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草莓果茶
草莓果茶
方祺怔在原地看着陸白川的背影,終于佩服的搖了搖頭。
我川哥到底還是我川哥,怼起人來一個頂倆,騷起來也能一抵三。
奶茶店門口,時欲推着門看着站着原地方祺,大喊了聲,“方祺!快來啊!”
“來了!”還沒等他動,下一聲又傳來。
“你要請客的!快點!”說完,門在他眼前直接關上。
我就知道。
不能指望你們的。
方祺抵着力推着奶茶店的門。
奶茶店裏時欲拉着覃思宜就望空調底下坐,“快,坐一下,熱死我了。”
方祺在後面拿着手機掃碼,擡着眼望着他們的眼神幽怨,“我請客,你們就這麽對我,門都不給留。”
陸白川坐在覃思宜旁邊,抻着腿,卸着手裏的手機殼扇着風,語态又懶又閑的,“祺哥,咱能快點嘛,渴了。”
“行了行了,看看喝啥,他們家好像出了新品,”說着,又對着陸白川看,“我知道你還是老樣子,時欲你還改不改。”
時欲昂着頭對着空調吹,對着方祺搖着手。
“那我給你就點了烏龍茶了,你不能喝太冰的,常溫,無糖啊。”方祺點着手機又朝覃思宜問着,“思宜,你喝啥?”
覃思宜:“草莓果茶。”
方祺點手機的動作一頓,連帶着時欲都低下了她的頭,唯獨陸白川依舊扇着手機殼,眼裏都沒一絲驚訝。
“你也喝這個!我川哥也喜歡這個,你倆這真的是,高手間的默契啊,”他說着也給點了,“這玩意兒這麽好喝嗎?還是說它能提高智商,要不我也點一杯,争取月考考進前五,上個榜。”
時欲突然亮着眼,“要不,也給我點一杯。”
“不行,你那牙還在發炎。”方祺這語氣決絕,時欲洩了氣又昂着頭吹着空調。
覃思宜也沒想到陸白川會喜歡喝這個,她忽然想起前幾天那根草莓糖,出聲對着陸白川問了句,“你很喜歡草莓嗎?”
還沒等人回,方祺又頂着嘴來勁,“是啊,沒想到吧,我川哥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就九歲那年也不知道他是怎麽了,突然的就喜歡吃甜的,還只吃草莓味的,怎麽樣少不少女。”
陸白川擡手裝着手機殼,看也懶得看方祺一眼,只回了覃思宜,“是挺喜歡的。”
話音剛落,手機殼也裝好,連着打開手機,對着覃思宜說,“加個微信吧,以後也好讨論喜好。”
“啊...好。”
這話轉的...也太快了。
覃思宜都有點跟不上,愣愣的打開微信掃了他的碼。
“讨論喜好,哈哈哈,川哥,你這理由怎麽這麽爛啊。”方祺笑的沒遮攔,話也沒了限。
陸白川點着備注,懶洋洋的回他一嘴,“那要不你給換一個。”
方祺連手直擺,“不了不了,我已經加了。”
陸白川點手機的動作一頓,話裏突然就沉了兩分,“你什麽時候加的?”
方祺絲毫沒注意到陸白川聲音和眼裏的神情,自顧自的說,“就開學當天啊,我們都是在班級群裏加的。”
時欲窩着椅子上,看着陸白川只覺得不對勁,戳了戳方祺。
“幹嘛?”
時欲湊近對着他耳邊低語,“你不覺得陸白川有點不對勁嗎?”
方祺正樂的勁頭,哪注意的到不對勁,轉着眼看了看,“挺對勁啊。”
時欲又盯着看了眼,那人神情又恢複懶意,搗鼓着手機,時欲自顧自的搖了搖頭,“算了,你這反應估計也是很難看出來。”
方祺一皺眉,“不是,這怎麽又開始怼了。”
奶茶店的廣播一響,“123號。”
方祺低頭看了眼手機,“快到我們了,我先去拿奶茶。”
時欲驗證了心裏的想法,也沒想點破,起身跟在方祺後邊,“等等我,我也去拿。
方祺:“終于知道幫我分擔了。”
時欲:“你想多了,我只是覺得前臺的空調風大。”
“祖宗啊,我真怕有一天你被吹成面癱。”
“要真吹成面癱,我就賴在你家了。”
“行,給您賴。”
覃思宜看着剛剛掃到微信。
蹦出來的第一眼就是那人的昵稱。
簡潔又明了。
--11.
