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chapter11
chapter11
林躍青看着空蕩蕩的紙巾盒,如墜冰窟。
他不明白為什麽那張名片會消失。
林躍青把紙巾歸位,開始思考原因。
其實,這個家裏只有林躍青和尤淩南,名片會被誰拿走并不難得出答案。
或者說,除了尤淩南,還有誰能拿走這張名片呢?
林躍青也想到了這一點,
但他還是努力地在大腦裏搜刮其他的可能。
人總是本能地不願意懷疑自己依賴的人。
林躍青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個身影,是昨天的黑皮男人。
林躍青艱難地回想起,那個男人是管家,昨天因為電器檢修進來。
林躍青想,一定是他。
林躍青在心底裏又一次重複,一定要是他。
那麽現在,林躍青的目标也就很明确了,他要找個機會接觸那個人。
青年規劃着要怎麽拿回那張名片。
青年其實是個很沒有行動力的人,他懶散、遲鈍,把自己的身體連同心靈一起蝸居在房子裏。
林躍青對尤淩南的感情,是靈魂相吸的愛,還是精神懶惰下的依賴,似乎沒有人願意弄清楚。
不論是尤淩南還是林躍青。
但是,那本叫做《銀發騎士》的漫畫,似乎是特別的。
窗外陽光正好,員工們在院子裏進行日常維護。
昨晚下了大雨,因為雨來得急,沒有提前做好防護,此時園中一片狼藉。
林躍青走到落地窗前。
他和外面的院子其實只隔着一扇玻璃。
林躍青太漂亮了,他只是站在那裏,就是天然的焦點。
更不要說他很少在別墅裏的工作人員面前露面,他的神秘與美貌很能激發他人的好奇心。
外面不少人動作慢了下來。
但其中不包括這棟別墅真正的管家——李天哲。
李天哲也的确尤一身健康的黑皮膚,他看見其他人動作慢了下來,捏了捏腮邊的擴音器,沉着語氣說道:
“大家注意工作效率。”
話語裏暗藏警告,李天哲是個合格的管家,他的話讓不少人低下頭加快動作。
然後,李天哲走到了林躍青面前。
他想,這位小先生平時很少露面,現在突然站在這裏盯着他們工作,于情于理他都應該上去問問。
見有人靠近,林躍青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但他很快意識到了什麽,左手握拳,輕扣了玻璃窗。
面對林躍青,李天哲微微颔首,嘴角挂着很有分寸的笑意:
“先生,您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我是尤總安排的管家,之前沒有機會和您見面。如果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來找我。”
李天哲不去看林躍青漂亮得過分的臉,他知道怎樣避免在工作中失職。
林躍青沉默了好一會兒,只要和陌生人交流,他還是很難受很難受。
他只是生硬地從嘴裏吐出幾個字:
“是不是你拿了我的名片?”
“把它還給我。”
李天哲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林躍青的話,他完全不知道這和自己有什麽關系。
但是,一名合格的管家,是不會反駁老板的話的。
李天哲只是委婉地說:“先生,我不知道什麽名片。”
“或許是尤總幫您收起來了呢?”
林躍青似乎很聽不得“尤總”這兩個字。
他似乎很難受,雙腿一軟,不小心跌坐在地上。
幸好客廳的地面鋪滿了軟毯,他這一摔沒摔疼自己。
李天哲急急忙忙地詢問他有沒有事,林躍青只是擺了擺手讓他離開。
林躍青還是沒辦法好好跟陌生人說話,他只是從管家嘴裏聽到了哪怕一個可能,整個心就像被人攥在手裏揉捏一樣疼。
林躍青害怕是尤淩南拿走的名片。
青年跌坐在地上,只是喃喃地想着:不應該呀,他和淩南之間不應該有縫隙呀。
李天哲見他沒有反應,轉身離開。
這時,早就完成工作的王黎城走到了李天哲面前。
王黎城算是這裏的優秀員工,平時和李天哲關系就不錯。
王黎城拍了拍李天哲的肩膀,用一種輕松的語氣問道:
“怎麽樣?那位……被金屋藏嬌的好不好相處,問了你什麽問題?”
李天哲拂下王黎城的手,咳了兩聲說道:
“不要這麽議論老板,你今天工作做完了?”
王黎城摸了摸腦袋,輕快地說:
“我什麽效率你還不了解?早就幹完啦。”
“哎呀聊一聊沒什麽的,你就說說嘛。”
李天哲見他執着,把他拉到一邊說道:
“他……很漂亮,感覺膽子很小。”
“不過性格挺好的,和之前有的人私下亂猜的嬌蠻脾氣臭完全不沾邊。”
王黎城的嘴角勾了勾,似乎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
李天哲繼續說道:
“他問就是問我是不是拿了他的名片,我們哪兒有機會進別墅裏面啊。”
“不過我也不好直接反駁他,就說了句‘可能是尤老板幫您收起來的。’”
樹影斑駁,王黎城的表情晦暗不明。
聽見“尤老板”這三個字,他輕笑了一聲,惹得李天哲一臉疑惑。
李天哲問道:“怎麽了,我說得有什麽不對嗎?”
