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章
第 19 章
你永遠也不知道,會在郵箱裏發現什麽。
。
安潔莉卡的生物鐘失靈了。
【扣扣——扣扣——】
“媽咪——媽咪——”
早上七點,瘋玩了一夜的空條徐倫敲響了安潔莉卡的房門。
聽見敲門聲時,安潔莉卡隐隐約約還在夢中。好在她對女兒的聲音很是關心,終于一個掙紮,清醒了過來。
清醒的第一時間,安潔莉卡轉頭看向了床頭的電子鐘:怎麽會?!六點早就過了!
其實,安潔莉卡的生物鐘也并非是天生的。
在她上中學的時候,安潔莉卡也只是千萬普通學子中的一個——一樣的忙碌,一樣的疲憊,同樣的,一樣的恨不得永遠睡到大天亮。
我居然……要不是徐倫喊我,恐怕要睡到自然醒吧?
安潔莉卡無奈地撐起身子坐起來,感覺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但還是沖門外的孩子回應了一聲:“我已經醒了哦,徐徐。”
“媽咪馬上就出來。”
安潔莉卡下床洗漱,早春的天氣還是偏冷,她光着腳穿拖鞋的時候,還有些不太适應:
果然,還是得買一雙更絨毛更厚實的冬季拖鞋才行。
“想進來的話,就進來吧。”
空條徐倫雖然是個很依戀母親的孩子,但是家裏的客人一多,她反倒不好意思硬要跟安潔莉卡睡在一起:她總覺得自己要給弟弟妹妹做出一個好榜樣——就算妹妹不是妹妹,弟弟也好像不願意當弟弟。
現在安潔莉卡家莫名其妙地多出了兩個客人小朋友,而且每一個都身份神秘。
也幸好“家裏人”安排的別墅夠大,遠不用擔心多幾個孩子不夠住:兩天前安潔莉卡還在感慨家裏有些空蕩,如今體貼的命運就把她家安排得熱熱鬧鬧,一刻也不得閑。
不論是空條徐倫,還是灰原哀,亦或是昨天才到的中原中也,安潔莉卡全部都在房間的安排上一視同仁:單人單間,後期房間的裝潢和規劃,也全部由祂們自己做主,絕不會插手半點。
為了體現自己的獨立,也為了不讓安潔莉卡的安排落空,空條徐倫表面上歡歡喜喜地把自己的小行李箱拉到了房間。
至于真實情況……
小小的空條徐倫當晚躺在床上,足足看了有一個小時的天花板,越看越覺得陌生。
“那我就進來咯——”一個晚上都沒有跟媽咪貼貼的小朋友蹦蹦跳跳地推門而入,頭發披肩,正等着心靈手巧的人來幫它做個造型,“媽咪早上好啊——!”
她還穿着睡衣,畢竟不到出門的時候,空條徐倫絕不肯換下舒适的家居服。
空條徐倫眨巴着一雙大眼睛,抓着洗手間的門框,探出了半張帶着嬰兒肥的臉蛋。
“是不是昨天太累了?”
“唔……”安潔莉卡嘴裏喊着牙膏泡沫,聲音很是含糊,“大概是吧……”
仔細想想……我是什麽時候開始形成這樣的生物鐘的呢?
自從上了大學,跟空條承太郎相遇以後……确定關系、組建家庭、孕育一個可愛的結晶……一切都是那麽快,那麽迅速,現在回想起來,簡直就像是夢境一樣。
不過。
安潔莉卡低頭看看眼睛滴溜溜轉的空條徐倫:這個寶貝可是貨真價實的。
“媽咪——媽咪——”就在安潔莉卡低頭洗臉的時候,空條徐倫忽然大呼小叫起來,甚至上前拉了拉她的衣角,“媽咪——?”
“怎麽啦JOJO?”
安潔莉卡把臉埋進柔軟的毛巾裏,仔仔細細地擦幹水珠之後,才擡頭轉了轉。
“媽咪——你的脖子上有東西——!”
嗯?
安潔莉卡下意識地就扭身照鏡子,但是卻沒有第一時間瞧見:“有嗎?在哪裏呢?”
空條徐倫鼓了鼓嘴巴,招着手示意安潔莉卡蹲下身,然後在她脖子後面偏下,簡直是往後背去的地方摸了摸:“就在這裏!”
也不知道在安潔莉卡還穿着睡衣的情況下,她究竟是怎麽看到那樣刁鑽的地方的。
為了驗證空條徐倫的說法,安潔莉卡幹脆脫了上衣,挽起長發,整個人背對着洗手臺上的玻璃鏡。
果然,的确如JOJO所說。
安潔莉卡身上出現了奇怪的花紋。
花紋的區域很大,足足占據了她大半個背部。之前空條徐倫看見的那一點,僅僅只是花紋的一角。
“媽咪——你身上長了一只好大的蝴蝶耶——!”
“JOJO好喜歡——!”
說着,空條徐倫就忍不住搖擺着小手,恨不得讓安潔莉卡立馬蹲下來,讓她好好看一看,用手掌好好摸一摸。
為了好好地觀察背部,安潔莉卡此時此刻的姿勢不可謂不別扭。
她忍着脖子的酸痛,認真地将花紋的每一個部分都看清。
與其說,花紋是一只蝴蝶,安潔莉卡認為,那更像是一個【沙漏】
在她的脊背上,是一只橫放的沙漏。沙漏的上下兩端,正好就印在安潔莉卡的肩胛骨上,每一次她有動作,就會上下移動——所以空條徐倫才會覺得,那是一只蝴蝶。
安潔莉卡之所以認為那是沙漏,是因為——花紋除了框架外,還有如沙漏一般的“內容物”。
位于左側肩胛骨上的沙漏上端,是四道淡藍色的水波狀條紋。它們漸漸聚攏向右,仿佛達到了一定的數量後,就會颠倒順序,從左邊跑到右邊——就像是沙漏的運作。
這又是什麽東西……
安潔莉卡思考着:四道水紋……四……難道是指她曾經經歷的四次回溯嗎?
