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那些人破門而出,只留下倒在血泊裏的雲亦絡。
她睜開腫脹的雙眼,冷靜地記下了這七個人的面貌,然後緩緩閉上,維持倒地的姿勢,等待救援——祁醉不會放過她們。
如果她沒有猜錯,那七個人沒有想要她的命,但是絕對想要把她打殘廢,她們的力道主要在她的腿部,只不過為了洩憤力道暫時比較分散。為首的女生還命人拿出小刀切掉她的手指——沒來得及。
她在心中梳理這幾個人的關系。
另外六個是打手,雖然穿着校服,但是年齡不像學生,她們是背鍋的,因為監控能夠拍到她們尾随她進入衛生間。
只有一個是本校學生,她才是主謀,她提前進了廁所蹲守,全程也是命令多、動手少。廁所裏沒有監控,簡直是霸淩又不用擔責的最佳地方!
但是誰能想到,廁所裝修的不是防潮裝置,是AI語音報警裝置。
語音報警器錄下了她們每個人的聲音,她們每個人都逃不了。
她們身上有刀,還用棍子砸她頭顱,接下來,她只需要咬死這并非校園霸淩,而是蓄意謀殺就可以了,剩下來的祁醉會讓這些人付出代價。要知道故意傷害和殺人未遂的程度可不一樣。
祁醉……她心裏念叨了一下這個名字。不知道這個語音報警裝置是否出自她手?
同學們說,施工隊周三放學就進來了,最先施工的就是高一區域,高一在五樓。
再聯想到那天她體檢,宋祁醉也請假,還說了“做了一件好事”。
至于校方自己突然良心發現安裝的這個裝置,可能性太小了,因為他們安裝後一定會大肆宣揚,并且用媒體報道,為自己吸引生源、樹立名聲。
她不敢想象如果沒有這個裝置,或是安裝後大肆宣揚了廁所有這個裝置,她會遭受到什麽。
“同學、同學,醒一醒,聽得見我的聲音嗎?”
雲亦絡覺得有些好笑,大前天晚上她也是這樣呼喊宋祁醉的,現在輪到了自己。不過比她好一點,她還有心跳和呼吸,可以睜開眼皮,示意自己還有意識。
“請你堅持住,校醫在後面,馬上會來為你處理傷勢。我們已經撥打120、110。”
跟大前天晚上多麽相似啊,只不過宋祁醉這時候在醫院躺着呢,沒辦法陪她了。她轉念一想,宋祁醉要是在那些人也沒有機會并且不敢動手。
想到那個哭包又要嗚嗚嗚,她就頭疼之餘又有暖流從心底滑過。
陪她上救護車的是班主任。班主任問要不要打電話給她媽媽,她拒絕了,班主任又問要打給宋祁醉嗎,她應了一聲“嗯”。
……
宋祁醉在午睡,聽到電話鈴響起,她相當不耐煩,起床氣一觸即發,一看備注——絡絡,立馬咕嚕爬起來,接通電話。
絡絡知道她在睡覺,沒有要緊事不會吵她的。
對面傳來的确是班主任的聲音:“宋同學,雲亦絡同學在學校廁所裏遭到了不知名人士的毆打,我們現在正在前往市人民醫院的路上。你現在能不能讓人來陪護一下。”
宋祁醉已經忘了她怎麽回的,總之她眼巴巴蹲在醫院門口,邊上站着護工護士要拽她回去。
直到護士忍無可忍吼道:“宋小姐,請您配合我的工作,雖然醫生說你已經可以下床走走,但是不是說你可以亂走。而且你現在要吊水了。”
宋祁醉:……
護工也跟着勸她蹲這也見不到人,人要先送去處理傷口做腦部ct還要拍片。
宋祁醉魂不守舍被拉走了。
她沒有辦法,她原本還想用鈔能力讓女主住她邊上的病房,被護工小姐無情pass:“雲小姐現在還不清楚是否需要住院。您這是住院部。您先別急。”
不,她是急急國王。
不過她的鈔能力還是用上了,雲亦絡腿骨骨折,并且被打出了中度腦震蕩。成功入住了她邊上那間vip病房。
宋祁醉吊着水跑到她房間裏,就看到了一個腿被石膏包裹吊起來,腦袋纏了一圈圈紗布的的人。
然後她還沒哭,又被趕出去了,警.察來做筆錄了。
送醫途中雲亦絡短暫暈厥過幾次,但是目前是清醒的,她看了眼可憐巴巴被趕出去的宋祁醉,看回面前的女警官。
她不擔心他們徇私枉法,不提她相信自己的國家,就算有蛀蟲,在z省也沒有蛀蟲敢得罪宋家。
她将事情經過描述了一遍,着重強調她們是想要殺她,理由就是她們帶了刀,還用棍棒砸擊她的頭部。并且語音報警裝置也收集到“今天就把這小表子弄死”等話。
因為保衛隊來的及時,當場就抓住其中三個打手。但是走廊監控被人遮住了,他們只能根據其他監控抓住另外三個打手,而語音報警裝置裏收集了七個犯罪嫌疑人的信息,最後那個主謀需要雲亦絡協助抓捕。
“我想看一下崔天浩那個班的班級合照。”
班主任連忙去找高三1班班主任要照片,再把照片給她看。
雲亦絡仔細觀察這張照片,因為頭部的傷勢她眼前還有些模糊,必須非常仔細地一個個看過去,忽然,她的視線停住了,落在站在第二排角落的女生身上:“她。”
主謀被捕的時候還在教室裏上課,經過聲紋比對,抓的毫無壓力。
民警表揚了學校安裝AI語音報警裝置的行為,又批評了學校安保不力,讓校外人員闖入。
校長冷汗淋漓,如果真出人命了,他一個引咎辭職是不可能少的。就算沒出人命,輿論發酵一下他也完蛋了。
而不是現在他可以“将功抵過”。
他想起那天宋祁醉送了他……啊不,送了學校五十萬就為了安這個“沒用的東西”,心裏還不屑。如果不是她爸是董事,她又那麽上道,他怎麽說都懶得理會的。
“小劉,我聽說宋家這位小姐比較喜歡品酒?”
