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chapter27
chapter27
從教堂回來後,尤淩南給了林躍青一個驚喜。
——是那套手工高定婚服的成衣。
從版型來看,屬于英式西服,布料硬挺,非常正式,也很适合林躍青這樣身形偏瘦的東方人。
整套西服是純白色的,領口處別了一束配花作為示範,婚禮當天會換上鮮花。
西服的扣子全部采用了整塊紅寶石作為點綴,每塊紅寶石都經歷了數百道切割工藝,在室內也熠熠生輝。
手工高定的禮服制作周期一般來說不會太短,但尤淩南卻這麽快就讓這套衣服出現在躍青面前,可見這個高定品牌給了他幾分面子。
不過,尤淩南對自己的婚服就沒那麽上心了,他的那套還在縫制,可能要婚禮前幾天才能送到。
林躍青到底是藝術從業者,審美天生敏感,對美好的制物難以抑制向往。
更何況,這是他和尤淩南的婚服。
尤淩南示意林躍青試試這套衣服,他轉身把房間裏的窗簾拉上。
尤淩南幫林躍青脫下了衣服,
他享受這種的過程。
林躍青原本身上穿的是一件寬松的法式襯衫,輕薄的衣料下是溫熱的肌膚。
尤淩南的指尖在他的膚肉上流連,時間在他們之間像韌性極佳的尼龍布,被無限地拉長。
尤淩南是從背後拉起林躍青的衣服的,他手指無意間觸碰到林躍青身軀的正面,發現那裏竟然也沒了衣料覆蓋。
尤淩南的眼神向上攀援,
林躍青自己把衣服掀了起來,不僅如此,他還把拽起來的衣擺叼在口中。
米白色的亞麻被林躍青揉成團塞在嘴裏,像粉嫩的嘴唇裏吐出一捧白玫瑰。
林躍青,連同他顴骨上血紅色的痣,一起盯着他。
林躍青的眼珠子向上滑動,有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
他像一朵白玫瑰新生成妖,花蕊化作唇瓣,散發出的玫瑰香味幾乎要化作實體的鈎子。
只是新妖還懵懂着,
只能化作直鈎來釣人。
尤淩南只覺得自己犬吠了幾聲,就迫不及待地咬上直鈎。
襯衫從林躍青嘴裏脫落,取而代之的男友濕熱的唇舌。
尤淩南在林躍青的嘴唇松開的瞬間,才感到有什麽不對勁。
他想,
自己現在這個不值錢的、一釣就咬鈎的樣子,和三年前有什麽兩樣?
林躍青不知道男朋友在發什麽呆,
但他知道怎麽樣把男友的注意力引回來。
青年捏住衣角,唰地一聲脫下了上衣。
尤淩南頓時出現不自然的表情,
他不敢看林躍青,手忙腳亂地從人臺上解開婚服的扣子。
林躍青有點不開心,
淩南不看他。
青年在家一貫不愛穿拖鞋,喜歡光着白淨的雙腳到處走。
從很久以前開始,尤淩南一直覺得這是在勾引自己,
不然怎麽解釋他一看見林躍青的腳就心猿意馬,
總不能是因為他被林躍青吃得死死的,看見什麽都血液上湧吧?
所以,因為不愛穿鞋,林躍青沒發出一點聲音就繞到了尤淩南身後。
尤淩南還在解人臺上的扣子,
他不明白自己的手怎麽變得這麽笨。
林躍青猛地從尤淩南身後探出個腦袋,
他笑着說道:
“淩南,你今天手怎麽變得這麽笨?”
