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兩人在醫院躺了一個禮拜,出院那天她們同時要向對方分享一個好消息。
“我先說!”宋祁醉舉手手。
“你先說。”雲亦絡坐在輪椅裏靜靜仰望她。
“王泰涉嫌謀殺同父異母的哥哥被逮捕了,他爹慫恿他做的,也被捕了。另外他爹還涉嫌強幹罪,正在審判。王氏集團目前已經宣告破産。”
她目光明亮狡黠,一看這件事情真相的披露少不了她的手筆。她是如此迫不及待地告訴她:嘿,欺負你的那倆人渣已經锒铛入獄了!
“好了,到你了!”
比起她這個好消息,她的好消息就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這一個星期您投進去的一萬已經盈利八千。我目前把它提出來了,因為我預測接下來會飄綠。”雲亦絡說起這件事情只覺得還不夠多,因為八千對于她的老板就是一場毛毛雨。
沒想到宋祁醉很驚喜,甚至有些結巴:“啊?賺、賺了?尊嘟假嘟。”
“我的運氣向來很不好,我去買小賣部的刮刮卡一次沒中過。”她說起這件事有些沮喪,“我幫朋友買的就能中,我朋友指給我買的就不中。我都感覺我命裏不帶財。”
她美滋滋想:她現在是蹭到女主的好運了嗎?
雲亦絡沒有買過那個,不過她覺得自己下次可以試試,如果她手氣很好,就給祁醉挑。
“你好棒啊,絡絡。”
雲亦絡蜷了蜷手指,仍然不适應她直白的誇獎。自從她遇見她,她每天都在被誇誇。
有時候誇她好看,有時候誇她煮的飯菜好吃,有時候誇她削的蘋果真漂亮,有時候誇她成績真好,甚至她無聊地畫了一只簡筆畫小豬,她都要誇她的小豬圓潤又可愛。
從小到大除了老師會表揚她的成績,鄰居會贊揚她的懂事孝順,她沒有聽到過其他誇贊了。甚至她也聽不見父母對她的表揚。
當然不是說她爸爸媽媽不好,只是她的爸爸媽媽是傳統的種花式家長,他們認為打壓式教育比鼓勵更好。
“也沒有……”她小聲急促地帶過了這句話,“如果您放心我的話,我可以繼續把一萬八重新投股。”
“當然放心。”宋祁醉笑着說道,“你拿五百萬去炒也行。”
她想一出是一出,二話不說要把自己兜裏都沒捂熱的錢轉給她。
“還是你一半~我一半~我們快樂好夥伴~”她押韻地唱起來,然後才正色說,“虧了算我的,你不用有任何壓力。”
雲亦絡說:“虧光了怎麽辦?”
宋祁醉拍拍胸膛:“別怕,你的工資我還留着呢,不會發不起的。”
雲亦絡哭笑不得,她感動又好笑:“不要轉那麽多,叔叔特意讓你病好了去玩的,不要省着。”
宋祁醉撇嘴:“去哪玩?你坐着輪椅呢,我總不能推着輪椅到處跑吧。”
啊,原來她是想跟她一起玩啊……
她壓住心中異樣的感覺,說道:“你可以跟你的朋友們去玩。”
宋祁醉立馬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要不要,你就是因為我不在出事的,我自己出去不帶你,萬一你又被人打了怎麽辦?”
“哪來那麽多意外。”她奇怪道。
宋祁醉只敢在心裏吐槽:怎麽不會有那麽多意外了?可多了呢!誰讓你是河蟹文女主,不是女強文女主,但凡同性見到你好感度都得下降一半,異性見到你就莫名春天動物化,可危險了。
宋祁醉堅決說道:“反正不行。不過可以留幾十萬,我帶你跟我的好姐妹們去吃大餐,玩點溫和的室內游戲。”
“幾十萬夠嗎?”
“啊啊啊雲絡絡,我在你心中就那麽能花錢嗎!”她憤憤道,“我不買包的話每個月開銷只要幾萬塊!”
雲亦絡明智閉嘴了。
雖然吧,幾萬塊也挺多的了,她小的時候有父有母無病無災一家開銷一個月只要三千多塊,頓頓有肉,包括水電話費那種。
宋祁醉最後轉了450w給她,非常放心錢在她那。
雲亦絡鄭重承諾雖然可能賺的不多,但是盡量不會讓她虧的。
“哎呀,你好好玩就是了。玩股票的怎麽會沒虧過,你虧個幾十幾百萬都是正常的。”她笑嘻嘻道,“走了走了,終于出院了,回家!”