除此以外,她一時之間還真想不到其他對應的關聯。
安潔莉卡背過一只手,在花紋上摸了摸,蹭了蹭,最後用力地抹了抹。
不管怎樣,花紋都分毫不變,完好如初。
反倒是安潔莉卡自己,把自己的背部肌膚摩擦得發紅。
“唔……差點兒忘了。”安潔莉卡當然不能告訴自己的寶貝這又是某種神秘側的危險,只能臨時找一個蹩腳的借口,“這是橫濱最近的流行呢。”
“怎麽樣,JOJO?”
“媽媽總算也趕了一次流行呢。”
是嗎……?我怎麽不太相信?
空條徐倫眼珠子一轉,嘴上甜蜜蜜:“原來是這樣啊……我知道了媽咪!”
“的确很好看喲!”
心裏卻打的是另一套主意:媽咪……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着我呢?
……明明JOJO沒有任何事情瞞着媽咪的……!
空條徐倫想着想着就有點委屈,她擺擺手,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假裝自己并沒有任何異常。
可是當她走出安潔莉卡房間的時候,房門外已經站着兩個小小的“門神”。
……
“早上好啊,小哀!”
“早上好啊,中也!”
空條徐倫嘗試保持活力,仍舊元氣滿滿地跟她們兩個打招呼。聽在一般人的耳朵裏,恐怕是沒什麽不同。
但是,這兩位,都不是一般人。
“你身體不舒服嗎?”
中原中也跟空條徐倫不同,他起床之後早早地就換上了整齊的常服,甚至連亂翹的頭發也嘗試梳了梳——只是毫無成效。
“怎麽了?”
灰原哀的發質很好,不用怎麽打理,頭發永遠都是那麽垂順。這樣的天賦惹得中原中也忍不住看了好幾眼。
“什麽啊?”空條徐倫背着手,一蹦一跳地往前走,“等會兒……你們看——外面有一只好大的烏鴉——!”
安潔莉卡的房間在別墅二樓,走廊設計得很寬闊,走兩步,就能到挑高的欄杆處。
循着空條徐倫的驚呼,三個小孩一致看向了窗外——
別墅的庭院裏,嫩綠的草坪上,鮮紅色的信箱旁,一只體型龐大得不正常的烏鴉無聲地盤旋着,逐漸向信箱靠近。
那真是一只漆黑無比的烏鴉,油光發亮的皮毛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雙目炯炯有神,鳥喙和爪子也相當鋒利。
當它一點點靠近草坪的時候,過分柔嫩的草尖被雙翅所帶來的陣陣大風吹得東倒西歪。
“烏鴉?”
等安潔莉卡走出房間的時候,按捺不住激動和興奮的空條徐倫已經帶領着另外兩個小客人沖到了樓下,飛出了家門,恨不得一下子撲出去猛地抱住那只大型鳥類。
【盯————】
僅僅在信箱上停留了三秒鐘的烏鴉當即振翅而飛,拍打着雙翅,又一次盤旋在信箱的上空。
只不過這一次,它低着頭,用深邃無比的眼睛盯着空條徐倫看了好久。
“這裏,居然有信。”
灰原哀很不喜歡烏鴉這種東西,因為這種生物不僅習性令人難以恭維,脾氣也是數一數二的怪異。
當然,最讓她不喜歡烏鴉的一個原因還是——烏鴉,會讓她不由自主地聯想到那個組織。
雖然大部分時候都在實驗室裏度過,但是灰原哀還是記得某些組織成員經常會按動的號碼與順序,以及,按照那種順序撥出的時候,行動電話發出的頗有規律的按鍵音。
那個聲音,灰原哀隐隐約約在很小很小的時候,甚至連完整的記憶都還沒有形成的時候,似乎聽見過——聽見有個溫柔的聲音,輕輕地哼唱着——七個孩子呀……等着她……
一首傳唱度很高的民謠,《七只烏鴉》
灰原哀看也不看那只鳥,反而踮起腳摸了摸信箱,發現門上居然根本沒有鎖。
這是……原本就沒有想要真正使用的意思嗎?
也對,這種安裝在花園裏的信箱,大多數時候都只是裝飾。就算真的要接收來信,每一戶在外圍牆上也都設有統一的郵筒。
既然如此……
灰原哀努力伸手往裏摸了摸,但是苦于如今的身高,她的确能感受到信箱內部有什麽東西,指尖明明都已經觸碰到,可是卻怎麽也摸不出來。
【呼——】
“嗯?”
就在灰原哀感覺手臂都已經因為用力而發酸的時候,信箱裏的東西好像忽然被風吹了一下,自己主動地飄了出來,被她眼疾手快地接住。
不對!
剛剛有風嗎?
“好多信——!”不等灰原哀思考這樣的異常,空條徐倫已經把她的大腦袋湊到了旁邊,“到底是誰寄來的呢?”
到底是誰寄來的呢?
這個問題,安潔莉卡也想知道。
就如灰原哀所猜測的那樣,庭院裏的紅色信箱單純只是個裝飾——畢竟,郵遞員也不可能飛過圍牆,跳進花園裏把信件塞進來。
跟奇怪的烏鴉一起出現的這些信,從根本上就都是來歷不明的【異常信件】
足足有五封信。
每一封都裝在不同的信封中,但相同的是,每一封都沒有封口。
正因如此,安潔莉卡才随意一碰,其中一封的內容物就自己掉了出來。
飄飄搖搖落在地毯上的,是一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