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chapter30
chapter30
章景山臉上帶着淡淡的笑,伸手要拉開蓋在林躍青身上的被子。
地處亞熱帶,五月的海州市,氣溫已經逼近三十度。
但是今天暴風雨來襲,陰雲與驟雨抵擋了大部分紫外線,天氣難得不那麽炎熱。
但這棟別墅的空調溫度,卻開得格外低。
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林躍青體虛怕冷,蔥白的手指抓着蠶絲被。
章景山像故意逗他玩一樣,手上沒用力,只是松松地拉着被子。
指尖無意間劃過林躍青細膩的肌膚,空調開得低,他指尖冰涼,惹得林躍青本能地顫栗。
林躍青腦袋還暈暈乎乎的,他努力地睜開眼睛,眼前只有一片重影。
青年只能依稀看見面前是個男人的身影。
林躍青想,應該是淩南吧。
畢竟,除了淩南,誰會把他帶回家呢?
光/裸的肌膚和蠶絲被摩擦出悅耳的聲音,林躍青有點委屈地咬了咬嘴唇。
幹嘛要把被子掀起來,他很冷的。
除非……淩南願意當他的被子,把他整個包裹進去,他才能原諒淩南。
他也是有脾氣的嘛。
章景山的眼睛沒有放過尤淩南的小動作,
他的手伸進被子裏。
被窩已經被林躍青的體溫熱得暖烘烘的了,他冰涼的手顯然是不速之客。
章景山的手在林躍青的身體上摸索着,
林躍青下意識地閃避。
男人的手在被子裏撲了個空,
章景山眉毛一壓,眼神裏流露出一絲不悅。
然後,出乎他意料的,
林躍青主動把自己的整個臉放在章景山手上。
他身體弱,章景山在婚服上殘留的精神性藥物的後遺症需要時間代謝。
這一點點的動作好像耗去了他太多體力。
青年把自己的臉放到章景山掌心上後,就閉着眼睛,小口小口地喘着氣。
他的鼻息撲撒在章景山掌心,是一個微弱的熱源。
章景山頓了頓,
林躍青的臉和頭都小巧,一個美麗鮮活的首級,就這麽躺在章景山的掌心,流露着任君采撷的意味。
章景山笑出了聲,
不是微笑、不是他常常挂在臉上的假笑。
男人眉眼深邃,一笑起來眉骨投下的陰影就覆蓋住彎起的眼睛,眼睛裏的笑意似深似淺,令人捉摸不透。
章景山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你變得好蠢啊,”
“躍青。”
男人音量低,林躍青只依稀聽見他的聲音,卻聽不清楚他說話的內容。
林躍青蹭了蹭章景山的掌心,
他想讓章景山在重複一遍剛剛的話。
章景山讀懂了林躍青的意思,
他湊近了林躍青,用纏/綿缱绻的聲音說道:
“我說,”
“我不會嫌棄你的,”
“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你一輩子都是我的。
怎麽突然說這些呀,林躍青有點不好意思地想到。
但他又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畢竟他們剛剛舉行過婚禮了,在神父面前發過了誓。
章景山的手向深處探索,
準備享用他為自己準備的三十六歲生日禮物。
雖然生日已經過去好久了,
但章景山顯然是個心胸寬廣的人,不介意心怡的禮物遲到一會兒。
就在室內逐漸升溫時,門鈴響起。
并且,一聲比一聲急。
章景山的嘴角耷拉下來,
他似乎知道是誰。
于是,林躍青察覺到身邊的人抽出手,離開了卧室。
是有什麽很重要的人要來拜訪嗎?
林躍青有點不滿。
青年豎起耳朵去聽外面的動靜,
二樓似乎有人上來了。
腳步聲有點淩亂,似乎有人在攔住這位客人。
砰——
卧室的房門被打開。
林躍青有點被吓到了,想要看看這個這個人是誰。
他下意識地坐起身子,卻忘記了自己身上現在不着寸縷。
青年直起上半身,柔順的蠶絲被從他身上滑落。
他的上半身一覽無餘。
林躍青的上半身,甚至還殘存着尤淩南前幾天留下的不堪痕跡。
這位客人愣住了,
随即轉過身,對着後面的章景山就是一拳。
章景山用掌心接住這一拳,但還是向後退了兩步。
客人怒罵道:
“wanker!”
“他才剛醒!”
