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好事成雙
好事成雙
展覽館的空間說不上大,大概四十分鐘左右,他們就出了展覽館,去了附近的市圖書館準備着月考的複習。
當天晚上覃思宜回到家盯着手機備忘錄裏的那串號碼看了好一會兒。
阿婆從房裏出來看着覃思宜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走了過去,“怎麽了?今天出去玩不開心嗎?”
覃思宜沒有遮掩情緒,轉過去看阿婆的神情也還是一臉的難言,“不是的,”她頓了一秒,緩緩問出聲,“阿婆,如果我說我想重新學習鋼琴,想要考音樂劇表演專業,你會覺得這是不務正業嗎?”
阿婆輕笑了笑,把蒲扇放下,“那什麽又是正業呢?踏踏實實的學習?”
她調了調燈,橙光越發明亮,“小宜,阿婆是個俗人,還是個很偏心的俗人,就只想我們小宜做她最想做的,最喜歡的事,所以,你就大大方方的走你想走的路,阿婆會永遠支持你。”
星子散在夜空,屋裏的燈光壓去了覃思宜的猶豫,她對着那串手機號打了過去。
洗完澡剛躺在床上,覃思宜就被方祺拉進了一個叫“一中四巨頭”的微信群。
這群名,一看就是方祺起的。
真是深受港片的影響啊。
群裏就是他們四個人,覃思宜順着眼看過去,點開了ID為11.的朋友圈。
映入眼簾的就是陸白川的空間背景圖,那是一張照片,看着像是只木雕樣品的狐貍。
再往下就是他的朋友圈。
這人的朋友圈真和他的昵稱一樣,幹淨又明了。
裏面就只有一條動态。
是一首名為11的歌。
配文——遇見了。
遇見了?
遇見了什麽?
覃思宜蹙着眉頭,看見了這條動态下面的時間。
——8.22.
——11:11
開學當天。
還沒等覃思宜想明白,“叮咚”一聲,這條動态上面又刷新出一條新的動态。
兩張圖片,什麽配文都沒有。
偏偏時間還在卡點在,23:11。
第一張是兩杯草莓果茶放在一起的。
第二張是在天文館的圖片,巨大的煙花星系的屏幕上模糊的倒映出一個身影。
因為拍攝的角度和環境的昏暗,如果不仔細看壓根就看不到那個身影。
可覃思宜知道,那個背影是她的。
應該,只是不小心拍到的吧。
方祺點了贊又在下面評論:川哥,心血來潮啊!突然發個朋友圈給我吓了一跳!
11.:那你家房怎麽還沒被你跳塌?
時欲也評了論:哈哈哈!方祺,你該減減了。
方祺:咱倆指不定誰比誰重!
覃思宜就這樣看着陸白川那條動态下面又t成了對戰場,她笑着給那條動态點了贊。
剛點完,陸白川就發了信息過來。
【11.:還沒睡?】
覃思宜坐直身子回他:【快了。】
她想着那幾個11實在沒忍住好奇,還是問了:【你是很喜歡11這個數字嗎?】
那頭的陸白川也是剛洗完澡,随手拿了件短袖就往身上套,看着覃思宜剛剛發來的這條信息,眉眼的笑意舒展,嘴角弧度加深,小虎牙露出,頭發上沾着水珠軟軟的塌着,臉被燈光一濾半點冷感都沒有。
他對着鍵盤又打了下去。
【11.:好事成雙,當然喜歡。】
覃思宜看着他發過來的信息,顫了顫眼睫。
好事成雙。
小時候覃塘也是這樣說的。
沒人知道覃思宜其實有個小名,叫十一。
她出生在1月11日,而那天恰好是覃塘一場話劇表演比賽的得獎日。
去了醫院之後,覃塘就抱着覃思宜,給她取了這個小名,說她是福星,一出生就是好事成雙的兆頭。
可除了覃塘這樣叫她,再也沒人這樣叫過她。
時間久了,她都快忘了自己還有這麽一個名字了。
覃思宜抿了抿唇,神色都暗了些:【說的也是,11,确實是個很有吉兆的數字。】
