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挖墳
挖墳
鄧安站在房間中間,将那些符石一一擺放整齊,他試着能不能再次把周詩婷的魂魄給召出來。然而,這次,不管他怎麽畫咒,空氣中一片靜寂,再無任何異象,奇跡似乎并未再次降臨。
鐘意遠靜靜坐在床邊,輕輕掀起被子的一角,拍了拍床,說:“鄧安,要不先休息吧,你可以睡我旁邊。”
鄧安站在一旁,心中有些尴尬。他知道鐘意遠是出于好意,但兩個大男人同床共枕……有些太尴尬了。
鄧安忍不住開口拒絕:“算了,要不我睡地上吧。”
鐘意遠:“沒關系,床還挺大的,我們完全可以一起睡。”
鄧安聽到這話,臉頰上微微泛起了一層緋紅。他眼神飄忽不定,僵硬地走到床邊躺了下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聲,鄧安只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在耳邊回蕩,那尴尬的氣氛仿佛要将他淹沒。他偷偷地擡起頭,瞟了鐘意遠一眼,見對方規規矩矩地躺在床上,雙目微閉,神态安詳。他似乎并沒有注意到鄧安的尴尬和不安,呼吸平穩而深沉。
鄧安躺在床上看着花白的天花板遲遲睡不着,他突然開口:“要不,我們去挖墳吧。”
“挖墳?”鐘意遠微微一愣,随後他明白了鄧安的意圖,“你是說,去找周詩婷的墳墓?”
鄧安點了點頭,他坐起身來:“明天下午我們就要回去了,白天公司還有活動,晚點沒時間了。”
鄧安越講覺得越這是個好主意:“我覺得上次我迷路的地方,應該就是她墳所在的地方了。”
鐘意遠:“那我們不一起睡覺了?”
鄧安:“不睡了。”
于是,兩人便一同起身,走出了房間。夜風輕輕吹過,帶着一絲涼意,卻也吹散了那尴尬的氣氛。兩人并肩走在月色下,向着那未知的墓地進發。
……
夜幕低垂,天空如潑墨般沉重,四周靜谧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和鏟子鏟土的聲響,仿佛四周的黑暗随時會吞噬他們,鄧安不禁感到一絲恐懼。
看着動作毫無波瀾,依舊淡定地在挖墳的鐘意遠,鄧安問:“你遇到這種事情不會害怕嗎。”
鐘意遠頭也不擡,繼續手中的動作,聲音平靜而堅定:“不會,鬼不過是人死了。她也不害人,有什麽好怕的。”
鄧安:“我們可是在挖墳诶。”
鐘意遠:“我們不是在做好事嗎?有什麽好怕的,你呢?”
鄧安沉默了,他還是有些害怕晚上做這種事情的,但是,他更怕的是有鬼纏着他。
鐘意遠看到鄧安沒什麽回應,便繼續用鏟子挖土。
挖着挖着,鏟子突然觸到了一塊硬物。鄧安雖然做了心理準備,但還是被吓了一跳。他小心翼翼地撥開周圍的泥土,一個白骨逐漸顯露出來。
“果然出來了,是真的,準備報警吧。”鄧安放下手裏的鏟子。
鐘意遠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兩人對視一眼。
鄧安把鏟子收起來,手無意間碰到了眼前雪白的骨頭。鄧安感到一陣暈眩,跌倒在地上,一個女孩的一生浮現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鎮姑娘,她是家裏的第二個女兒,雖然不是父母最愛的孩子,但在這個貧窮的家,父母也一直支持她讀書的願望。她努力讀書,考上了好學校。她本以為考上了好學校,未來就好了。然而,學校裏的學生不乏有權勢的人,他們瞧不起她。但她不怕,依舊努力讀書,她相信,等讀完大學工作了就好了。
然而,現實卻是殘酷的。畢業後,她發現外面的世界比想象中更加艱難。比起外面的世界,自己的努力顯得那麽的渺小,無論她怎麽努力,自己依然只是一個平凡的社畜,連勉勉強強生活也夠嗆,只能随波逐流。參加同學聚會,成為壓倒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鐘意遠擔憂地看着鄧安說:“你沒事吧”
鄧安被這一問,有些茫然地看向鐘意遠,随後他摸了摸臉頰,發現濕濕的,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流淚了。
鄧安用手擦了擦眼,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心中的情緒:“沒事,我們快點報警吧,這樣……她也能安心。”
鐘意遠見狀,掏出手機,開始撥打報警電話。而鄧安則在一旁靜靜地等待着,這是他們能為周詩婷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
清晨,第一縷陽光還未完全穿透窗簾,鄧安的手機便“叮鈴鈴”地響了起來。
“喂,大師,您快來看看吧……昨天晚上……”手機裏傳來寧蘭的聲音,帶着明顯的慌張和急促。
“事情已經解決了。”鄧安不等她說完,便打斷她的說話。
“您……您在說什麽呀?”寧蘭對鄧安的話感到震驚,“昨天晚上,她……她還來找我們了。”
“很快警察就要去找你們了,事情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鄧安平靜地陳述着事實。
“警察!您在說什麽……”
鄧安沒有理會電話那頭女人的叫聲,直接挂斷了電話。他看向一旁的鐘意遠,後者臉上同樣帶着些許黑眼圈。
“組長,昨天熬夜做了好人好事,感覺好累啊。”鄧安打了個哈欠,半開玩笑地說道,“今天的團建我能請假嗎?”
