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不一樣了。宋祁醉如此鮮明的意識到。
女主對男三的形容是“不幹不淨”,而不是“溫文爾雅”。她好像一個一直被蒙蔽的人,終于看得見真相。
這時,雲亦絡看向她,那眸子明亮清澈:“您覺得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嗎?”
為什麽她從前的認知如此模糊不清,她明明是個記憶力很好、過目不忘的人,可是她不記得班裏有一個以宋祁醉為中心的團體,不記得班長就是宋祁醉,不記得曾經親眼目睹的線索。
在她的記憶中,泰禾中學的宋祁醉是一個不學無術的惡霸。可是事實上,她熱情随和,會接過貧困生的廉價零食。
在她的記憶中,她家教的學生嘴甜懂事,學生父親溫文爾雅。可是事實上,他們兩個都是混蛋。
在她的記憶中,崔天浩向她表白的那天英俊帥氣,于是她莫名其妙地保留了他的微信。可是事實上,她明明很讨厭這個突然侵犯她平靜生活的人。
直到宋祁醉帶人揍了她,然後又忽然停止這種對于宋祁醉本人也很奇怪的行為,世界正常起來了。
她問出這個問題的那一刻,宋祁醉險些要将真相和盤托出——你知道嗎,我們都只是一本小說裏的人物。
可是話沒來得及說出口,突如其來的劇痛席卷了她的全身,眼前黑蒙蒙的什麽都看不清,耳邊傳來隐約的急呼——祁醉,你怎麽了?
她想動一動手指,卻發現完全不能操控自己的身體,她感覺自己的意識游離在身體外面,一層屏障包裹住了她的身體,她想要回去,但是怎麽也破開不得這層屏障。
她看見女主在探她的呼吸,面色刷白刷白的,然後顫抖地把臉頰貼在她胸膛,去聽她的心髒——估計也是沒有的,宋祁醉想。
因為她看到女主立即給她做起心肺複蘇,一分鐘120次不停歇的按壓。緊接着她一手壓着她的額頭,另一個手中指和食指對齊,将她下颌向上擡,低頭給她做人工呼吸。
宋祁醉嘗到了鹹鹹的味道,還有什麽東西滴到臉上的感覺。後知後覺,雲亦絡哭了,她又活了。
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屏障被融化了,可能是女主想要她生的意願,超過了世界意識的壓迫。
雲亦絡感知到她的呼吸了,很微弱,她便邊呼喊她的名字,邊再次為她施展急救。連續做了五個循環,她跌跌撞撞爬起來,拍向酒店的服務鈴。
沒過兩分鐘,服務員進來,大驚失色,連忙拿來除顫儀并且撥打120。救護車很快到了,雲亦絡虛握着她的手,一直陪伴她到醫院。
淩晨五點,宋父宋母趕到醫院,握住她的手連聲感謝。
她的急救很及時,沒有錯過黃金五分鐘,把人從死神手中硬生生搶回來了。
宋祁醉是第二天中午醒來的,她現在戴着呼吸機,手上插着針,一睜眼就看到病床邊上憔悴的三個人。
宋媽媽看到她醒過來,高興地落淚:“你不用說話。醫生說你是突然休克然後器官衰竭,不過好在絡絡急救及時,養上一段時間就好了。病因還在查。”
宋爸爸情緒更加內斂,但是也看得出他是猛然松了一口氣,他悶聲說:“等身體好了,爸給你五百萬好好玩。什麽成績的沒有關系,你好了就行。”
宋祁醉眨巴眨巴眼睛,感動又愧疚,這是她的父母啊,多麽愛她。
剩下一個雲亦絡沒有說話,跟個鋸嘴葫蘆似的,傻呆呆站在邊上。
但是宋祁醉知道,她話可多了,為了喚醒她的意識,她從她們見面那天的事情一直說到昨天,詳細到仿佛畫面重現。她還說了她是拉拉……
等等,她還說了她是什麽?!!