他好像真的很喜歡11這個數字。
再往左就是他的頭像。
看上去是一張正正方方的白紙上,印着一些星球圖案,上面寫着一行英文。
字跡清逸楷正卻又不失力,連英文都寫得極具生動的秀美。
--Adherence to the truth is a matter of death.
覃思宜看着這句話怔了怔神,又轉眼看了下身邊的人,那人低着頭看着手裏的手機,兩腿随意的伸開,眉眼低垂,頭發也柔軟的跟着一起往下垂,懶忒似的靠着椅背上。
“你好,能加一下微信嗎?”一個女生站在陸白川桌前,拿着手機出聲問着。
覃思宜還沒移出視線看那女孩就聽見陸白川禮貌又冷淡的聲音傳出。
“抱歉,我手機剛丢。”陸白川掀着眼皮,面不改色的關上手裏的手機。
那女生沉默了一秒,像是不死心,又問了一句。
“可是...你的手上...”
可她這話還沒說完,陸白川就t斷了她的後音。
“這是我買的模型。”
覃思宜真是忍不住的笑了笑,她現在是真的明白。
陸白川真的是一個很有邊界感的人,對待不想認識和結交的人,他的禮貌和委婉就是把利器,拒人千裏之外,一絲的溫柔都沒有。
真的很像她小時候在覃塘音樂室裏養的那只波斯貓,只對它熟悉的人展露出柔軟的一面。
覃思宜收了笑,推開椅子起身,站在陸白川身側看着那個女生,眼神溫柔帶着不容拒絕的禮貌,“不好意思,我們該走了。”
如果是以前覃思宜一定不會就這樣站起來岔開別人的談話,但現在覃思宜知道在陸白川那裏她已經被歸進了一個可以展示溫柔的陣營。
在那個陣營裏,她有岔開的底氣。
“陸白川,走吧。”
以前是他叫她,現在也該是她叫他。
陸白川也起身跟着她身後,回了句,“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陸白川故意的,覃思宜怎麽聽都覺得他這話裏帶着點偏寵的意思。
傳進耳骨裏,就跟過了電似的,激的覃思宜的骨頭又酥又麻。
但...
還挺喜歡的。
覃思宜笑着側過頭看着他,眼裏總算有了點玩笑的意思,“同桌,我這可是幫你解圍了啊。”
陸白川沒意外她話裏的玩笑,順着就接,“成,那就先欠我同桌一個人情,以後還。”
覃思宜被他接的話逗樂,“好。”
*
天文展覽觀裏,人流量其實不大,一進門就是一片黑暗的空間,頭頂是滿目浩瀚的星空交旋流動着,一點一點的星光在空間中散開。
時欲一進來就拉着方祺往前沖。
覃思宜是第一次來這樣的天文展覽館,她從小就對這些有種莫名的喜歡,逛的速度自然也慢了。
再往裏,空間又極速變幻,一片一片的星系被投影在空中,從覃思宜眼裏慢慢劃過去。
她在右側的一個屏幕下停了下來。
陸白川跟着她身後,拿着手機不知道在搗鼓什麽,看着她停了下來,也跟着一起停了。
那是一個呈螺旋壯流動的星系,由最中間是明亮的核心地帶,向外松散且斷斷續續展開它的旋渦臂,像一層面紗罩在它的前面,輕輕解開時,它的色澤從核心中發出的黃色,慢慢轉變成漩臂上升的藍色和外區恒星形成區的紅色。
帶着神秘又浪漫視覺美感。
“這是煙花星系。”陸白川站在她的身側,出聲說着。
覃思宜點了點頭,“我知道,”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突然就笑出了聲,“其實這是我唯一知道的一個星系名稱,小的時候看過一次,雖然忘了是誰給我看的,但還是想要感謝他一下。”
“感謝他什麽?”