鐘意遠點了點頭,同意了:“好的,我批準了。那我也不去了。”
于是,兩人都向老板請了假,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一個晚上過去,房間裏換上了一張新的床鋪。鄧安正準備躺下休息,電話鈴聲再次響起。他拿起手機一看,是警察打來的。
“鄧安先生嗎?事情有了新的進展,請您來一下。”電話那頭的聲音沉穩而嚴肅。
鄧安皺了皺眉,但他還是迅速穿上衣服,準備前往警察局。
警察局裏,鄧安看着眼前的女孩,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便是事情的主謀。”警官指着女孩說道,語氣中帶着一絲沉重。
鄧安點了點頭,其實早在之前他就懷疑事情并沒有那麽簡單。
斷裂的臺階,裂開的的床等等現象周圍并沒有靈氣的感覺,鄧安覺得更像是人為制造的。于是,昨天報警的時候,他把這些線索交給了警方。警方沿着這些線索很快就調查出了真相,原來同學遭遇的一切都是這個女孩搗的鬼。
“我是周詩婷的妹妹。”女孩的聲音有些顫抖,“在姐姐失蹤後,我才知道她一直在遭受霸淩。”
“所以,你是為了報複他們嗎?”警官問道。
女孩點了點頭,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我本來以為姐姐被他們殺了,但沒想到……”她說到這裏,突然哭了起來,“我聽說姐姐是自殺的,難道這群人渣,最後卻只能判一個侮辱屍體罪嗎?”
鄧安說:“不,他們會得到應有的懲罰的。”
女孩茫然地看着鄧安,但鄧安并沒有再說什麽。
“對不起。”女孩繼續說道,“我本來以為你們是騙子,所以才把樓梯床鋪弄壞的,只是為了阻止你們管這件事。”
鄧安搖了搖頭,并沒有過多的責怪女孩。
他緩緩地站起身來,準備離開警察局。正當他即将跨出警察局大門時,空氣中仿佛傳來了一聲細微的波動,輕輕傳入他的耳中——“謝謝你。”
鄧安微微一怔,回頭看了一眼,想要找尋那個聲音的來源。但,身後并沒有任何人的身影。
……
鄧安站在警察局門口,黃昏的餘晖斜斜地打在他的臉上,他看着手機裏的消息,感到一陣崩潰。
— 安安,我們活動都結束先回公司咯,你自己和組長回去吧。by趙榮
鄧安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滑動,他喃喃自語:“啥,我的假期就這樣結束了,雖然只是公司團建,但還是好心累啊。”
他擡起頭,望向身邊的鐘意遠,欲哭無淚:“組長,我們好像要自己回去了。”
鐘意遠聞言,輕輕皺起了眉頭,他拿出手機,認真地查看着地圖,對鄧安說:“這裏離我們小區有點距離,公交轉地鐵再公交,要三小時。”
鄧安聽罷,只覺得天旋地轉,他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打的要多少錢?”
鐘意遠說:“300。不過,我有點a不起,月底沒錢了。”
“哈?”鄧安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怎麽會,鐘意遠可是公司的科技新星啊。但,鄧安一想到自己錢包裏的餘額,瞬間釋然了,原來自己也a不起啊。
兩人相視無言。
“我看地圖上寫着車站離這裏不遠,車子還有十分鐘就要到了,我們快點過去吧,錯過這一班還要等半小時呢。”說罷鄧安便邁開了步伐,向着車站的方向跑去。
鐘意遠見狀,連忙跟了上去,邊跑邊問:“你剛剛說的他們會得到懲罰是什麽意思啊。”他的聲音裏帶了一絲好奇。
陽光灑在兩個少年的身上,為他們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光環。鄧安轉過頭,對着鐘意遠莞爾一笑,那笑容裏充滿了神秘與自信:“秘密。”他的聲音在微風中飄蕩,仿佛在為這個黃昏增添了幾分神秘與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