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招魂
招魂
鄧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吓得一個踉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倒。在這關鍵時刻,鐘意遠迅速反應,一把抓住了鄧安的手臂,穩穩地将他扶住。
燈光再次亮起,鄧安喘着粗氣,驚魂未定地凝視着地上那半截斷裂的樓梯。
要是沒有鐘意遠扶的話,自己要摔個夠嗆。
他仔細觀察着樓梯上的痕跡,那并不是樓梯老化造成的,而是瞬間斷裂的裂痕。
他心中不禁湧起一股寒意,難道又是女鬼作祟?但随即他又搖搖頭,說不定只是自己倒黴罷了,不是一直是這樣的嗎?
“你沒事吧?”鐘意遠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裏回蕩,他緊緊扶住鄧安,“這個酒店怎麽回事,樓梯竟然壞了,我去找人過來。”
“沒事,這種事情我都習慣了。”鄧安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自己的心情,他擺擺手,“我們還是先回去吧,等會兒打個電話給前臺就行了。”
鐘意遠有些迷茫的看着鄧安,沒有聽懂他話裏的意思:“什麽叫這種事情都習慣了?”
“我不是和你說過嗎?運勢極低的人會遇見鬼。我……我就是那種運勢極低的人。”鄧安的聲音中充滿了無奈,他拉着鐘意遠回到了房裏。
……
鐘意遠躺在自己床上,目光透過昏暗的燈光,投向了剛剛從浴室裏走出來的鄧安。鄧安身上還殘留着水霧,濕漉漉的發絲貼在額角。
鄧安一邊吹着頭發,一邊無奈地搖頭,嘴角帶着一絲苦笑:“運氣真是不好,好不容易在溫泉裏泡得舒服,結果剛剛又摔了一跤,這澡算是白泡了,還得再洗一次。”
鐘意遠回想起剛剛的事情,忍不住問道:“定城寺?那是個什麽地方?為什麽她一看到證件就相信你了。”
鄧安放下吹風機,轉過身來,臉上露出幾分得意之色:“定城寺嘛,可是S市最有名的道觀了,香火旺盛,信衆如雲。就算我現在不幫她,她也很有可能去寺裏找人幫忙。我既然是寺裏的弟子,她自然就容易相信我了。”
“你怎麽會在那裏當徒弟?”鐘意遠不解。
鄧安輕輕嘆了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系着的紅繩,低聲說道:“其實我只是俗家弟子啦,并不是真正的道士。我從小就很倒黴,總是遇到各種不順心的事情。要不是當時師父幫助了我,現在難說了。不說這個了,總之有多的因緣巧合。”
鄧安頓了頓,将吹風機放在桌子上,然後坐在他自己的床上,興致勃勃地對鐘意遠說道:“不過話說回來,我們道觀裏的法術真的很厲害哦。不僅可以占蔔吉兇,還可以招魂驅鬼呢。”
鐘意遠回道:“哦?真的嗎?那聽起來倒是挺像模像樣的。不過,鬼怪什麽的,我還是不太相信。”
鄧安見鐘意遠有些不信,便笑着從行李箱裏拿出幾個灰撲撲的石頭來,向鐘意遠展示道:“你別不信,你看這些小東西。如果是我師兄在,能用這些東西把今天遇到的鬼給召喚出來。就像這樣。”
說着,鄧安便随手在空中畫了一個符咒。
随着他手指的舞動,空氣中仿佛彌漫着一股神秘的氣息。
突然,房間裏的溫度驟降,一股陰冷的氣息彌漫開來。
在這寂靜的夜色中,一個蒼白如紙的身影悄然顯現,她的面容帶着無盡的哀怨,雙眸空洞,仿佛訴說着無盡的哀怨。女鬼緩緩現身,仿佛從虛無中走來,帶着一股陰冷的氣息,使得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鄧安站在那裏,他的雙眼瞪得滾圓,滿是不可置信的驚愕。
是昨天看到的女鬼!
他的手指還殘留着剛才在空氣中随意勾勒的痕跡,他根本沒想到自己随手一畫,竟然真的召喚出了女鬼。哪怕是他師父來,也要在特定的時辰、特定的地點,沐浴焚香、準備齊全才有可能成功召喚,更何況是他。
女鬼的身形若隐若現,她輕輕開口,聲音微弱而凄涼:“我……我叫周詩婷。我并非想要害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幫幫我。”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仿佛随時都會消散在風中。
鄧安感到一陣頭皮發麻,但他強行壓制住內心的恐懼,讓自己保持冷靜。
雖然他總是會遇到各種倒黴的事情,但是,這樣實打實和一個鬼面對面交流,卻還是第一次。一時間,鄧安不知該如何應對,他看向女鬼周詩婷,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你……你為什麽找到我?”鄧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穩定一些。
周詩婷輕輕搖頭,她的身影在風中搖曳:“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但我感受到你身上有一種特殊的氣息。我在這裏徘徊很久了,只有你能看見我。”她的聲音中帶着一絲哽咽,“求求你,幫幫我吧。現在沒人知道我已經去世了,我爸媽還以為我失蹤了,一直在找我。你能不能幫我,找到我的屍骨,至少……讓他們知道我已經不在了,不要再徒勞的繼續找了……”
鄧安并沒有被周詩婷的行為所動搖,依舊冷靜的問:“是你那些同學害了你嗎?所以,你一直纏着他們?”
