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chapter10
chapter10
林躍青從蹲下來,從草坪上撿起一朵從枝頭掉落的苞舌蘭。
青年上半身是一件棉質的t恤,海州熱得早,林躍青又怕熱,下半身随便穿了件棉麻短褲就出了門。
那件短褲出自大牌,近年來的時尚趨勢越來越清涼,男裝也越來越短。
尤淩南正是看中這一點,才買下了這條短得可憐的下裝。
林躍青兩條緊致纖細的雙腿幾乎完全露出,陽光偏愛他,白皙的肌膚被曝光得像一道可口的甜點,令人口舌生津。
他下蹲,美好的膚肉擠在一起,短褲被牽扯出褶子,圓潤的部位看起來那麽美好。
尤淩南燥熱的血液直沖天靈蓋。
不……不知羞恥!
怎麽可以随随便便在別的男人面前穿這樣的衣服、做這樣的動作?!
路向星這個時候應該有什麽反應?
這個紅毛男是不是經常看?
呵,他當然不是在意那個紅毛男看不看林躍青。
這腿也就一般般吧,白一點細一點皮肉緊實一點罷了。
一定是天氣太熱了。
“路向星”的喉頭重重滾動。
他後退兩步,撇過腦袋不去看林躍青。
可是眼睛裏的林躍青消失了,大腦裏的林躍青卻揮之不去。
明明也不是沒有看過那條腿,
或者說,明明不只是看過那條腿。
為什麽還會這麽難受呢?
一定是天氣太熱了。
海州果然不是宜居的地方。
尤淩南轉過頭,鼻子迎面撞上一朵花。
是剛剛被林躍青撿起來的苞舌蘭。
香氣撲鼻,香得尤淩南大腦眩暈。
林躍青笑着說:“院子裏的苞舌蘭好香啊。”
尤淩南的眼睛根本沒有聚焦在花上,他的眼睛裏全都是林躍青。
笑着的、像花一樣的林躍青。
轉過頭來的那個瞬間,眼睛裏的身影和大腦裏的身影重合。
尤淩南的心狂跳不止。
二樓的窗邊,那個高大的身影,把自己的手按在玻璃窗上。
他的指頭被被壓得發白,指紋在窗戶上清晰可見。
從王黎城的視角望去,透過玻璃窗,他的手和林躍青的花相觸。
小小的一朵紫色苞舌蘭,被微風吹動,在他的指尖跳躍。
風突然變大,那朵紫色的小花被吹走,輕輕地飄進了花叢深處。
王黎城不自覺地笑了一下,
他就說嘛,尤老板不懂養花的。
而院子裏,看見手上的花被吹跑,林躍青急急忙忙地用手去捉,卻差之毫厘,柔韌的花瓣從指尖擦過。
他也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地上摔去。
尤淩南一把抱住了林躍青,為了不讓他摔倒,胳膊扭成一個很不好發力的角度。
林躍青意識到這個姿勢會讓“路向星”很難受,他腳踝發力,企圖站直
尤淩南确實很難受,
他僵着身子不敢動。
他想,原來人的身體和大腦是可以分離的嗎?
他明明……拼命地在把林躍青從自己大腦裏趕出去的。
因為角度原因,林躍青的雙腿很不好發力。
他才剛剛支起身體,纖細的腳踝就承受不了全身的重量,再次罷工。
林躍青狠狠地坐在了尤淩南身上。
林躍青覺得自己很笨手腳很不讨人喜歡,幸好淩南不在。
他才不要自己笨手笨腳的樣子被淩南看見呢。
林躍青這次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兩條腿,擺出易于發力的姿勢,終于從地上站起來了。
尤淩南的鼻間被飽滿的腿肉擦過,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直到憋得臉頰通紅,才想起來怎麽呼吸。
林躍青看着路向星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禁出聲問道:
“向星,你怎麽不起來呀?”
嗯……這樣來看,他也不是很笨嘛。
似乎是為了掩飾什麽,尤淩南背對着林躍青站了起來。
尤淩南邊走邊說:
“今天太陽有點大,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吧。”
高大的男人越走越快,林躍青卻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向星是不是同手同腳了?
要不要告訴他呀?
