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chapter26
chapter26
尤淩南攥着林躍青的手,離開了這座教堂的祭室,穿過交叉甬道,走向半圓形後殿。
尤淩南心裏還是放心不下林躍青剛剛的尖叫,以及突發的軀體化疼痛。
他憑借這麽久以來了解到的精神科知識來看,林躍青肯定是碰到了什麽能刺激到他精神的東西。
到底是什麽呢?
林躍青柔順的、半長的一頭披肩發緊貼着尤淩南的胳膊。
從這個角度,尤淩南只能看見他微翹的下巴和形狀可愛的唇瓣。
男人在心裏輕嘆一口氣,
他不敢再問一次林躍青究竟看到了什麽,他害怕林躍青在二次刺激下再次犯病。
林躍青的心髒一直不好,頻繁的精神刺激和過大的情緒起伏對他來說傷害太大了。
林躍青現在狀況确實不太好,
他整個人的大腦昏昏沉沉的,他越是想要努力去思考、努力去回憶剛剛發生的一切,尤其是那個深棕色長發的中年女人,他的大腦就越難受。
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阻止他想起那個中年女人一樣。
林躍青悄悄把受伸進尤淩南的口袋裏,
他撫摸着那枚自己送給尤淩南的心形石頭,就好像在撫摸自己脆弱的心髒。
從某種程度來說,心髒說是人體的發動機。
而林躍青的發動機,已經生滿了鐵鏽,只有飲下伴侶的愛,才能稍稍潤滑。
兩人來到半圓形後殿,這是這座教堂裝修最令人稱贊的地方。
圓形的穹頂上是宗教故事的油畫,畫的似乎是猶大之吻這一章。
在聖經中,猶大作為耶稣的門徒,背棄了耶稣。
他與羅馬士兵串通好,他會在人群中親吻耶稣,以此幫助羅馬士兵們确定誰是耶稣。
所以,這幅畫的主題是背叛。
穹頂的四周雕刻了一群長相秀美的四翼天使,用憤怒的眼神盯着油畫中的猶大。
壓迫感極強。
林躍青研究生時期的專業知識還殘存在大腦裏,
所以,穹頂上的畫,讓他很不舒服。
林躍青只是擡頭看了一眼,就匆匆低下頭。
尤淩南注意到林躍青的小動作,他想起林躍青的專業,誤以為林躍青對上面的油畫感興趣。
他想要讓林躍青心情好點,笑着說道:
“躍青,穹頂上畫的是‘猶大之吻’對吧?”
“如果你喜歡宗教畫,下個月港城拍賣所剛好要拍賣一幅拉斐爾的聖母圖。”
“我把它拍下來給你,好不好?”
剛剛的畫讓林躍青渾身發冷,他盯着自己的腳尖,沒回尤淩南的話。
尤淩南習慣了林躍青車禍後的遲鈍,
遲鈍點有什麽不好呢?總比之前機敏地見異思遷好多了。
躍青當一輩子的笨蛋都沒關系的。
林躍青感覺到有人咬住了自己的耳垂,耳邊是尤淩南壓低的聲音:
“老婆,怎麽不理我?”
“是不是不喜歡拉斐爾的聖母圖?”
青年白皙的臉蛋一下子變紅,像一顆熟透的水蜜桃。
林躍青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怎麽突然這麽叫我?好不習慣呀。”
尤淩南的眼睛裏全是林躍青柔軟青澀的面容,
太奇妙了,一個三十上下的男人,居然兩頰居然還生着軟乎乎的臉頰肉。
林躍青的年齡,就好像永遠停留在了十八歲那年的夏天。
他的肌膚像剝開外殼的荔枝果肉,好像咬下一口就會溢出甜甜的汁水。
林躍青嘴上不好意思,
其實心裏想的是,多叫幾聲嘛,叫多了他就習慣了。
尤淩南沒回他的話,只是牽着他的手,在後殿裏轉悠。
沒有聽見未婚夫繼續叫那個對于男人來說有點羞人的稱呼,
林躍青有點失望。
尤淩南細細地對林躍青說着婚禮布置的打算,林躍青只是一個勁地點頭。
其實青年根本沒聽進去,滿腦子都在反複咀嚼尤淩南的那兩個字。
莊嚴恢弘的後殿裏,當着一圈宗教雕塑的面,
兩個不被宗教接納的同性,在空曠的教堂裏湧動着愛欲。
可惜,這美好的一幕沒持續多久就被人打斷。
後殿走進來兩個人。
林躍青聽見,身後傳來高跟鞋的噠噠聲和一個女人的聲音:
“原來你們在這裏呀。”
兩個人一起轉身,
走進來的是虞斯,她一身淡紫色的魚尾裙光彩奪目,新染了深棕的頭發,被長發鯊魚夾抓在後腦勺。
和虞斯一起進來的,還有levi劉。
levi劉輕輕颔首,作為問好。
林躍青臉盲,虞斯主動說道:
“嗨,躍青。我是之前陪你逛珠寶店的虞斯。”
“旁邊的是我表哥劉立,他好像是你研究生的導師,剛好碰到就一起來逛逛了。”
善心大教堂是重要旅游景點,短期租用,不僅要能承擔得起天價租金,更要在文藝界有幾分面子。
尤淩南婚期定得急,便借用了虞斯的關系租下教堂。
虞斯也就理所當然地出入善心大教堂參觀婚禮舉辦的進度,
只是尤淩南沒想到,虞斯和levi劉居然是親戚。
levi劉完全無視了尤淩南的存在,走近一步笑着對林躍青說道:
“躍青,你下個月就要結婚了?”