“是的。先生。”
“過幾天把我家裏那壇靈猴獻瑞,還有85年的羅曼尼康帝送過去,說是補她月前生日禮物。”
“好的。”
“另外,我們學生出了事情,學校總要做一些表示。”他正想表示給點封口費,突然一個電話打過來。
他點頭哈腰:“是,是,這件事情影響惡劣,我們一定不會包庇犯罪學生!”
小心翼翼挂了電話,他對助理說:“這件事情一定要秉公處理。任何人不能踐踏法律的威嚴,道德的底線。”
“等結果出來,我們立馬召開全校大會。我要向師生深刻檢讨校方的過失,并且以這個案例警醒所有學生,泰禾中學不容忍一點校園霸淩!”
在學校的高度配合,輿論的發酵,以及上級施加的巨大壓力下,第二天一早這件事就已經蓋章定論——犯人吳某等七人,殺人未遂,主謀吳某處五年有期徒刑,從犯等六人處三年有期徒刑。
……
宋祁醉坐在雲亦絡的病床上,叽叽喳喳跟她講一些趣事:“我跟你說,那幾個人渣在看守所裏面被打了哦。”她裝模作樣感嘆:“你看看,其他人也看不慣她們。”
如果不是她的眼神殺氣騰騰,雲亦絡差點以為這真是個意外了。
“下午學校召開大會嚴肅告訴學生這件事,真可惜我們看不了哦。”她是真遺憾,“哦對了,因為這件事,原定的下午選拔賽順移到下周三。”
“下周三我們倆應該都能出院了。”
雲亦絡低低地“嗯”了一聲,突然問道:“是不是你做的。”
宋祁醉條件反射:“什麽,我沒有讓人打她們,也沒有搞她家公司。”
她:……
宋祁醉摸了摸鼻子,裝傻充愣:“啊?”
她問:“那個語音報警裝置。”
宋祁醉擡手撩撩頭發,語氣自然:“那個怎麽了,跟我有什麽關系,不是學校弄的嗎?”
雲亦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可能不知道自己一緊張就會撩頭發。
宋祁醉緊張地要死,雖然自從世界意識被女主創了已經裝死好一陣子了,但她可不敢插手啊,大佬打架是她這個小喽喽能參與的嗎?
雲亦絡向她伸展開手臂,宋祁醉腦子裏頭還在猶豫糾結要不要坐過去,身體已經迅速投奔她的抱抱了。
“謝謝你,祁醉。”
宋祁醉扭扭捏捏,死鴨子嘴硬:“謝我幹什麽,謝你自己命大吧。”
她脾氣很好地回答:“命再大沒有祁醉也不行。”
宋祁醉怪叫:“你怎麽突然那麽會說話了!”
她揉揉她的後腦勺,開了個冷笑話:“因為我連夜背了一百句好詞好句。”
果然當初說的話都是要被報應回來的。
宋祁醉眼神飄忽轉移話題:“我想吃小兔子蘋果。”
就算一條腿吊那,腦袋包着紗布,雲亦絡還是認命地卧床給她削蘋果,不然她怕她當場哭給她看。
宋祁醉當然是甜言蜜語誇贊她,嘴巴跟抹了蜜一樣,像是什麽撒嬌精轉世的。
而閑暇時間呢,她會給她上上課,給她布置點作業免得她動不動騷擾她——她忙着炒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