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路遇盜匪
路遇盜匪
翌日一早,鄧懷英的馬車不知何故也出了問題,鑒于昨日情形,蘇木也不敢邀他共乘一車,衆人只好在驿站稍侯。
恰逢此時,太原郡守不知從哪兒得到風聲前來拜訪,極力邀請鄧懷英入城參與中秋詩會。
事已至此,蘇木大方決定在此停留一天,将士們也可以分批進城看看熱鬧。她本想留在驿站躲躲清淨,可田斐是個閑不住的,一聽城內有燈會,非要拉着她一塊兒。
城內張燈結彩,處處歡聲笑語,好不熱鬧,蘇木卻提不起來興趣,莫名産生一股“夢裏不知身是客”的感慨。
“抓賊啊!別跑!”
忽地不遠處傳來一陣喧鬧,一個衣衫褴褛的半大孩子被人追逐,在洶湧的人潮中靈活躲避,制造了不少騷亂,最終在離蘇木幾步遠的地方被擒住了。
“我沒偷,放開我!”
追捕的大漢抓了人,并未搜尋到贓物,卻仍然不依不饒,對那孩子拳打腳踢。
周圍聚滿了人,卻無人出手阻止。
“住手!”蘇木實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攔住揮向男孩兒的拳頭。
出拳的大漢原本氣勢洶洶,可發現用盡力氣也無法擺脫鉗制後,頓時臉色大變。趁着蘇木松手,男人急忙抽回淤青的小臂,卻不敢發作,最後呸了聲晦氣揚長而去。
蘇木回頭一瞥,瞳孔微縮。她抓起男孩兒手腕兒上的五彩編繩,很是激動,雖然孩子小臉上全是黑灰,但她還是認出了那雙小狼崽般的眸子。
“小石頭,你怎麽在這兒?”
誰料,男孩兒聽見這話,卻扭頭就跑。蘇木奮起直追,奈何這小子實在太能跑,最後還是田斐追上去将人抗在肩上帶了回來。
發生這一插曲,蘇木無心留戀燈會,三人當即返回驿站。除了在後院守衛的将士,不少人都入城還未歸,驿站大廳內此時冷冷清清,沒什麽人。
蘇木徑直将人帶回房間,又要了些飯菜和熱水。
剛穿越來那會兒,她跟着難民大部隊,饑一頓餓一頓的,連口飯都吃不上,多虧小石頭母親好心給的一塊兒餅,才得以支撐下去。後來,她們母子二人去并州投親,蘇木繼續南下洛都,三人就此分別。
如今這情形,蘇木也能大致猜到,估計是發生了什麽變故。小石頭沉默地扒着飯,他不說,蘇木也就不問。
擔心這小子再跑,蘇木還特意讓田斐幫忙,在這小子洗澡時幫忙看着。沒想到,泡個澡的功夫,小石頭竟态度大變,抱着蘇木的胳膊,說什麽也不肯撒手。
為了不惹人懷疑,當晚蘇木只好讓小石頭留宿。她把床留給小石頭,另要了一床棉被,鋪在矮榻上将就一宿。
夜深人靜,蘇木在矮塌上翻了個身,床上的小石頭驟然睜開雙眼,緊緊盯着蘇木的背影,像是下了什麽決定。
次日一早,驿站大堂。
蘇木思來想去,還是得先給小石頭找個安身的地方,車隊即将踏入冀州境內,前路恐不太平。
田斐躍躍欲試,只是他從前一心專研做買賣,對田大将軍在此地的人脈不甚熟悉。
思量片刻,田斐豪氣表示,可以在晉陽城內最大的客棧,長包一間房,等他們回洛都時再來接人。
蘇木搖頭,客棧魚龍混雜,讓小石頭孤身一人長住,無異于小兒抱金行于鬧市。
這時,鄧懷英竟主動開口,稱願意跟太原郡守打個招呼,讓小石頭暫時寄住。
郡守家中,安全想來有保障,蘇木正要開口道謝,小石頭卻說什麽也不答應,緊緊箍着蘇木腰間,生怕再與她分開。
見狀,蘇木只好暫且作罷。
馬車已修複完畢,為了補上昨日落下的行程,衆人用完朝食後,即刻出發。不日,車隊進入冀州地界。
冀州多盜匪,為免洩露行蹤,衆人不再入城,尋了附近一處小鎮補給物資。
因加快了行進速度,蘇木好不容易緩和些的暈車症狀,再次來襲。透過車窗,只見騎在馬上的田斐生龍活虎,她滿眼羨慕地搓揉着快散架的腰肢,冷不丁聽小石頭開口道:
“聽集市上的人說,前幾日下大雨,前面官道好像塌了。”
蘇木咬了一口酥餅,将信将疑地盯着小石頭,“老實說,你剛剛不會是看熱鬧去了,才耽誤了時間吧。”
小石頭心如擂鼓,面上假裝鎮定,默默垂下腦袋,那模樣仿佛犯了錯的狗狗。
蘇木心生憐惜,“好了,逗你的。”
不久後斥候來報,官道果真垮塌了。這荒郊野嶺的,即便派人去通知官府來修,沒個十天半個月也沒法通行,衆人只得換了條小路。
山路不比官道安全,孟雲飛一聲令下,護衛的将士們個個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一連幾日都是風平浪靜,再有半日車程,車隊就可駛出這片山林。
這日午間修整時,小石頭眼神不住在山林間瞟來瞟去,蘇木蘇木只當他是被孟雲飛的話吓住了,摸摸他黑乎乎的腦袋瓜,安慰道:“有這麽多将士在,不怕。”
小石頭猛得定住,而後偏過頭去。蘇木瞥見他微微泛紅的耳根,暗自失笑。
短暫休息後衆人繼續趕路,沒多久,前方突然傳來幾聲炸響,蘇木也被吓得一激靈。
馬兒受了驚吓嘶鳴不止,車廂被拉得來回搖擺,蘇木連忙拉住小石頭,手臂和腰身撞在車壁上,劇痛不已。
田斐一個箭步拉住馬兒缰繩,這才讓馬車穩定下來。蘇木快速拉着小石頭跳下馬車,只聽一陣尖銳的哨響,路邊林子裏又呼呼啦啦沖出不少人馬,個個手持利刃,不好相與的樣子。
這是遇見山匪了!