王黎城重重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笑得異常燦爛:
“沒什麽,你說得可太好了。”
院子裏的花卉養護突然出了問題,王黎城作為骨幹被叫走。
在轉身離開前,他從貼身的口袋旁摸出一張薄薄的卡片。
——正是林躍青丢的那張談存朗的名片。
他低頭親吻了那張名片,然後鄭重地放回口袋裏。
*
四月的海州,晝長已經漸漸勝過夜長。
林躍青乖巧地坐在餐桌旁,等着尤淩南。
豪華的房子、漂亮的妻子。
尤淩南回到家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和諧美好的畫面。
林躍青不是一個乖孩子,哪怕他的年紀已經超出了孩子的範圍。
至少在平時,每一天都是尤淩南下班回家做飯,然後不知道從房子裏的哪個角落揪出林躍青,最後兩個人一起吃晚飯。
林躍青吃得慢,尤淩南也吃得慢。
尤淩南發現,如果自己吃飯太快,林躍青根本不管自己有沒有吃飽,就跟着自己撂筷子。
明明不管林躍青動作尤多慢,尤淩南都會在餐桌旁等着他吃完的。
林躍青簡直像一只害怕被丢棄的貓。
尤淩南只能養成細嚼慢咽的習慣了。
男人想,自己不是在嬌慣林躍青,
他才沒有對林躍青心軟。
尤淩南在心裏為自己辯解,他只是……不想看見林躍青再因為低血糖暈倒了,
這樣很麻煩他的。
尤淩南像往常一樣走進廚房,機器已經提前完成了備菜。
男人系上印着兔子圖案的圍裙,擰開天然氣,準備下菜。
廚房內頓時熱氣騰騰,這時,一個身影進入了廚房。
尤淩南專注炒菜,沒有注意到來人。
鍋裏的是糖醋排骨,高糖高油的美食,但林躍青很喜歡。
菜肴出鍋,熱氣散去。
尤淩南才發現,林躍青不知什麽時候抱住了自己。
纖細的青年把自己整個臉都埋在尤淩南的背上。
尤淩南松開他的手,用筷子給一塊排骨脫骨,夾到林躍青面前。
男人有點無奈的說道:
“怎麽這麽貪吃,這一小會兒都等不了。”
林躍青卻撇過頭,他心裏極度沒有安全感,只是說道:
“不想吃糖醋排骨,有點吃膩了。”
尤淩南眼神一暗,卻沒有放下排骨。
圍着兔子圍裙的男人想起了很久以前、他剛和林躍青談戀愛時的事情。
那時林躍青還沒有失憶、尤淩南也沒有被林躍青狠狠抛棄。
尤淩南發現林躍青很喜歡李記的蟹粉湯包,就每天起個大早,跨越半個市區給林躍青送蟹粉湯包做早飯。
那個時候,尤淩南年輕氣盛,對自己喜歡的人不計較投入的時間精力。
可是很快,林躍青就吃膩了蟹粉湯包,尤淩南又變着花樣地給他送其他早飯。
——全都被拒絕了。
再後來,他們吵架了,尤淩南提着自己準備的精致早餐來向林躍青低頭。
卻發現林躍青早飯又在吃李記的蟹粉湯包。
林躍青邊上是levi劉,很明顯是他給林躍青帶的早飯。
兩個人言笑晏晏,畫面好不和諧。
尤淩南看見那一幕,只覺得肺都在燃燒。
什麽膩了蟹粉湯包,只是膩了送湯包的人吧。
這個瞬間,似乎與三年前重合。
尤淩南依舊舉着筷子,
他想,三年前林躍青身邊有那麽多男人,他只能看着林躍青和別人談笑風生。
尤淩南又想,現在,林躍青只有他了。
林躍青膩了也只有他。
不許讨厭他。
林躍青的鼻間全是糖醋排骨甜膩的香氣,廚房裏悶熱,他有點難受。
林躍青心裏有更重要的事情,他根本等不及尤淩南做完飯,急匆匆地進來想要找得讓自己安心的答案了。
一股酸澀的情感湧上心頭,林躍青眼圈泛紅,用細如蚊聲的聲音說道:
“我不是貪吃,我有別的事想問你。”
然後,林躍青委屈巴巴地湊到筷子前,張開貝齒,咬了一口糖醋排骨。
他唇齒間沾上醬汁,形狀精致的嘴唇在臉上有幾分可愛。
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林躍青一字一句地說道:
“淩南,你是不是拿走了我的東西。”
“一張小小的名片。”
尤淩南把林躍青咬了一口的排骨肉送入口中,用力地咀嚼。
在剛出院時,尤淩南确實偷偷丢掉過別人給林躍青的名片。
那是一個看起來就不懷好意的男人,尤淩南受不了有人這麽觊觎他的寶物。
男人解開圍裙,放下筷子說道:
“沒錯,有什麽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