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chapter29
chapter29
尤淩南對這個黑皮男人有印象,這個人是家裏的園丁。
太好了,
尤淩南這麽想到。
尤淩南知道他應該去思考為什麽自家的園丁會出現在善心大教堂,又為什麽會出現得這麽恰到好處。
但現在,他只想把自己的妻子、愛人以及狠狠抛棄他的林躍青抱近懷裏。
王黎城故作苦惱地問道:
“大家怎麽都看着我?”
王黎城邁過門檻,左右打量着面前的三人,看起來十分疑惑地說道:
“這裏……什麽情況啊這是?”
2號尤淩南,或者說是章景山,他臉上正挂着淡淡的笑,眼睛裏折射出令人捉摸不透的光。
尤淩南走上前,雙手按住王黎城的肩膀,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你是叫王黎城對吧,你告訴躍青,誰才是尤淩南?”
“我才是尤淩南,沒錯吧?”
王黎城卻不急着回答他的問題,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尤淩南又問了一遍。
王黎城卻慢條斯理地掰開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尤淩南錯愕。
王黎城力氣大,掰開尤淩南的手時用了十足的力氣,尤淩南掌骨關節咔嚓的脆響清晰地落入他的耳朵。
林躍青把兩人的對峙看得清清楚楚,
他雖然臉盲,但認得王黎城懷裏的糍粑,一下就意識到了王黎城的身份。
林躍青縮在章景山懷裏,他看見面前的黑皮男人指着自己身邊的人說道:
“這才是真正的尤老板吧。”
王黎城又轉過身,他用一種聽起來很真誠的語氣說道:
“至于您……我實在不清楚您是誰。”
尤淩南臉上果然出現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幾乎是整個人撲到了王黎城身上,死死地盯着對方。
他太過急切,以至于步子有點踉跄。
尤淩南不可置信地說:“你在說什麽?!”
王黎城還是沒有忍住,嘴角小幅度地勾了起來。
他半點也沒有退縮,眼睛直勾勾地直視着尤淩南的瞳孔,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
“我說,我實在不知道您是誰。”
“林先生邊上這位,才是尤老板。”
幾個高大的男人圍在自己邊上,林躍青感到耳邊一片嘈雜。
他越來越難受了,不知道為什麽,自從穿上這件婚服,他的身體就很不對勁。
一開始只是感覺胸口有一點點悶,後來是呼吸不暢,現在連大腦也昏昏沉沉的,像生鏽了的機器一樣難以運轉。
只有身邊的愛人是那麽安靜溫柔,一句話也不說,就這麽抱着他,用迷人的眼睛注視着他。
林躍青想,
幸好有淩南。
林躍青倚在章景山懷裏,低垂着眼眸,看起來悶悶不樂的。
王黎城見林躍青收回放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心中說不出來地難受。
他把糍粑抱到林躍青面前,企圖讓林躍青開心一點。
看見熟悉的小三花貓,林躍青臉上終于浮現出一絲笑容。
他伸出手去撫摸小三花毛茸茸的身體,指尖無意間蹭到王黎城的胸膛。
王黎城兩頰發燙,幸好膚色深,在臉上不太明顯。
章景山、林躍青,還有王黎城三人站在一起,三人之間的氣氛竟然詭異地融洽,
尤淩南立在三人之外,反而像個無關緊要的人。
尤淩南前進兩步,汗水打濕額前的碎發,他看起來很狼狽,用顫抖的聲音對林躍青說道:
“躍青,你不要相信他們好不好?”
“我才是尤淩南,我才是尤淩南!”
“我是你的丈夫,今天是我們的婚禮啊,你怎麽能不要我呢?”
林躍青看見,面前這個穿着定制婚服的男人,竟然已經雙眼通紅。
男人的眼睛裏全是蜘蛛網般的血絲,淚水打濕了他的睫毛,
也許是因為眼睛難受,也許是因為羞于自己的狼狽,他的眼睛不停眨動,眼睛裏的紅血絲張張合合,莫名讓林躍青想起孤兒院裏生紅鏽的欄杆。
被雨水滋生的細菌腐蝕,
陰濕、易碎。
轟隆——
天空被閃電劃破,衆人這才發現,外面早已陰雲密布,大風在樹林間游蕩,摩擦出此起彼伏的聲響。
王黎城冷冷的看着硬湊過來的尤淩南,
他暗暗發力,想要把人擠到一邊去。
誰想到尤淩南就這麽怔怔地站在那裏,紋絲不動。
王黎城把糍粑往林躍青懷裏一塞,企圖拉回林躍青的注意力。
尤淩南感覺到身側是毛茸茸的生物,
他低頭一看,是一只小小的三花貓。
那只慘死在他面前的小銀漸層再次浮現在尤淩南的腦海裏,
他記得那只銀漸層是怎麽被人從三樓扔下來,是怎麽流了滿地血的,
他想起,那只銀漸層死前,鮮紅的血在地上橫流,蔓延到他的皮鞋上。
——以及,林躍青是怎麽狠狠玩弄他之後又抛棄的。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于是,林躍青看見面前的男人突然渾身僵硬、呼吸急促,
男人不敢看那只小三花貓,捂住臉向邊上邁了兩步。
王黎城輕聲細語地對林躍青說道:
“先生,您看,這個人完全不喜歡貓咪,肯定不是尤老板。”
林躍青聽見他的話,想起剛戀愛時,尤淩南主動領養了一只小銀漸層,那時他們同居在一起,他抱着貓、淩南抱着他。
淩南怎麽可能會不喜歡貓咪呢?
