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 (二十)
偏航(二十)
“複婚?鶴泱塵,你放過我吧。”清淚從眼角滑落打濕鬓發,雁驚寒擡手遮眼,帶了幾分哭腔,“明明是你提出離婚,現在又要求複婚。你到底想怎麽樣?鶴泱塵,你告訴我,我在你心裏算什麽?”
我允許你因自由而離婚,我不計較你把我們的十年婚姻當兒戲。但你不該把自己的選擇淩駕于我的人生之上,我不是你的附屬品。
“怎麽哭了?”山茶花信息素裏的威壓逐漸淡化為溫柔安撫,鶴泱塵恢複理智,雁驚寒被他抱入懷中,輕聲哄道,“哭多傷眼。”
待雁驚寒平複情緒,鶴泱塵低首親吻耳尖,“你曾是我的妻,從前又少與外人接觸,我是氣昏頭了才口不擇言,別難過了好不好?”
“你的求偶期快到了,每年一回的事情除非你切除腺體,否則你只能和我待在一起。說不定哪回就再懷上了,我的孩子可不能認別的Alpha當父親。”
“抑制劑售賣合法化了,你是認為我不具備購買能力嗎?”雁驚寒離開他的懷抱,衣衫不整的狼狽模樣再度激起鶴泱塵的淩.虐.欲。
“抑制劑對Omega身體的副作用你了解多少?你的腺體會慢慢退化淪為Beta,你以為Alpha對喪失生育能力的Omega能有多大興趣,你不怕第二任丈夫介意嗎?”鶴泱塵輕拍床沿,“過來啊,我又不會欺負你。”
“我記得之前說過我不會再婚。”雁驚寒提領子遮擋肩頭咬痕,方才含淚的眼眸波光潋滟,分明是惹人憐惜的梨花帶雨卻因上揚的眼尾平添柔情媚态,“我有谲森和晚逸就夠了。誰會在乎Omega的生育機能?還不是你們這群卑劣自私的Alpha!解決生理需求與繁衍後代是你們的本能,但承受惡果的是誰,是Omega!”
聞言,鶴泱塵輕笑一聲,嗤道:“當今社會的掌權者是Alpha,你作為Omega離婚後能有份工作就該對新法感恩戴德了,何必去妄評Alpha行事?!如果不是孩子成長離不開Omega的安撫信息素,他們的撫養權理應屬于我。”
“我建議你考慮跟我複婚,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鶴泱塵走到對方面前,二人身量相差懸殊,雁驚寒被籠罩在陰影下,強烈壓迫感令他想趕快逃離房間但雙腿卻邁不開步子,“那個Beta不适合你,他也就臉看着稍微白淨點,身材單薄得風一吹就刮跑了。你要是瞧上他了,那可真是犯傻了。”
過去十年,二人在性.生活方面可謂是相當和諧。鶴泱塵總喜歡在雁驚寒臨近高.潮時進得更深,方便他欣賞愛人雙頰潮紅意亂情迷的愉悅。每當鶴泱塵湊近同妻子對視,彼此的視線範圍僅能看見對方。雁驚寒生了一雙含情眼,眸子似澄澈湖泊般倒映丈夫的容顏,十指相扣落于枕邊,雙方開始新一輪的情感交流。鶴泱塵清楚他在性.事上的偏好,明白自己的健碩于雁驚寒而言極具性.吸引力。Alpha熱衷于通過性來标志自己對Omega的所有權,鶴泱塵也不例外,甚至做得很兇。偶爾欺負得過分了,雁驚寒便會在他的後背留下淺淺的抓痕,小貓撓人似的,不起任何作用。胸口的咬痕不過兩指寬,那是雁驚寒情動時給他蓋下的私章,代表愛意與歡喜。
“寶貝兒,你都多大人了,怎麽還跟小奶貓似的對我又抓又咬。”事後,鶴泱塵壞心眼地逗他玩,“趕明兒是不是還得學它吃.奶然後來喝老公喂你的瓊漿玉液?”
“……下流……”雁驚寒不禁逗,直接被惹惱了。鶴泱塵環在他腰間的手臂被重重地擰了一下,連忙求饒,“好好好,寶貝兒別生氣,我不說了,我不說了。”
鶴泱塵擁有極具野性的小麥膚色,寬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浮雕般的八塊腹肌與完美的人魚線相得益彰,雁驚寒從不否認自己對性感胴體的欲望,同時他十分享受由精壯體魄帶來的快感與顫栗。
“小裴是我的經紀人,主要負責工作和生活兩個方面。我和他僅是工作關系,我們之間清清白白。”雁驚寒解釋道,“他摟我腰是因為當時我重心不穩差點摔下臺階,這件事并不是出于雙方本意,是你誤會了。”
“如果你們只是普通的工作關系,”鶴泱塵不願相信他的說辭,“那我讓唐忱給你安排新的經紀人如何?”