【11.:所以,同桌,後天考試之前,咱倆握個手。】
覃思宜愣着笑出聲:【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11.:思宜,11,這不就是在說我的同桌是個福星。】
【11.:福星,給不給握?】
覃思宜看着這幾條信息,真的懷疑陸白川是不是和她共用一個腦子。
為什麽她剛剛才想到的事,下一秒他就說了出來。
還不偏不倚的又化開了她的心情。
那頭的陸白川盯着屏幕上的消息框,往床邊走。
“砰咚”一聲,腳背直直撞在桌腿上。
他眉頭剛皺起,一個“操”字還沒罵出口。
下一秒,一條信息就在他視線中彈出。
手機發射出的光見證了那人急轉而變的表情。
嘴角弧度急速上揚,國語也沒罵出,眉心就散開,滿臉都洋溢着喜悅,順勢倒在床上,露出來的虎牙像只得到滿足的貓。
餍足的哼着小曲兒。
——好。
——福星給你幸運加持。
小貓又動了動爪子。
——成。
——那我就等着開學了。
另一邊的方祺剛和時欲吵完,又倒回去仔細端詳着陸白川發的這條動态,還是沒懂,在他的認知裏,陸白川可從來都不是一個愛發什麽動态的人,可自從高一開學開始,這人就跟什麽開關開啓了一樣,朋友圈也莫名的開始發了。
方祺點開陸白川的消息框:【川哥,你這動态到底啥意思?】
陸白川靠在床邊,滑動着屏幕上的聊天記錄又一條條的看了遍,搖頭晃腦的哼着歌,看着方祺發來的信息,點開回了。
【11.:看不懂?】
【方祺:看不懂。】
【11.:看不懂算了,反正也不是給你看的。】
【方祺:!!!那你給誰看的!!!】
陸白川剛想擡手回他,置頂的頭像突然又彈出一個紅點,他立馬點開,沒理會方祺的轟炸。
【覃思宜:那你早點睡,別再熬夜了,小心傷身。】
陸白川一字一字的讀過,嘴角彎起的弧度展長,輕敲着鍵盤。
【11.:好。】
覃思宜看着屏幕傳過來的回答,心裏柔軟一陷。
在月色正濃時,敲下兩字。
——晚安。
陸白川雙手一動,回了過去。
——晚安,福星。
回完,手機往床頭一放,順着懶勁整一個大字倒着床上,眼神明亮的望着天花板,幾秒後,兩眼一閉,揚着小虎牙,在床上滾了幾圈,頭側着埋進枕頭裏,看着桌子上的那張照片,喃喃開口。
明天見,覃思宜。
這聲音很輕,輕到只有那晚的小貓和月亮聽見。
周一一早,學校外面就跟剛下鍋的麻油團子一樣,到處都是“砰砰滋滋”的吵鬧聲,雖然是九月,但江臺這地兒的熱氣是一點也沒散。
覃思宜剛走到桐榈坡路的路口就聽見身後傳來時欲的聲音。
時欲拿着拿着剛買的煎餅,直沖沖的穿着人群朝她跑過來,“思宜,吃早飯了嗎?”
覃思宜被她撞的一震,連着往後退了好幾步才站穩,“吃了。”
“那行,這給你。”說着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符遞給覃思宜。
覃思宜接過看了兩眼,疑着問了,“這是?”
時欲咬了口餅子,看着身後還在買煎餅的兩人,勾着覃思宜的肩就是一頓猛輸出 “我前天晚上跟方祺打個賭,我賭你這次得是年級第一,他非押陸白川,我們說好了,誰輸了誰周末請客玩一天,我就等着敗光他的錢包了。”
方祺打了個噴嚏,想起昨晚被抛棄的事,轉頭望向陸白川,“你昨晚怎麽就那麽下了,你知不知道話只說一半又多抓人心。”
陸白川督了他一眼,“所以,你被我抓的一夜沒睡。”
方祺:“那倒也不至于。”
“不是,別轉移話題。”
陸白川轉着手裏的紅符,悠閑開口,“睡了。”
方祺差點被嘴裏的餅噎着,“睡了?!你不是每天都得做題做到兩三點才睡,這回睡這麽早?”