覃思宜轉過頭望向陸白川,藍黃的星光剛好散在陸白川的眸中,遮住了他眼裏的神情。
覃思宜感嘆出聲,認真道,“感謝他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讓看到了這麽宏偉的景象。”
宇宙的弘光瞬息轉變,不動聲色的劃過她的臉頰。
撼動進少年的眼中,留下了印記。
宇宙的神秘是帶着靜寂色彩的,周遭的光影流動,人群走動都莫名添上一層安靜,一片黑暗裏,星光最為明亮。
陸白川眨了下眼睑,散去神色,朝屏幕看過去,聲音也不着痕跡的換着散腔,“這麽鄭重啊。”
覃思宜也轉過頭,又望向那片星系,“是啊,不知道是在哪兒聽到的話,說是,對待宇宙要永遠秉持認真和熱愛。”
她說完,突然又想起陸白川微信頭像的話,出聲輕喊了句。
“陸白川--”
“嗯?”
“你以後應該也是要往這條路上走吧。”說着,又補充,“探索宇宙。”
陸白川頓了一秒,沒想到她會這麽問,但還是先回了她,“是,但想要觀測宇宙這個理想太過浩瀚,反而有些空。”
他說着,伸出手星河也落在他的手心裏,“我更喜歡一步一步的走,在我所研究的領域為國家的探尋事業盡最大力。”
覃思宜看着那道弘星在他手裏一點一點流逝,慢慢沒進黑暗中,她的視線又移向他的臉上,金黃色的光際在他的眼睛裏撞開。
一片安靜的空間裏,她好像聽見來自宇宙的心跳聲。
純粹又熾熱。
震的她的心也往開始上漲。
覃思宜又想起了他頭像上的那句話。
--Adherence to the truth is a matter of death.
堅持真理是一件至死不渝的事。
陸白川這個人,好像永遠都是那副散倦的樣子,讓人第一眼看過去除了外表裏透着疏離就是性子裏的那股子懶勁,看上去好像對什麽事都很随意的樣子,但其實所有的在意都放在了細節裏。
他驕傲也坦蕩,能玩笑有度的化解尴尬,也能時不時的展露出少年氣的頑劣和孩子氣的調皮,喜歡怼人,卻又永遠都在拿尊重對待所有人。
就連談及理想他也游刃有餘,不會誇大尺度,只想腳踏實地。
真是如他頭像上的話一樣,認定一件事,便是一生。
覃思宜垂眸看了眼雙手,一縷星光散進她手心,她心裏突然也有種被點燃的亢奮。
她也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手握星光,這感覺就像是又回到九歲那年,她在臺上,掌握自己的夢想。
浩瀚宇宙中,渺小如我們,無法在此留下什麽存在的痕跡,偉大卻也可以如我們,執着于理想,把平凡的日子過得足夠有意義。
在人間百态裏,有多少力量就做多少事,平凡也能在某一刻成為一種不可磨滅的偉大。
陸白川回完接着又問,“怎麽看出來的?”
覃思宜擡頭笑着回他,“你桌上的書,不是叫宇宙,還有你的頭像,連接着一想就能看出了。”
堅持着一個真理,堅持着一個理想,堅持着一片星空。
陸白川眼裏的笑意加深,視線打着她身上,神情莫名的烈了些,“真不愧是我同桌,夠懂我的啊。”
覃思宜頓了頓話,還是問了,“如果你走這條路,以後肯定會學理的吧,方祺說你已經被保送進附中了,明明附中更重理一些,為什麽還要來一中?”
陸白川聽見這話,眼裏笑意散了些,看着覃思宜,神情分不清是玩笑還是怎的,話音勾着人心往他靠。
“也許——”
“是為了遇見這麽懂我的同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