被嘲笑了,
尤淩南不知怎地突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林躍青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說道:
“解我身上的扣子的時候,不是這樣的呀。”
尤淩南紅透了耳根,
似乎是覺得有點羞恥,他閉上了眼睛,呼吸卻亂了節奏。
然後,林躍青就被人撲倒了。
幸好,窗簾提前拉上了。
*
林躍青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了。
他一個人被放在床上,尤淩南不知所蹤。
林躍青坐起來,雙臂抱住自己。
他身上不着寸縷。
青年翻身下床,打開了卧室裏的燈。
他癡癡地看着面前的婚服,
然後費力地把它從人臺上扒下來,穿到了自己身上。
別墅裏空無一人,
林躍青下樓,來到書房。
書房裏的燈被打開,連同窗外的人影也被照得清清楚楚。
——是王黎城,他懷裏抱着只毛茸茸的東西,直直地立在那裏。
林躍青與他對視,
王黎城只是靜靜地看着他,眼神裏竟然能品出幾分哀怨。
林躍青莫名覺得對方簡直像個生活不順的小媳婦。
林躍青一步一步靠近窗邊,
王黎城的眼睛裏又好像什麽都沒有,只剩下平靜。
青年覺得應該是他看錯了,
這麽一個高大、結實的黑皮男人,哪裏有一點像幽怨的小媳婦。
林躍青先向王黎城懷裏的糍粑打了聲招呼,小貓喵喵喵地回應。
王黎城卻扣緊了胳膊,不讓小三花跳下來。
林躍青這才想起來自己忘了什麽,他擡頭,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王黎城。
青年說道:“黎城,嗨。”
王黎城但對表情一下子軟下來,胳膊也松開了,糍粑靈活地從他懷裏跳下來。
林躍青盤腿坐在地上,他身上一身隆重精致的禮服,卻赤/裸着雙腳,他白瓷般的雙腳在王黎城眼睛裏無比突出。
青年今天穿得太正式了,全身除了腳部的皮膚都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
糍粑不太習慣,反應比平時冷淡了不少。
林躍青只能抵着落地窗,不停地招手逗貓。
王黎城低頭看着縮成一團的林躍青,也蹲下了身子。
他的視線全部集中在林躍青露出來的雙腳上,
男人從沒見過這樣白嫩的一雙腳。
他想,摸起來,會不會和村裏過年打的年糕一樣軟。
林躍青垂着腦袋和糍粑做游戲,玩得不亦樂乎。
王黎城覺得自己越來越貪心了,
一開始只是想看看小先生的笑臉,現在只是看見小先生笑已經滿足不了他了。
他想看着小先生對自己笑。
王黎城想,這能怪他嗎?
不能。
那能怪小先生嗎?
也不能。
顯而易見,都是尤老板的問題。
尤老板不會疼媳婦,他來替尤老板疼,有問題嗎?
仔細想來,尤老板還得感謝他呢。
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王黎城開心地替糍粑打理起在草地上沾到的泥巴。
林躍青指着糍粑的後腿,示意王黎城擦擦那裏。
王黎城的目光從他的指尖一直延伸到他點綴着紅寶石袖口的西服上,
他頭腦簡單,也沒多想,亮出一口白牙,笑着說道:
“先生,你今天的衣服真漂亮!”
“就和你人一樣漂亮!”
林躍青聽見外人誇他的婚服,臉上藏不住的喜悅:
“真的嗎?”
“這是我婚禮那天要穿的禮服。”
王黎城的笑一下子僵在了臉上,語氣也有點不自然了:
“啊,是嗎?”
林躍青像一只雀躍的白鴿,撲騰着展示自己潔白如雪的翅膀。
王黎城不善言辭,但在林躍青眼裏是個不錯的傾聽對象。
青年細細地向王黎城介紹婚服的布料、制作工藝還有版型,他把自己無處安放的傾訴欲全部訴諸在了王黎城身上。
王黎城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是不是點一下頭。
心裏卻翻湧起了酸氣。
男人想,這衣服一點都不好看。
穿在小先生這麽漂亮的人身上,糟蹋小先生了。
可是王黎城什麽也做不了,
就連難受,也只敢在心裏說,一句也不敢讓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聽見。
時間靜悄悄地流逝,
王黎城抱着糍粑和林躍青道別,他把林躍青揮着手的樣子刻進心裏,期盼着把小先生藏進今晚的美夢中。
睡前,王黎城把糍粑放進自己親手做的小窩裏。
他自己洗漱完,正準備睡下,就在微信裏收到了一條特別的消息。
【23:35,from談醫生】
王黎城點開消息,
然後,在無人的夜裏,他清楚地聽見自己有力的心跳,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今晚,所有人都做了一個好夢。
*
深夜,大半的人進入夢鄉,半山區的一棟住宅卻還亮着燈。
章景山不僅沒有入睡,身上還穿着一套隆重的禮服。
那是一套純白色的高定西裝,做工考究,走線精密。
更重要的是,那似乎和林躍青的婚服是一套,和尤淩南定的婚服一模一樣。
章景山對着鏡子轉了一圈,似乎很滿意身上的衣服。
他看着鏡子,撫摸上了鏡中自己胸前別的花,突然笑了出來:
“一模一樣。”
仿佛即将要舉行的不是尤淩南的林躍青的婚禮,而是他的。
章景山睡前點燃了一支煙,打火機的火苗在他的瞳孔中跳動。
男人拿出了一張照片,
上面是笑着的林躍青,美麗的青年似乎挽着一個男人的胳膊,那個男人被完完全全裁掉,照片形狀殘缺。
章景山還有很多很多這樣的照片,手上捏着的是他最喜歡的一張。
男人側過臉吞雲吐霧,沒讓照片中的青年直接碰到煙。
他用帶着煙草味的嘴唇親吻了那張照片,眼睛裏含情脈脈。
然後,男人把照片塞到自己的枕頭底下。枕着美麗的青年,他的夢難得地绮麗。
窗外,夜色寧靜。
黑雲重疊,星子和圓月被吞噬。
暴風雨常常孕育于寧靜,雷電的前奏往往是靜默。
每一個人,都在期盼着那場婚禮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