陸白川停了步子,轉過身,對着方祺說的一臉認真,“熬夜傷身,你以後也早點睡吧。”
方祺咬着嘴裏的煎餅,望着陸白川的背影。
不知道是為什麽,他怎麽看都覺得陸白川最近是有那麽點不對勁的。
覃思宜看着時欲滿眼的信任,心裏也說不來是什麽感覺,聽着都是玩笑話,可她又這麽信她。
還真給了她一種被堅定選擇的感覺。
覃思宜捏了捏手裏的紅符,“所以,這是你求的?”
時欲,“是啊,昨天剛去南山寺求的,期限很長,保準你下個月還拿第一!”
這還是除了小時候以外,第一次有人給她求紅符。
覃思宜捏緊了紅符,擡眼看着時欲,“行,那我就盡力拿個第一,超過陸白川。”
她剛說完這話,方祺和陸白川就走了過來。
覃思宜看着陸白川手裏那個紅符,突然抽了抽嘴角,往旁邊人看了眼,“這不會是你倆一起去求的吧。”
很好,她心裏的感動勁也散了散。
甚至沒用疑問句。
時欲躲着她的視線,又咬口餅子,嘟囔着,“沒辦法,昨天我倆一直在一起。”
覃思宜看着時欲,難得開着玩笑,眼裏閃着捉黠,“怎麽辦呢?我突然就沒那麽感動了。”
“沒事,我把這符也給你。”陸白川完全沒理會那兩人的眼神,直接把符放進覃思宜手裏。
“現在雙倍幸運了,福星。”
時欲一看連忙咽下餅子,雙手對着他倆豎了贊,“大氣啊,川哥!”
這敬語一出,笑的真是又假又燦爛,“感謝川哥的符,也提前感謝一下我們祺哥的錢包。”
方祺憤恨的咬了口餅,又無奈的搖着頭,“川哥啊,這要是擱在古代您絕對是一昏君。”
陸白川不以為然的笑了笑,散漫的回着,“昏,也看對誰。”說着,屈起胳膊打量似的看着方祺,“像你,就不值得。”
方祺傻眼睜着,話都沒來得及怼上一句。
這人,真是越了解越能發現他性子那股可愛又幼稚的頑劣勁。
像極了一只壞氣的小貓,會時不時的給搗搗亂,但一看見它那雙幹淨又明亮的眼睛,心裏又會軟的一塌糊塗。
覃思宜伸出手遞向陸白川,笑的明媚又溫柔,“那握個手吧,送你點福氣,咱倆公平競争,不然我贏得不光彩。”
“行,聽福星的。”
“公平競争。”
陸白川笑着應她,懶聲的尾音拉長,反而透着股遷就的意思。
他倆滿臉歡顏的雙手交握,看的旁邊吃餅子的兩人眉頭皺了又皺。
再四眼一對。
都默契的看出了一股子不尋常的感覺。
考試定在第二節課,第一次的月考高一全年級都是直接打散,直到開考前30分鐘才公布考場。
覃思宜在四班,她拿着筆袋剛準備往樓梯走,身後的人就出聲喊住了她。
陸白川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又帶上了帽子,帽檐遮擋光線落在了他笑起的虎牙上。
他拿着水遞給覃思宜,“同桌,加油。”
“我等你拿第一。”
覃思宜自然的接過,笑着說,“我拿第一,你怎麽辦?”
走廊上來往的人變多,陸白川又向前走了一步,站在她外側,反手就把帽子扣在她的頭上,清冽的薄荷香混着少年獨有的氣息,瞬間侵占她的嗅覺神經,頭頂上被手覆蓋的溫度,像風掃過似的碰的她呼吸混亂。
“你拿第一,我就拿第二。”
“不管怎麽變,咱倆都連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