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蒼天啊,他要熱戀
第44章 蒼天啊,他要熱戀
邢陽早就沒有家人了,他甚至要在進手術室前,提前簽下自己的病危通知書。
當人沒錢的時候會拼命賺錢,賺一百後想要賺一千,賺一千,就會想賺一萬。
人心不足蛇吞象。
當有了錢,他便想要些愛了。
植入腺體可以緩解他腦中血塊壓迫神經擴散的速度,也能抑制他現階段愈加嚴重的肌肉麻痹,俗稱,漸凍症。
這是絕症,世上沒有能夠成功治愈的藥物,連病發原因都無法探究。
周皎月通過植入腺體,對他的腦神經釋放壓力,緩解身體麻痹症狀,預期效果達到最好狀态便是恢複成正常人,只不過後半生需要依靠藥物過活,這個項目現階段還在實驗,并發症暫無參考,一切都是未知。
邢陽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他躺在病床被推向那個沒有風的盡頭,他看着窗外夕陽的光,回憶被拉扯到在天臺的那個下午,少年之間夾着煙尾,垂眸告訴他;‘同學,走錯路了。’
如果他能活着從手術室出來,他想去看看,他想湊近一些,想知道他表面光鮮卻眼神落寞的原因。
其實邢陽這個人很自私。
或許是少年時便沒有了家人的陪伴,他不知到愛和喜歡究竟是什麽滋味。
只是十八歲那年,他藏在巨大的玩偶下,懷裏抱着那只小橘貓,從裏面望出去,撞上那一雙墨綠沉沉的漂亮眼睛,他莫名其妙的心慌,在冰涼的雨夜裏,心髒燙的吓人。
談之瑜後來打戲出名,他不炒緋聞,工作排滿,他在節目裏說自己從不抽煙,生活簡單,父母愛他,粉絲們的支持讓他動力十足。
粉絲們為他的敬業驕傲自豪,邢陽卻知道,他将自己安排的這麽忙,是孤單的,他....會不會連抽一支煙的時間都沒有。
邢陽換了腺體,他的腺體發育很差,很小。
在腺體處有道疤,随着時間流逝,漸漸的和腺體邊緣成為一體,不仔細看早已看不出。
後來的邢老板變得很有錢,成為了京城新貴,他的腺體大多數時間不夠穩定,發熱期的抑制劑需要特定,只有江家的醫院才能制出,他和江家合作,江靈是個很有能力的女孩,無法抗拒他開出的誘人價格。
周皎月即将回到德國完成學業進修,邢陽會成為她手中成功的案例,腺體修複的時候,邢陽拿出一份對标信息素,讓周皎月為他改了味道。
“你做腺體手術又不能打麻藥,遭這個罪做什麽?”
沒什麽。
那是他找到談之瑜的信息素,他對标男人的信息素換了腺體,直到不會突如其來的抽搐,嘔吐,暈倒,終于變成了一個正常omega的時候,他摸着自己的腺體,低頭笑了許久。
一個月後,在商場上一向圓滑的他,坐在即将結婚的那張椅子上有些晃神。
對面坐的談之瑜眼神微眯,認為他晃神是因為看到自己絕世容顏的驚呆,冷漠一笑。
“我警告你,形婚而已,不許喜歡我,不許在我非易感期的時候靠近我!”
邢陽點頭:“好。”
短暫的,邢陽有些失落,因為談之瑜還沒有聞過他的味道,甚至沒有看過他的腺體,就否定了他,或許他真的變了。
曾經在天臺避開所有人抽煙孤單少年,如今有人愛了,他的出現似乎并不那麽受歡迎。
他們第一次标記,談之瑜沒有吻他,居高臨下的占有而已。
他可真冷漠,邢陽想。
他的腺體不夠敏感,本就是為了活命才植入的器官,自然不是用來繁衍的,被标記的時候痛的他紅了眼,在這方面談之瑜沒有比他多半分經驗,看到他的眼淚,男人只慌忙了半秒,更多是本能的标記。
高度匹配的信息素,讓談之瑜體驗前所未有的滿足,他從未想過有個人能和他這樣契合。
像幹涸沙漠中的一泉汪洋。
他不是汪洋,是邢陽。
他們第一次結合,不夠好,邢陽有些失望,他認為自己是過分差勁,即使努力了這麽多年,談之瑜仍舊冷漠的不會多看他一眼。
邢老板的暗戀失敗了,真可惜。
他們已經住在隔壁,邢陽失落的回到家裏,坐在地板上,小寶蹭着他腳踝,喵喵叫個不停。
邢陽低頭揉着它肥嫩的臉頰,落寞的說:“我失敗了,小寶....”
眼淚順着他的鼻尖,滴到了地板上,暈開那些實木花紋。
可下一秒,談之瑜敲開他的門,依靠着牆邊,假裝慵懶實際扭捏的等在門口,看到他邢老板有些紅紅的眼角,嘟囔着說:“就這點能耐還要當我的omega?”