周詩婷再次搖頭:“不,不是。我是自殺,我也沒有纏着他們。我只是一直在此地徘徊而已。”
回憶起當初,周詩婷的心中充滿了悔恨。那時的她,因一時無法承受內心的重壓,而選擇了自殺。然而,當她以靈魂的形式再次回到這個世界,看到年邁的父母在世間四處奔波,只為尋找那早已不在人世的她。她的心,如被利刃割過,痛徹心扉。
她不想讓自己的父母繼續為自己而痛苦,更不想讓自己的屍骨永遠暴露在荒野之中。
那時,招待所剛剛開業,呂宏遠作為曾經的同學,邀請大家來參加同學聚會。然而,在聚會上,那些曾經在學校霸淩過她的人,依舊對她冷嘲熱諷。那時的周詩婷,早已被抑郁症所困擾,他們的嘲笑和奚落,成為了她心中無法承受的重壓。最終,在那一刻,她選擇了那條不歸路……
當衆人發現她屍體的時候,每個人都在害怕這件事情會影響到自己的利益。老板為了這個新項目傾盡所有。他害怕一旦周詩婷的屍骨被發現,整個招待所将會面臨巨大的危機,他會血本無歸。寧蘭害怕霸淩的事情曝光,讓她的婚約毀于一旦。其他同學也擔心自己的名譽受損或者受到牽連。每個人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隐瞞真相。
于是,他們狠下心來,決定将周詩婷的屍體埋藏在這片土地之下,讓一切秘密都随風飄散。
“當我死去,靈魂脫離了肉.體的束縛,我才發現自己當初的選擇是多麽地愚蠢。”周詩婷的聲音中帶着無盡的悔恨,“他們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可是我的父母,他們卻因此受到了如此沉重的打擊。”
說到此處,周詩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般滑落。她嗚咽着,聲音中充滿了悔恨和痛苦:“我求求你,幫幫我吧。告訴他們,我已經不在了。讓他們不要再為我而痛苦了。”
鄧安望着眼前悲痛欲絕的周詩婷,輕輕嘆息一聲,道:“你放心吧,我會盡我所能的。”
“謝謝您,我還有一件事情想要您的幫忙。這段時間,我一直跟着您,我發現……啊……”周詩婷向前一步,想要靠近他們。然而,就在這一剎那,鐘意遠的身上突然泛起了耀眼的金光,那金光如同烈日般熾熱,瞬間将周詩婷籠罩其中,周詩婷随即就消失了。
鄧安目睹這一切,呆立原地,此時的他人都傻了。這金光……這分明是傳說中的護體金光!傳說只有極大功德的人才會擁有,魑魅魍魉,百邪不侵。
可這也不對啊,鐘意遠是個孤兒。但凡有大功德者皆是福祿壽俱全,父母雙全自不必說,往往還家世顯赫,幸福一生。
鐘意遠看着眼前的場景,淡然地說道:“這就是你所說的運勢極佳嗎?靠近我的鬼怪都會消失。”他眉頭微微皺起,頓了頓,又補充道“剛剛應該提醒她一下的,也不知道周詩婷最後想說什麽。”
“這……這可不是運勢強的問題,”鄧安此時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他結結巴巴地說道,“你這……我……我也說不清楚。”
鄧安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說道:“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寺裏找我的師父,他也許知道些什麽。”
然而,就在他思考金光護體時,一個意外發生了。此時,鄧安正靜坐于床榻之上,突然間,那看似堅固的床板卻在一瞬間崩裂,他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
“好痛。”
面對這個意外情況,鄧安感到有些無奈。他揉了揉摔疼的屁股,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在打了酒店的客服電話後,酒店的工作人員便匆匆趕來。
眼前的工作人員臉上帶着職業的微笑,眼中卻透露出一絲疑惑:“先生,非常抱歉,床板出了問題。但今天是周六,酒店已滿員,沒有空餘房間了。”
所以,今天他只能在這個只剩下一張床的房間中,與鐘意遠共度一夜了嗎。
鄧安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