林躍青覺得levi劉笑得很奇怪,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作為回應。
levi劉的眼神晦暗了下來,他意有所指地說道:
“怎麽突然就要結婚了?”
“老師有點意外。”
尤淩南看也不看levi劉一眼,他擡手整理林躍青的衣領,慢條斯理地對levi劉說道:
“劉老師,可能是您太久沒和躍青聯系了吧。”
“我和躍青一直都很恩愛。”
尤淩南整理的動作特別慢,海州天氣已經熱起來了,林躍青的衣領解開了最上面的兩顆扣子。
在尤淩南的動作下,林躍青精致小巧的鎖骨露出一小片,上面暧昧的紅痕格外明顯。
赤裸裸的炫耀。
levi劉撇過頭去,眼睑下斂,掩蓋眼睛裏翻騰的酸氣。
他嗤笑一聲,緩緩道:
“尤總,這麽簡單的立領都理不好的話,我可以代勞。”
“我這個閑人,別的沒有,就是時間多。”
“其他的也可以幫您代勞,只要躍青願意。”
“代勞”兩個字被levi劉加重音,多了幾分別樣的意思。
尤淩南依舊不看levi劉,懶懶地說道:
“很閑的話就請劉老師給自己找點事情幹,”
“一天到晚盯着別人的伴侶也不能讓您的生活變得豐富。”
levi劉被嗆到,生咽了一口氣,用看似漫不經心的語氣繼續說道:
“躍青讀研究生的時候,我記得品味好得很。”
“可能是因為每天跟我研究拉斐爾、雷諾阿還有提香吧。”
“畢業了之後,怎麽就不一樣了呢?”
levi劉突然擡頭,饒有趣味地指着穹頂上的猶大之吻道:
“這畫真有意思,”
“在教堂裏,以‘背叛’為主題的畫可不多見。”
尤淩南像是被一下子戳到了痛處般,轉過頭來直視着levi劉。
他個子比levi劉略高一點,微眯着眼睛俯視着levi劉,氣勢上壓人一頭。
虞斯嗅到了空氣中的火藥味,連忙出來打圓場道:
“哈哈是嘛,表哥。”
“這畫真特別,我不太懂,你過來跟我講講。”
虞斯後悔順路把levi劉帶過來了,
她早該想到的,這個男女通吃的表哥,對林躍青有見不得人的心思再正常不過了。
虞斯思維發散,
她想,林躍青一個跨專業拜入levi劉門下的學生,還是個孤兒沒有家底,長得卻這麽迷人。
在levi劉門下的三年,會不會被人迫使着做一些不喜歡的事情。
畢竟,她這個表哥,不是什麽善罷甘休的人。
兩人根本沒理會虞斯的圓場,虞斯倒也不太意外。
倒是林躍青覺察出兩人之間不善的氣氛,小步挪到了虞斯邊上。
虞斯對林躍青是越看越心軟,瞥見林躍青身上青紫的痕跡,低聲關心道:
“尤淩南晚上怎麽這麽折騰你?”
“平時晚上是不是很難熬?”
林躍青卻露出不解的神色,他把襯衫袖子上卷,眉眼彎彎:
“這種疼,不是很讓人舒服嗎?”
“每次我一掉眼淚,淩南就安慰我說很快結束。”
“還會讓我換一個姿勢,說這樣會更快結束,雖然最後那裏還是會腫。”
“不過,我還蠻喜歡被弄爛的。”
“淩南告訴我的,這種感覺就是舒服呀。”
林躍青的胳膊完全露出來,上面全是暧昧的痕跡。
青年的神态帶着一絲天真,用青澀的臉不經意地說出無比下/流的話。
虞斯知道了,尤淩南把眼前的青年養成了一朵一無所知的菟絲花。
青年被關在家裏,只能用身體來獲得安全感。
太可憐了。
虞斯在心裏唾罵尤淩南,臉上卻努力做出理解的表情,她僵着臉,帶着微笑點頭。
另一邊,兩個男人同時看過來,眼神不約而同地落在林躍青露出的胳膊上。
尤淩南走了過來,把林躍青的衣服拉下來,那抹春光被完全遮擋。
虞斯借這個機會,趕忙把levi劉送出門。
在離開善心大教堂的時,levi劉轉身,深深地凝望着林躍青的方向,
他喃喃自語道:
“就快了,”
“躍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