,又要了好幾樣招牌菜,平安高興得手舞足蹈。
很快,水晶蓮藕就端上了桌,阮南珠也好奇嘗了一塊兒,剛一入口,眉毛都要揪成一團了,“咦,這簡直齁甜,還是平城的菜下飯。”
蘇木頓時臉色一凜,對,就是平城。剛剛那個男人的聲音,像極了逃跑的孫副将。
不過人有相似,且方才那一聲又與其他人的嗓音混在一起,蘇木一時也不能斷定。
要是能再細聽一下就好了,那暗中想要她性命之人,一日不抓出來,她一日不能心安。蘇木找了個借口出門,快步行至方才那間房屋旁,見左右無人,悄悄貼耳細聽。
可惜,不知怎得,房內竟然很是安靜,半晌都沒聽到有人說話。
正當她打算放棄打道回府時,對面房間的門突然打開,一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暈暈乎乎沖她道:“小二,呆愣在那兒幹什麽呢,我的酒怎麽還不送來?”
糟了,蘇木正想偷偷溜走,只聽屋內傳來一聲厲喝,“誰在那裏?”
這聲音,是孫副将!蘇木來不及細想,未免累及阮南珠兩人,徑直朝相反方向快步離開。
很快,方才那包間的房門也被打開,幾個彪形大漢沖出房門,四散開去尋找偷聽之人。
蘇木急急忙忙轉至樓梯處,突聽樓下傳來哄鬧聲。
“你誰啊,憑什麽把大門關了!”
身後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蘇木當機立斷,轉而輕腳爬上三樓。上樓後,她一連推了幾道門,都紋絲不動,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身後追逐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正當她心急如焚時,忽地手邊推開一道門縫,她連忙轉身躲了進去。
一進門,蘇木就傻了眼。裏間水汽氤氲,不遠處屏風上,挂着幾件男子衣裳,她正想轉身換個地方,可下一瞬,篤篤的腳步聲已經步步逼近。
一牆之隔,蘇木連忙捂緊了口鼻,不敢發出一絲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