宋媽媽順着她的視線注意到她,說道:“絡絡守了你一個晚上,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要記住這份恩情。”
宋祁醉觸電一樣收回視線,風中淩亂地想:bg河蟹文女主喜歡女的。
她,她都做了什麽啊?讓她給她洗澡,陪她睡覺。
雲亦絡顯然也想起了某件事,避開她的視線,對宋媽媽說道:“顧阿姨,祁醉醒了,我去休息一下。”
“好好好,你快去休息一下,昨天一晚上沒有睡了。”顧勁秋連忙說道。
雲亦絡走出去,關上房門。顧勁秋才惆悵地說道:“這孩子太實誠了,她家裏那麽困難,還有一個生病的母親。你爸想給她打五百萬,她不要,她說你給她的夠多了。”
“她說她救你是出于友誼,不是為了金錢。”
宋祁醉想到她那天為了兩百塊磕的頭,為了十萬叫的主人,一時啞然。
她忽然想到一句話——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祁寶,善有善果,惡有惡果。你當初結的善果救了自己一命。”
宋祁醉鼻頭一酸,她哪裏是為了實施善意,她分明只是為了自己和家人能活,才想出用金錢雇傭女主完成任務的啊。
絡絡怎麽那麽傻啊,她那麽壞還救她。
……
病因還是很不明确,可能跟溫泉有關,但是她們泡湯時間并不長,醫生并不能得出确切結論。
得知宋祁醉沒有什麽大礙了,只是需要住院觀察一個禮拜。宋父宋母陪了她兩天,因為工作需要,交代了護工幾句話,又對她唠唠叨叨半天,走了。
裝死兩天的雲亦絡終于過來陪她了,宋祁醉已經能下床正常行走了,不過暫時不能蹦蹦噠噠。
雲亦絡坐在床沿給她削蘋果,她的刀法很好,蘋果皮連的長長的都沒有斷掉。宋祁醉蹑手蹑腳走到她後面,然後從背後抱住她,夾的比誰都甜:“絡絡~”
“我想要小兔子的。”
雲亦絡默不作聲,削完蘋果,三下五除二把它切成兔子狀。
“喜歡~”
“絡絡,我給你漲工資好不好。”
雲亦絡終于正臉看她了:“漲多少。”沒別的意思,她還是愛錢的。
至于某些事情,她們倆已經心照不宣了。
宋祁醉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又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零花錢,忍痛道:“漲到三十萬?”
“您每個月零花錢多少?”
宋祁醉伸出爪爪,張開五只手指頭:“現在是五十萬,月考要是進步了就是八十萬。”
雲亦絡在心中計算了一下宋祁醉每個月要花多少錢,于是報出了一個令她震驚的數字。
“啊?你只要二十萬?”
“嗯。”
宋祁醉暈暈乎乎:“為啥不多要點啊。”
雲亦絡很冷靜道:“其實我的勞動強度很低,主要是精神損失費。我問了阿姨,她的月薪只有兩萬五,她需要做飯、打掃衛生、洗衣服。而我只需要輔導您學習、清理房間、叫您起床、周末負責您的三餐。”
“以上工作最多只值月薪一萬,剩下十九萬是精神損失費。”
宋祁醉:……
看的出來,她确實對女主造成了嚴重的精神創傷。
所以女主真的覺得她是個神經病對吧?
祁醉好受傷,祁醉哭哭。
雲亦絡輕輕嘆氣,然後抽紙給她擦眼淚:“怎麽又哭了?”
“你看上去,好嫌棄我。嗚嗚嗚。”
“沒有。”
“真的?”
“真的。”
宋祁醉吸了吸鼻子,拍自己的病床:“陪我睡午覺。”
雲亦絡看了眼時間,十二點五十了,于是無情拒絕了她:“我要去上課了。回頭我把作業帶給您。”
謝謝啊,這個時候還不忘她的作業。
雲亦絡坐車回學校,正好一點十五分,還有十五分鐘上課。這個時候教室裏只有三三兩兩的人,大部分學生是住校的,他們還在從寝室走到教室的路上。
那兩三個人她也不認識,于是拿起水杯起身要去廁所邊上的飲水機接點水,順便上個廁所。
她不知道是,她拿着水杯走出教室的那一刻,教室裏的一個男生就低頭給某個微信發了信息:[學姐,她要去倒水。]
不過她很快知道這句消息後面發生的事情了。
七八個女生在她走進衛生間的時候跟了進來。
“砰!”為首的人拿起水池裏的拖把,對着她的腦袋重重一砸,然後她們沖上來把她摁在潮濕的地面上。
一個人掐着她的臉重重的扇了她幾個耳光,然後對另外幾個人招呼道:“給我狠狠地打!就是她,讓天浩哥哥那麽慘!”
雲亦絡被最開始那一下敲的有些意識渙散,本能的蜷縮起來抱住頭,她摸到了一片濡濕——估計是血。
那些人對她拳打腳踢,并且高聲謾罵起來——什麽表子賤.人什麽更加難聽的,甚至侮辱起她的父母。
“識別到言語辱罵,語音報警功能已啓動。已向校保衛處發出求救信息。已保留語音信息發送至雲端。”
“請立即停止霸淩行為,等待校保衛處處理。”
“請立即停止霸淩行為,等待校保衛處處理。”
“請立即停止霸淩行為,等待校保衛處處理。”
聲音急促而尖銳的從某個角落傳來,幾個女生已經懵了,她們正是抓住了廁所沒有監控,蹲守了好幾個中午,終于等到宋祁醉不在,附近也沒有什麽人。
“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