就在這時,章景山伸手蓋在了林躍青撫摸着糍粑的手上。
他的手很大,能完完全全蓋住林躍青的手。
林躍青想,
果然,他身邊這個溫柔又可靠的人才是淩南。
林躍青腳上穿的婚鞋是意大利手工皮鞋,鞋跟材質堅硬。
他腳掌摩挲,鞋子也在地上發出悅耳的聲音。
美麗的青年往章景山懷裏縮,示意章景山帶他離開這個嘈雜、混亂的的地方。
林躍青的身體太難受了,他只想回到只有他和淩南的家,然後安心地栖息在淩南懷裏。
把身心都寄存在愛人的懷裏才好。
尤淩南聽見了剛剛所有的交談,
他欺騙了林躍青,出于可恥的私心與不可告人的欲望隐瞞了林躍青三年的記憶。
所以,他沒辦法向林躍青解釋自己為什麽讨厭貓。
他利用林躍青的臉盲,肆意操控對方的人生,扮演着其他身份。
所以,真的有什麽一天,他在林躍青眼裏變成了“其他人”,他在林躍青眼裏不是“尤淩南”了。
最後,林躍青一眼都沒有再看尤淩南,跟着章景山離開了。
他的鞋子在地上發出響亮的噠噠聲,仿佛化作無形的匕首,刺穿尤淩南的心髒。
但是林躍青的腳步聲很快就消失了,
尤淩南心中殘存着一絲希望,
是猶豫了嗎?
是懷疑那個老男人了嗎?
尤淩南擡起腦袋,向前看去。
原來是章景山直接把人打橫抱起,林躍青雙腳懸空,纖細的小腿一晃一晃的。
呵,
下賤的老男人。
尤淩南用力地咬住自己的嘴唇,攥緊了自己的拳頭,狠狠地砸向身後的牆。
血肉撞擊身後的大理石柱基,尤淩南的指縫頃刻溢滿鮮血。
此時,郁結的烏雲收縮,淅淅瀝瀝的雨滴落下。
雨勢越來越大,逐漸發展成暴雨。
臺風因七年一周期的厄爾尼諾現象路徑突變,轉而席卷海州市。
這一天,這個海州市都被暴風雨籠罩。
誰也想不到,海州市會在一天之內,突然從晴空萬裏變成狂風暴雨。
善心大教堂內,來客已經被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基本的工作人員。
尤淩南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教堂中央。
他突然擡頭,看向前方的穹頂。
穹頂上,油畫裏親吻着耶稣的猶大映入尤淩南眼簾。
那圈四翼天使,仿佛正在凝視着地上狼狽的男人。
尤淩南從地上站起來,
他直視着頭頂的天使浮雕。
尤淩南突然想起,頭頂上這幅《猶大之吻》的主題是“背叛”。
男人嗤笑。
*
另一邊,林躍青和章景山已經到了海州市市郊的一棟別墅前。
這是一棟法式田園風的房子,雖然長期閑置,但室內很整潔,看得出來是定期派人打掃過的。
一到室內,章景山就把林躍青身上礙眼的婚服脫下來了。
只是脫下林躍青的婚服還不夠,
他把這套精致的禮服丢給傭人,交代對方把這件衣服丢進焚燒爐裏,衣服的灰燼要特別運去垃圾填埋場處理。
為了今天的搶婚順利,章景山讓人在林躍青的婚服裏動了手腳。
他清楚林躍青的身體狀況,只要一點點的精神藥物,對方就會變成自己懷裏乖順的妻子。
林躍青現在不着寸縷,章景山對他整個人愛不釋手。
也許是因為置身于陌生的環境,林躍青似乎很沒有安全感。
他努力地把自己縮成團,用胳膊環抱住自己。
章景山癡癡地看着林躍青,
他并沒有急着享用自己美味的點心,
他決定先品嘗一點甜頭。
男人拿出相機,長長的攝像對準了林躍青。
林躍青似乎是有所感應,他雙眼緊閉,卻伸手抓住了章景山的手腕。
他小聲呢喃着什麽。
章景山湊近去聽。
只見林躍青用細如貓叫的聲音說道:
“難受,難受……不要這樣呀……”
章景山淺笑,
他用牙齒咬住了林躍青的耳朵,那塊小小的軟骨上分布着細密的末梢神經,現在被濕熱的口腔舔舐,林躍青腳趾蜷縮,渾身的毛孔都在顫栗。
男人慢條斯理地說道:
“寶貝,你真可愛。”
“要的就是讓你難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