章景山意識到他是以為林躍青身上的痕跡是自己留下的,
他嘴角微微勾起,心頭感受到隐秘的滿足。
林躍青見這位客人對自己的愛人揮拳,有些着急了。
他慌慌張張地解釋道:
“不是的不是的,身上的……是淩南昨天晚上留下的。”
卧室一時間陷入沉默,
林躍青意識到自己剛剛似乎說了很羞恥的話,這才後知後覺地開始害羞。
這位客人轉身收起拳頭,他雙手相互按壓,把手指關節弄出清脆的聲響。
這位客人回頭狠狠地看了章景山一眼,眼神裏蘊藏着一些比憤怒更複雜的情緒。
林躍青這才看清楚,
眼前的客人頂着一頭紅發。
客人開口說道:
“躍青,我是路向星,好久不見。”
路向星努力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就像他過去和林躍青相伴的那麽多年裏一樣。
林躍請卻從中品出了不同的味道。
青年把蠶絲被披在身上,瑟縮着伸出手打招呼。
林躍青原本只想沖路向星揮揮手,路向星卻會錯了意,雙手握住了林躍青的手,在空中晃個不停。
簡直像一條搖着尾巴的大型犬。
章景山站在卧室門口,只是冷冷地看着兩個人。
他的身後又走過來一個人。
和路向星不同,這個人走路幾乎沒有什麽腳步聲,像個幽靈一樣靠近。
是談存朗,
他難得沒穿白大褂,身上是一件牛仔外衣,懶洋洋地把手搭在章景山肩膀上。
章景山一拂手,打落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
卧室裏的兩人注意到門口的動靜,投來目光。
談存朗走上前,半蹲在林躍青腳邊。
林躍青不解他的意思。
只見談存朗從随身的皮革公文包裏掏出兩只潔白的東西。
随着對方的動作,林躍青看清楚了,
那是一雙白色的棉襪,眼前的男人在把它套到自己腳上。
林躍青腳底敏感,受不得別人這麽觸碰。
他雙腳亂晃,企圖阻止男人的動作。
無意間,他感覺到自己似乎踢到了什麽堅硬的地方,腳後跟有點疼。
林躍青向半蹲在地上的男人看去,
他發現,自己的腳後跟踢到了對方的下巴上。
太尴尬了,
林躍青連忙把自己的腳往後縮。
談存朗卻一把抓住了他的腳踝,然後慢條斯理地替他穿上了左腳的襪子。
林躍青身上一件衣服也沒有穿,整個身體被包裹在光滑輕薄的蠶絲被下,
左腳卻被人套上了一只厚實的棉襪,這種感覺太奇怪了。
路向星面色不悅,把談存朗推開來,他拽着對方的衣領問道:
“你變态嗎?!怎麽上來就給躍青穿襪子?!”
林躍青借機把雙腳縮回來,他把自己整個人包進被子裏,卷成一個大粽子。
只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
林躍青看向自己的愛人,小聲問道剛剛那個半蹲在地上的男人的身份。
章景山走了過來,靠近了林躍青。
沒等他開口說話,地上的男人就自報了家門:
“躍青,我是談醫生。”
談存朗推了推鼻梁上的金邊眼鏡,露出一個和煦的微笑。
他的手上還拿着另一只襪子,和他斯文的臉形成了反差,看起來有些滑稽。
聽見對方是之前那個私人醫院的怪醫生,林躍青心中的驚訝被壓下去一點。
林躍青看向章景山,他的眼睛裏滿是疑惑。
章景山開口道:
“躍青,他是我聘請來的家庭醫生。”
談存朗微微颔首,對着林躍青說道:
“之前就有幸和林先生接觸過呢,”
“我們一定會相處得非常融洽的。”
林躍青感到有些不對勁,
淩南之前那麽讨厭這個醫生,怎麽會讓他來做家庭醫生呢?
章景山用溫柔的眼神注視着他,适時地解釋道:
“談醫生不僅在半山區的私人醫院任職,還是腦神經科學方面的前沿學者。”
“最近,他抑郁與腦神經方面的研究在臨床上取得了進展。”
“談醫生有一套新的治療方案,可以更好地治療你的精神問題。”
章景山的解釋滴水不漏,但林躍青沒怎麽聽進去。
他看着對方的眼睛,裏面清清楚楚地投影出自己的身影。
青年思考到,從前,淩南的眉毛上也有這樣一顆小痣嗎?
面前和從前有點不一樣的愛人問道:
“躍青,在看什麽呢?”
男人說話的語速很慢,短短的一句話被說出了些許別的意味來。
林躍青撲進章景山懷裏,手指在章景山的肩膀處打轉,他說道:
“這裏,好像沾到了髒東西。”
章景山還穿着那套婚服,
聽見林躍青的話,他的身體無意間放松了許多。
章景山握住林躍青在他身上打轉的手,和煦地說道:
“好,那我把衣服換下來。”
此時,電閃雷鳴,窗外劃過一道白光,仿佛把天地劈成兩半。
整個世界泛濫着昏暗,只有貫穿天地的閃電展現着自己斑斓奇異的亮色。
和最愛的人結婚了,發小被邀請來家裏做客,自己的抑郁症迎來了專職的家庭醫生。
一切看起來是那麽美好。
也許是天生軟弱,林躍青對美好的事物總是摻雜警惕。
林躍青發現自己似乎丢失了婚禮上的記憶。
他微微張開自己的嘴巴,似乎想要問點什麽。
但最終,他選擇了沉默。
他被章景山抱在懷裏,無意間與一雙眼睛對視。
是談存朗。
對方朝林躍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然後比着口型念出幾個字母:
“C-U-N-T”
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