雲亦絡坐的是電動輪椅,可以自己操控,不需要人推。但是她覺得好玩,硬要推,後果就是她倆在醫院門口玩出了碰碰車的架勢——
“祁醉,我腦震蕩還沒好。”
宋祁醉尴尬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委屈巴巴地讓她自己操控輪椅。
看她坐輪椅上都不需要自己走路,某人又起了小心思——
于是肯爺爺的椅子上,一個腿上打着石膏的女孩安靜坐着,看着窗外一個四肢健全的少女在街邊把輪椅開得飛快。
別問,問就是不認識。
天還很冷,窗戶上蒙着薄薄的霧氣,她湊近哈了一口氣,在上面一筆一劃寫字。
宋
忽然她擡手将字跡擦掉,盯着自己的手發呆。
側面“咔”一下打開了,她推輪椅滿面笑容地走進來。她的臉還有剛剛瘋玩的興奮留下的薄粉,發絲被風吹得淩亂,一雙靈動的眼眸迅速鎖定了她的位置,蹦蹦噠噠地靠近她。
她挨着她坐下了,仰着臉蛋讓她給自己整理亂發。
雲亦絡輕輕将那張牙舞爪的發絲捋平,撫過她頭頂,再将鬓角邊的發撩至耳後。手指頭繞到前面,戳了戳她的鼻尖。
少女捂着鼻子傻笑。
她們在肯爺爺這吃了午餐——當然不能是炸雞,她倆有一個是一個都不能吃油炸食品。所有她們點了粥。
“我來付錢好不好?”雲亦絡說。
宋祁醉沒有拒絕,笑着說:“好诶,絡絡請客。”
倆人坐在靠窗邊的椅子上,一人喝着碗粥,熱氣上升,朦胧了眼前的玻璃。
宋祁醉樂不可支地在上面寫字,寫了個“雲”,然後撞撞邊上的人:“到你了,寫這哦。”她指着“雲”邊上的位置,中間讓她隔一小塊。
雲亦絡蜷了蜷手指,覺得指尖硬邦邦的,她偷偷用手指摩擦了下衣服,才将剛剛已經寫過的,又寫了一遍的“宋”字畫上。
少女在她落筆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兩個字之間畫了一個圓滾滾的愛心。然後掏出手機咔咔拍照。
她拍完照就繼續喝粥了,雲亦絡偷偷刷了下朋友圈,沒有看到她把照片發出來,不知道為什麽有些失落,耳朵也耷拉了。
——不,她知道自己為什麽失落。
但是她不能将那種感情宣之于口,她堅定地相信一句話——沒有物質的愛情是一盤散沙。她配不上她,也不配追求她,她只有糟糕的家庭條件、糟糕的起點,她不能伸手将喜歡的人從雲端拽下來。
但是好在她們都沒有成年,她還有時間。
她會成長起來,變得足夠優秀,能夠承擔起她的一切高消費。
她已經發現了自己适合的領域——金融,她敏感于股市的一點點變動,她能一眼看出一個企業的弊端——當然,她也熱愛這個領域。
只要給她時間。她默念道。
吃完午飯,宋祁醉掃了一輛共享電動車,在她輪椅前面帶路,去市圖書館。
她們打算下午參加一下選拔賽,然後就不上課了,等到雲亦絡能夠用拐杖、她能夠正常運動再返回課堂。
因此她提出想要去圖書館借閱一些書本回家看。
“你那本基礎物理學看完了??”那有三百多頁啊!
宋祁醉說:“嗯。”
“題目也都寫了?”
“那不可能。”她無語,“太多了吧,我就挑感興趣的寫了些。這本還是太枯燥了,我打算挑點有意思的看。”
能不枯燥嗎,一些物理專業的拿它當教材上課的。
雲亦絡表示她還能找出感興趣的題目真是厲害,那本是她推薦給她的,她自己學的反正是頭都要禿了。
“你呢,你打算借什麽書?”
“《利率史》《複利效應》這些吧。”
宋祁醉:“真可怕。”
雲亦絡:……
她覺得為了以後她倆有共同話題,她也該找點物理書看看,好可怕。
宋祁醉跟她想的一樣,不過她還有管理企業的需求——痛苦。怎麽辦,要不到時候她就拿個股份當個吉祥物董事長吧,然後外聘CEO。
于是一進圖書館,一個往物理書籍區鑽,一個開着輪椅直奔金融區。
可能是她們這對組合過于神奇,一個手上還有滞留針,一個頭上裹紗布腿上打石膏坐在輪椅上,剛出圖書館門就被市電視局的抓住采訪了。
很顯然她們即将作為熱愛學習的典範被播出。
對此她們只有一個要求:打碼。
好不容易擺脫了熱情的主持人,她們相視一笑。
司機過來接她們,這邊離市醫院挺近的,但是離學校和家挺遠的,不是開小電瓶就能到的。
她們先回去一趟放了書,然後拿筆拿草稿紙去學校參加選拔賽。毫無疑問,她們一到學校就被衆人圍觀了。
畢竟雲亦絡還是沸沸揚揚“泰禾中學殺人案”的知名受害者。
又躲過熱情的吃瓜群衆,她們飛速趕往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