“你的要求太過分,原諒我不能答應。”雁驚寒果斷拒絕,“我們離婚半年了,在我簽約銳興前,我們曾約法三章,我一條都沒有違背過。我選擇誰陪我工作是我的自由,你無權幹涉。”
“你與他到我們求婚的地方以戀人的身份合影,你當我不知道嗎?!那晚我給你撥了将近三十個電話,你為什麽不接?你告訴我你在拍戲拿不到手機,到底是手機不在身邊還是怕我打擾你們約會?!”鶴泱塵把人逼退到門後,面對已被标記的Omega歸屬問題,Alpha的眼裏揉不得沙子,“他碰過你嗎?回答我,雁驚寒!”
“我們早就離婚了,”來自Alpha的威壓令雁驚寒本能性服軟屈從,他背靠門板勉強維持站立,“你簡直不可理喻!”
“鶴泱塵,你把門打開。”沈楠歌在外敲門,“你跟驚寒吵架了嗎?你再不開門,我就讓管家去取備用鑰匙了。”
“媽,我們好着呢,”鶴泱塵示意雁驚寒從門邊退開,自己主動按下門把手開鎖,“我怎麽舍得跟他吵架。”
“等你爸回來訓你吧,”沈楠歌雖是beta聞不到彌漫在空氣中的信息素,但她自進門起就見兒媳垂首拭淚便斷定是鶴泱塵的錯,“驚寒,方才晚逸在底下喊你,你先下樓陪他玩。不哭了,眼圈都紅了,小朋友看見是要擔心的呀。你別怕,這件事先交給我處理。”
沈楠歌站在二人中間似一道屏障,明明嬌小的個子才到雁驚寒下颌,卻能給予對方無限的安全感。她年輕時随父馳騁商海,論魄力與手段不輸鶴泱塵,即便作為女性beta氣勢反倒壓了身為Alpha的兒子。
“這是你倆第一回在咱家吵架,好端端的吵什麽?”沈楠歌站到兒子跟前,鶴泱塵微微俯身與她保持平視,“驚寒近來是不是累着了,我看他比上次來時憔悴許多。他原先不是留淺栗色卷發嗎,怎麽突然換發型了?”
“他憔悴了嗎,這不還跟以往差不多嗎?我們年輕人做事随心,說不定哪天又換回來了呢。”鶴泱塵盯着遠去的背影,目送雁驚寒離開,“我就是聲大了點,我怎麽舍得跟他吵。”
“你也不知道讓着點驚寒,他才多高經得住你去吼?”沈楠歌掐着鶴泱塵的臉,說,“人家是溫柔成性不計較,你還得寸進尺了?!”
“他……”鶴泱塵剛想反駁,但話到嘴邊自個兒咽了回去。他不能講述實情,只能以虛假的謊言來掩蓋真相,“驚寒不愛惜身體,為了完成您布置的三胎任務,這段時間沒少喝中藥。是藥三分毒,我怕他傷了身體才勸着。”
“你這也算勸,還把人給勸哭了?”沈楠歌松開手,說,“驚寒心軟,你溫聲細語地把人哄好就當無事發生。備孕期間Omega燙染發容易致畸,三胎的事半年後再說吧。你們好好準備,争取生只兔寶寶。”
“好,我知道了。”鶴泱塵站直身子,“媽,你幫我先哄哄,我怕他現在不樂意搭理我。”
兩輛法拉利賽車的樂高模型停在雁驚寒面前,鶴谲森與雁晚逸輪流給他介紹車子參與過的賽事與外觀設計,他雖不感興趣但依舊耐心聽完給予良好反饋。
“爸爸,我和哥哥誰講得好?”
“你們講得都很好,”雁驚寒坐于迪斯尼加厚的爬行墊,這一處是鶴家父母在客廳裏專門為孩子布置的玩耍地,白藍相接的兒童游戲圍欄把五彩斑斓的海洋球聚集一塊兒,室內滑梯組合占據大部分面積,秋千輕晃,“不過哥哥的思維邏輯比你清晰講得更有連貫性,這一點要向哥哥學習。”
“我才五歲,沒關系。”雁晚逸走向他,“爸爸抱。”
“寶寶才五歲,沒關系。”雁驚寒學着兒子的語調,食指輕刮小寶貝的鼻梁,“哥哥五歲的時候可不會黏着爸爸撒嬌要抱抱。”
雁驚寒對于缺席大兒子的成長陪伴自覺虧欠良多。彼時的舊法明令禁止Omega堕.胎,從他确認懷孕到誕下孩子,漫長的十個月并未讓他生出分毫對孩子的愛和期待,反倒憂心對方的存在是一種負擔,阻礙自己奔赴更遠的山海。雁驚寒喜清靜,家裏便連保姆也沒安排,孩子出生後都是鶴泱塵在照顧,沒讓他操一點心。每日在校園圖書館裏趕論文直到深夜才返家,此時孩子早已睡下,他怕将其驚醒,踮着腳走進卧室。
育嬰書上說哺乳是聯系母親與嬰兒的紐帶,雁驚寒生平第一次體驗到那種奇妙的感覺,溫熱口腔包裹着脆弱的紅豆,孩子吮吸的頻率讓他倍感羞.恥,甜膩乳香誘惑丈夫也前來分一杯羹。
回想起來,自己不負責任的行為使鶴谲森對他的依戀程度遠超過比自身年紀小的雁晚逸,但礙于鶴家長孫的身份不能表露過多,懵懂天真的年紀被迫穩重懂事,雁驚寒瞧着心疼但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