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hapter31
chapter31
窗外是陰沉的天色,滿山遍野的蒲公英枝頭抱風死,林躍青倚靠着玻璃窗,半眯着眼睛躺在飄窗上午睡。
自從婚禮之後,林躍青就跟着自己的丈夫搬進了這棟別墅。
林躍青也不知道為什麽要搬家,但丈夫說,他喜歡這條房子邊上遍地的蒲公英和滿天星。
林躍青只能點點頭,順從地住進新房子。
林躍青莫名其妙地失去了婚禮的記憶,
當他試圖詢問丈夫原因和缺失的記憶時,他的丈夫只是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腦袋,然後把家庭醫生叫進來:
“躍青的狀況不太好,”
“可以适當加大藥劑。”
藥很難吃,林躍青又很嬌氣。
久而久之,林躍青也就什麽也不問了。
但是,
懷疑的種子,如果沒辦法借語言萌發,就會以另一種方式肆意生長。
就比如現在,
林躍青背着自己的丈夫,偷偷摸摸地來找談醫生。
林躍青蹑手蹑腳地關上門,
談存朗走過來,用鑰匙輕輕地反鎖了房門。
然後,談存朗往沙發上一坐,理所當然地說:
“好了,現在我們開始偷/情吧。”
林躍青的瞳孔猛地收縮,急忙解釋道:
“你在說什麽?!我不是來找你……做這種事的!”
談存朗不看他,翹了個二郎腿,歪着腦袋看起來很費解地說道:
“嗯……那你來找我有什麽事?”
談存朗點了一支煙,但不抽,就這麽捏在手指上。
微弱的火星在他的指尖閃爍。
林躍青有點受不了煙味,嗓子被嗆到咳了好幾聲。
他一邊咳一邊走到窗戶前,看樣子是想拉開窗簾打開窗戶。
談存朗看見過他的動作,連忙起身去攔住他。
一邊攔一邊說:
“你傻嗎?!”
“要是讓外面的人看見你單獨找我,你老公可不會放過我們兩個。”
林躍青的手根本沒按在窗邊,談存朗撲了個空。
青年順勢搶走談存朗手上的香煙,熄滅後一把丢進垃圾桶。
那支根本沒被人抽過的香煙,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線後,穩穩地落到垃圾桶裏。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超過三十秒。
談存朗頓住片刻,然後笑了出來,恨恨地說:
“又騙我。”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又坐回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
林躍青把手縮到身後,輕輕地在衣服上摩擦。
他的手背剛剛被煙燙到了,但他不是很想被談醫生發現。
沒什麽別的原因,就是看他不爽。
談存朗捋了捋頭發,突然說道:
“說吧,你來找我是想問什麽?”
心中的想法一下被談存朗說破,林躍青反倒躊躇了起來。
他當然是信不過談存朗的。
但是,林躍青還是在談存朗邊上坐下,認認真真地開口道:
“為什麽我失去了一段婚禮上的記憶?”
“為什麽淩南會突然帶着我搬家?”
“以及,”
“你之前說的那個‘green’是什麽意思?”
“我是不是……失去了三年的記憶?”
滴——
談存朗從口袋裏掏出一根錄音筆,錄音筆發出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男人把玩着手上的錄音筆,眼睛卻盯着林躍青。
他慢悠悠地說道:
“你剛剛問我的話,我全都錄下來了。”
“要是哪天我不開心,就把它送給你老公,讓他知道你意識到了多少不該知道的事。”
“然後,好好地管教你這個不安分的妻子。”
錄音筆頂上發着紅光,亮度似乎被人調到了最大,亮得刺眼。
林躍青只是冷笑,
他突然傾身向前,額頭幾乎緊貼談存朗的胸口,手指攥着談存朗的衣角。
青年用輕柔的聲音說道:
“你不會這麽做的,”
“要是這麽幹了,淩南第一個把你趕出去。”
“這樣子你要怎麽和我‘偷/情’呢,對吧?”
談存朗用錄音筆抵住林躍青的額頭,
錄音筆頂端的紅光照在林躍青臉上,青年臉上平白多了個紅色的光斑。
恍惚間,看起來像個清隽俊秀、普度衆生的小菩薩。
小菩薩很不體面地用手指頂着談存朗胸口,完全沒覺得自己剛剛的話出格。
像修什麽邪門歪道的黑心菩薩。
談存朗一言不發,但林躍青感覺到他身體僵硬了不少。
談存朗挑挑眉,拉開了和林躍青的距離。
他問道:
“不管怎麽說,有的事情你老公不想告訴你,我為什麽要冒着得罪老板被掃地出門的風險告訴你?”