邢陽呼了一口氣,問他:“怎麽了。”
談之瑜将盒子扔過來:“走個過場,新婚快樂。”
盒子裏,躺着一個領結,他說:“沒用,下次我輕點就是了,大男人哭什麽。”
邢陽愣了一下,他從未設想過他和談之瑜會發生這樣的對話,他苦笑了一聲,主動湊了上去聞他的味道:“你抽煙了。”
“胡說,”談之瑜有些慌,:“我從不抽煙。”
邢陽低聲笑着,他真的窺探到了談之瑜的秘密,這只漂亮精靈的秘密,只有他知道。
“我的味道好聞嗎?”邢陽主動問他。
談之瑜的喉結微滾:“一般。”
“還能聞,反正不香,和你長得一樣,很無聊的味道。”
“好。”邢陽的眼睛微笑起來。
他可真可愛,他想。
這句話,和談之瑜說自己不抽煙一樣,他是個愛說反話的幼稚鬼。
“你笑什麽?”談之瑜如臨大敵,連忙快步回到自己的房子裏,躲在門後,一臉防備的看着他:“我警告你!我們形婚而已,你不許喜歡我!到時候我們會離婚的。”
“我不會喜歡你的。”
“我不信,我長的這麽好看,你會不喜歡?”
談妖精是被衆星捧月到大的,所有人都站在觀衆席,看着他成長為一只翩翩蝴蝶,人們愛着他,愛他光鮮亮麗,愛他完美無缺,卻沒有人知道他想養只小貓,知道他在天臺無數次想走錯路,誰會在乎他眼裏為什麽落寞,所有人只愛他的皮囊。
邢陽在乎,皮囊之下,那個和他一樣孤單等待被愛的靈魂。
邢陽說:“我不會。”
談之瑜:“不可能。”
随即重重的關上了房門。
邢陽拿着那條領帶,心中暖意泛濫。
他不會喜歡邢陽,他似乎已經愛了談之瑜很多年,悄無聲息。
結婚第一天。
邢陽在那張泛黃的照片背面寫下;邢陽不喜歡談之瑜,邢陽愛談之瑜一輩子。
他會愛到談之瑜不再說謊話。
結婚第一個月,邢陽知道他不會自己做飯,吃外賣經常吃的胃疼,他常去做飯,為他操持家裏,他成為omega,聞到了談之瑜的玫瑰香。
他的玫瑰,火紅熱烈,渾身是刺。
握住刺會痛,但刺不會傷人,在邢陽堅定的将他摟進懷裏的時候,玫瑰的鋒芒轉化為甘泉的露,随着他的烏木香沉啊沉——
沉到了談之瑜的美夢裏。
即使他無數次推開邢陽,邢老板都不會像父母那樣對他失去耐心,教育他一個成年人應該成熟,而是縱容他童年失去的那些幼稚。
談之瑜想,信息素這東西真是厲害。
腺體真的為他找到了如此契合的伴侶,邢陽和他很合拍,從他們第一次見面他就知道。
這個男人會愛慘自己的。
即使他最開始很讨厭邢陽,讨厭他的相貌平平,讨厭自己會對相貌平平的他起反應,腺體會為他發熱。
他想問老天。
[他怎麽會愛上一個自己讨厭的人呢?
愛之人需要理由嗎?
不需要嗎?
需要嗎?]
談之瑜記得十五歲那年,他考上九中,成績第一,被電臺播報,有人對父親說,這孩子前途無量。
父親笑着點點頭,扔給他一張卡,讓他自己買些獎勵的東西,可他那天想問父親,不陪他過生日了嗎?即使他考了第一。
父親根本沒記起,母親也是半月後想起,太搞笑了,他有很多很多錢,卻沒有一點愛。
這世上很無聊,談之瑜企圖學壞引起父親注意,搞笑……父親壓根不在乎,他認為這是父親對他的放縱,放養,直到他某次出國,看到父親為了給同父異母的弟弟買一個玩具,親自奔波了好幾個商場,他問自己能不能要一個。
父親說,你這麽大了,還玩這些做什麽。
這麽多年,談聿森永遠都記不住只有談之瑜過生日的時候會飛到國外見他,想和父親過一個生日。
他永遠都不會準備禮物。
直到很多年後,談之瑜放棄生日去找父親,也不聯系母親,準備回到沒人空蕩的房子裏,守着寂寞點煙,他猜今年自己可以抽二十八支煙。
可一開門,是蛋糕,是玫瑰是,是排骨湯,是邢陽。
那是他們結婚的,第108天。
談之瑜讨厭他,他讓自己抽不成煙。
記憶如同退潮的沙灘,将悲傷被留在曾經。
如今,他們戀愛了。
談之瑜粉絲的簇擁下,笑着擡頭,隔着很遠他看到樓上欄杆處的男人,指縫中夾着煙,一樣在注視着他。
五分鐘前,他們還在狹窄的樓梯間熱吻,潮熱暧昧。
談之瑜甚至能想到回家後,邢陽會和他如何解釋他和那個小秘書的關系,應該還會買超級多的爆米花哄他,吻他,如果自己再倔強一些,邢陽說不定會抱着他睡。
蒼天啊——
求求你讓邢老板愛死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