林躍青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抿上了嘴巴,跟着路向星向涼亭的方向走去。
*
天色黑了下來,
林躍青不知怎麽,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尤淩南用袖子替他擦幹淨嘴角晶瑩的水漬,輕柔地抱起了他。
也就睡着的時候順眼一點了,
尤淩南這麽想到。
涼風吹過,林躍青的長發飛起來,雜亂地糊在臉上。
尤淩南細細地替他理好,還把手掌擋在林躍青臉側,防止他的頭發再次蓋到臉上。
卻根本沒管林躍青纏繞在他身上的頭發。
看來睡着的時候也不安分,
尤淩南在林躍青的額頭上留下一個輕飄飄的吻。
被一頭長發捆綁在一起的兩人進入房門後,花園裏出現了一個身影。
是王黎城。
他打着手電筒小心翼翼地在花叢中翻找,院子裏有其他傭人路過,随口問了一句:
“小王,你在花叢裏找什麽呢?這麽認真。”
王黎城性格好,他直起腰來,笑着回答道:
“沒什麽,今天打理花叢的時候,我對象送我的東西不小心落在這裏了。”
對方關心道:“那你快點找啊,我感覺過會兒要下雨了。”
王黎城重重地點頭。
對面的人轉身,心裏卻嘀咕道:沒聽說過他有對象啊?什麽時候好上的……
王黎城翻得滿手是泥,終于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一朵掉下來的苞舌蘭。
花苞髒兮兮的,王黎城卻如獲至寶。
他回到宿舍,認認真真地把花苞洗幹淨,又找了塊石頭壓住,把花放在窗邊晾曬。
王黎城坐在床邊,開始思考今天的事。
他不明白尤老板為什麽要這麽做,
而且,小先生也很奇怪,明明尤老板只是戴了頂紅色假發換了身衣服,怎麽就好像認不出他了一樣。
王黎城突然想起從前在短視頻軟件裏刷到過的科普,好像是講一種娘胎裏帶出來的病。
叫什麽來着?
好像……叫臉盲症。
他手指在手機上滑動,浏覽器的搜索欄上出現了一行字:
“臉盲症是什麽”
王黎城點開名詞解釋頁面,認認真真地看了很久。
臉盲症一般認為是大腦中負責面部識別的所謂“祖母細胞”及其相關組織因基因缺陷或者後天疾病、外傷等原因導致損傷而無法正常工作。其最終結果是患者清楚明了的看見了他人的臉部卻無法辨認識別……
網上的話很繞口,王黎城總結了一下上面的意思。
也就是說,那個漂亮的小先生記不住別人的臉。
天吶,
那尤老板為什麽要扮成別人來騙他呢?
真是太過分了。
或許……尤老板根本就不是小先生的對象呢?
這一切都是他騙來的,
太無恥了。
如果是他的話,才不會這麽欺騙小先生呢。
睡前,王黎城悄悄地看了一眼窗邊的苞舌蘭。
确認花安然無恙後,才安心地進入夢鄉。
好像那不是一朵普普通通的花,而是誰的化身一樣。
*
窗外陽光正好,林躍青在書房轉悠。
他今天不想看電影,就來書房找找喜歡的書來打發時間。
如果看到了不喜歡的書也沒關系,他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一睜眼,就看到淩南回來了。
這棟四層別墅是尤淩南最近才買下來的,書架上的書大都是是開發商打包附贈的,尤淩南自己的老書只占很少一部分。
不過奇怪的是,書架上的書,封面和內頁處的出版和修訂時間全部被人用貼紙蓋住了。
林躍青記得自己問過男朋友為什麽,
淩南說……
淩南說什麽來着?
不記得了。
不重要。
書架整整占滿了一面牆,林躍青樂此不疲地把書脊好看的書一本本抽出來,随便翻個幾下,再一本本放回去。
青年的眼睛裏沒有文字,只有應接不暇的色塊。
然後,他在書架上看見了一本漫畫書。
封面是一個一頭銀色長卷發、穿着騎士盔甲的男人。
封面上的美男子一雙淡紫色的眼睛半眯着,似笑非笑地向前看。
就好像在和面前的讀者對視一樣。
封面上是大大的幾個字:
《銀發騎士》單行本第五卷。
作者那一欄,卻同樣被人用貼紙封上。
林躍青幾乎一瞬間就被這本漫畫吸引了,他甚至沒有耐心去找第一卷,直接從手上這本就開始看了。
這本漫畫書半舊不新的,雖然有明顯的被翻閱過的痕跡,但每一頁的邊角平整,看得出主人是悉心愛護的。
……
林躍青看完了這本漫畫,漫畫的最後一頁定格在了銀色長卷發的騎士捅傷友人的那一幕。
淚水啪嗒啪嗒地落下,打濕了彩頁的漫畫。
剛好落在了友人腰間蔓延出來的大片鮮血上,那片紅色被淚水暈開。
恍惚間,書頁上似乎真的滲出了鮮血。
林躍青瘋了一般地翻動書頁,最終,他在這本漫畫的最後一頁看到了一行字:
主筆/編劇:green
為什麽,看見這個名字心髒會難受呢?
林躍青突然想起那一天,那個醫生在他耳邊的呢喃。
gerui
和這個“green”有關嗎?
林躍青沖向一樓的廁所,在一次從紙巾盒裏取出整包紙巾。
可是,被壓在紙巾下面的名片不翼而飛。
林躍青跌坐在地上。
*
那張印着“談存朗”的名片被一個男人捏在指尖細細端詳,
男人的表情充滿了探究。
什麽野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