“你又沒有真的和我偷情。”
談存朗斜着眼睛看林躍青,似乎在等他給自己一個滿意的答複。
林躍青閉上眼睛深呼吸,然後站了起來。
他一腳踩在了談存朗的臉上。
談存朗的鼻梁剛好頂着他的足心,撓得林躍青足心發癢。
林躍青睜開眼睛,發現談存朗一動也不動,就這麽讓他踩着。
嗯……沒有反抗,那就是享受的意思吧?
好下賤,
不知道為什麽,下意識地就做出這個動作了。
談存朗一動不動,溫熱的鼻息讓林躍青足心發燙。
林躍青不去看他,淡淡地說道:
“現在,算是在‘偷/情’了吧。”
“考慮一下回答我的問題?”
單腳站着有點酸,就當林躍青想要把腳放下來的時候,談存朗雙手箍住他的腳踝,緩緩地說道:
“算,當然算了。”
談存朗開口說話,嘴唇會碰到林躍青的足心,
林躍青猛地縮回自己的腿,因為用力太過,直接跌坐到地上,幸好坐到了地毯上,他嬌貴而無用的尾椎骨才相安無事。
林躍青這才看清楚談存朗的表情,
他的表情乍一看和平時沒什麽區別,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
仔細看才能發現,他的舌尖在緩緩地舔舐着嘴唇。
林躍青不去看他,但他只要一轉過頭,腦海裏就浮現出談存朗剛剛舔嘴唇的的動作。
然後,他的足心就莫名其妙地發燙,這種感覺讓林躍青覺得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
他讨厭這種感覺。
談存朗卻站了起來,他理了理自己身上的白大褂,對林躍青說道:
“‘green’是你很喜愛的事物,可以說,你曾經幾乎為此奉獻出自己的一切。”
“再多就是另外的價錢了,”
“‘偷情’的小妻子。”
不知不覺間,談存朗竟然走到了林躍青邊上,林躍青跌坐在地上,他下垂的白大褂衣擺在林躍青面前晃動。
林躍青突然發現,他整個人都被談存朗的影子籠蓋住,而他擡起頭,只能看見談存朗的下颌。
這種感覺讓林躍青感到壓抑,
他站起身,試圖擰開門鎖走出去。
他失敗了,這扇門是被談存朗用鑰匙鎖上的,也必須用鑰匙才能打開。
林躍青手腳發軟,只能貼着門站立。
他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了一身的冷汗。
令人意外的是,談存朗走了過來,
他只是看了林躍青一眼,什麽也沒說就用鑰匙打開了門。
林躍青将信将疑地把手放在門把手上擰動,發現門鎖竟然真的松開了。
他心裏的石頭落了地。
臨走前,他突然心血來潮問了談存朗一個問題:
“其實家庭醫生沒必要穿白大褂的,你為什麽天天穿着?”
談存朗用平和的語氣說道:
“這個嘛,”
“因為穿着白大褂和老板的妻子偷情比較刺激。”
啪——
林躍青把門一摔,消失在了談存朗面前。
幸好門上安了橡膠墊,開關門不太會發出動靜引人注目。
談存朗坐在沙發上,手指慢慢地撚過自己的鼻梁。
他慢悠悠地呢喃道:“刬襪步香階,手踢金縷鞋。”
在無人的空間內,他從幹淨的垃圾桶裏撿出那根被林躍青丢進垃圾桶的煙。
他用打火重新點燃了那支香煙,吞雲吐霧間,他的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
天漸漸地黑了,林躍青搬到新家後依然不能使用電子産品,
雖然新家雇傭了阿姨,但她們顯然提前經過了訓練,非必要不會和林躍青有接觸。
不過,其實不提前訓練家裏的阿姨們也無所謂。
林躍青一個抑郁患者,行動力特別有限,早上主動去找談存朗,就耗盡了他為數不多的行動力。
在一天中剩下的時間裏,他百無聊賴地盯着窗前的蒲公英被微風卷起,又被雨滴命中;數着螞蟻如何避雨,看着他們如何蠶食一只尖翅翠蛱蝶。
然後幻想自己被千百只蟲子啃食,身體在濕潤的土壤中被分解,和生機勃勃的茵茵綠草葬在一起。
他趴在窗戶邊上,數個小時一動不動,像一只被擺放在櫥窗裏的精美人偶。
章景山回到家時,看見青年單薄的身軀趴在客廳的落地窗前。
他走進,看見青年寐着雙眼,胸膛均勻地起伏。
章景山叫醒青年,林躍青迷迷瞪瞪地睜開雙眼。
他像小貓一般去撓對方的身體,然後不由分說地被抱起來。
無意間,胸前凸起的莓果蹭過對方的身體。
章景山眼睛眯起,眼眸裏藏着耐人尋味的光。
林躍青被放在餐桌前的椅子上,
今天的菜是阿姨做的,菜色很豐盛,他沉默地咀嚼着今天的晚飯。
章景山夾起一片牛肉,放進林躍青的飯碗裏。
他粲然一笑,說道:
“躍青,”
“聽說你今天在家裏搞了一點小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