孟雲飛手下的将士們,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擺出陣型,重新掌握了主動權,将對面匪徒打得節節敗退。
“怎麽回事,不是說是群僞裝成士兵的肥羊麽?怎麽這麽能打?”
“老子也不知道啊,哪個憨貨傳回來的消息,等老子回去,非剝了他的皮。”
“二當家,我們頂不住了,撤吧!”
山匪們眼看形勢不對,拔腿就跑。
“窮寇莫追。”孟雲飛話音剛落,小石頭不知何時撿起一柄大刀,已然沖進了交戰圈。
蘇木連忙追上前去,沒走兩步突然腰間一緊,整個人驟然淩空而起,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被人從身後掐着脖子,說不出話來。
“住手,否則我扭斷他的脖子。”身後男子說得漫不經心,仿佛在開一個平常玩笑,手中力道卻有增無減,蘇木被憋得滿臉通紅,喘不過氣來。
她偷偷在掌心蓄力,本想悄悄覆上脖間手腕,來個出其不意,餘光一瞟,只見小石頭也落入了敵手,被匪徒蠻橫地拎了起來。
小石頭奮力掙紮,“放開我!放開我!”
蘇木一時猶豫,失去了先機。
孟雲飛有所顧忌,只能眼睜睜看着兩人,被匪徒劫持着,退入山林。為車隊安全計,他下令全軍快速離開,去尋冀州守軍相助。
馬車內,鄧懷英捧着手中的書冊,風輕雲淡地向車外的流觞說道:“讓我們的人準備好,務必讓這蘇木,出不了冀州。”
蘇木兩人被押回山上寨子,捆住手腳,扔進柴房。當先攔路的那群匪徒,因白跑一趟還挂了彩而憤憤不平。
其中一個滿身橫肉,臉帶刀疤的男人,尤其兇狠,叫嚣着要給兩人一些苦頭。
“大當家明令禁止,最近不許下山惹事,我看有些人确實該吃些苦頭才長教訓。”暗算蘇木的那名男子,掏出腰間軟鞭,自言自語。
這群人頓時落荒而逃,領頭的那個刀疤男,邊跑還不忘放話,“任遷,你給我等着!”
蘇木隐約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時又想不起來。柴房大門緊鎖,長久的沉默後,她側頭,盯向一旁的小石頭。
他仿佛是被吓壞了,蜷縮在一旁默不作聲,蘇木忍不住問道:“你沒什麽要說的嗎?”
“是我不好,連累了大家。”小石頭微微垂下腦袋,略顯沮喪。
“別演了。”蘇木開門見山,“為何要與匪徒勾結?”
小石頭猛地擡頭,矢口否認,眼中滿是無辜,卻被蘇木一語戳破。
“燈會上,你一見我就跑,後來回了驿站,卻突然改變主意。現在想來,應當是那時你從我房間窗口,看見了滿滿一後院兒的箱子。”
“這群盜匪遇到重兵護衛的車隊,不退就罷了還敢迎頭而上,除非有人提前給他們遞了消息。”
“之前在那鎮子上,你消失了半個時辰,是去給寨子的暗樁通風報信去了吧。”
“差一點兒,就差那麽一點兒!”小石頭雙目通紅,狠狠地捶打地面,梗着脖子嘶吼道:“他們害了我娘,難道不該償命嗎?”
蘇木本是想詐一詐,聽到這個消息,胸口卻一陣堵塞。
亂世人命如草芥!
當初若不是石頭娘給的一口酥餅,她還不知道能不能活着撐到洛都。如此好心腸的一個人,竟落得如此下場,實在是老天無眼!
連重軍守衛的車隊都敢上手,還不知有多少無辜百姓,在這群匪徒手中喪命!
“确實該死!”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