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02章 第 2 章
林景年明顯目光被他蠱了幾秒,臉頰竟真滲出小片殷紅。他讪讪擡眼,無辜道:“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孟策舟意味不明,“何止打擾了。”
“……”
林景年抿着嘴,默默把一大摞文件放在桌面,再按照類型排好一一遞給孟策舟。
這些也不是什麽機密文件,多數是各個部門的財務報表。正當文件遞來時,被孟策舟一把抓住手腕。
那截手腕纖瘦白淨,細嫩的皮膚薄薄覆着青色脈絡,骨節突出,輪廓形狀非常好看。眼下被一只寬大粗粝的掌心攥在手裏,仿佛略微一用力便能輕松折斷。
當然,孟策舟也确實用力了,蔥白指尖不一會便堵血變得深紅。
二人距離瞬間拉進,林景年掙了一下,沒掙開,猶豫:“孟、孟總?”
孟策舟目光銳利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人刺破。他在審視,靜靜地盯了一會繼而又微不可查地蹙眉。
這張臉,又讓他想起前世,那一幕幕不堪的過往重播在腦海:被親人心腹接連背叛,整個孟家沒人想讓他活着……甚至是他的父母。
父親一份稀釋股權帶走了他在孟氏的權利,母親卷走全部財産,他被迫擠在又髒又小的出租屋,每天啃饅頭泡面度日。
狹小的床、破敗的牆壁、人人恥笑、孟家的笑話……
好不容易東山再起,他獨自縱橫捭阖,即使有商家和林家的合力打壓他也應對自如,可莫名不知道被下了什麽蠱竟開始幹一些蠢事,當他清醒過來後已經無法回頭,最後還是被最一碗毒湯了結。
為什麽人人都要他死?
他死後曾一直糾結這個問題,他根本不明白自己做錯了哪裏,或者是哪裏做得不夠好。
不過現在倒是明白了,對卧底多好他們最後都是要叛變的,而他的任務就是把這些髒東西全部解決,一個不留!
他松開林景年,眼睛帶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可卻沒有幾分到達眼底,“今天商家酒會,你跟着一起去。”
眼前不正好有一個嗎。
上一世,一度陪他度過低谷期、無怨無悔跟在他身邊,是他到最後唯一能信任的人,也是親手端給他那碗毒湯了結他的人。
孟策舟眸子暗了一瞬。
然而不明所以的林景年突然脖子一涼,他擡手摸摸。
腦子以八百邁的速度把那本《覆水不收》過了一遍。
咦?怎麽跟小說裏的不一樣?
林景年佯裝羞赧:“都聽策舟的~”
孟策舟摁着文件的手猛地一壓,擡頭有點不敢置信:“你在外面,都是這麽叫的?”
氣氛顯然有點不對勁,秉持着說多錯多的原理,他默默把自己縮成了鹌鹑。
高毅在一旁剛開始規規矩矩地守着,此刻那張冷峻的表情也浮出一絲輕蔑:“公事公辦,林助理不要獨自搞特殊化。”
啧。
林景年故作難過,眼角擠出兩滴淚珠:“自從見那一面後我的這顆心早就是屬于策舟了,這麽長時間不見,我、我忍不住思念,我只是太愛策舟了~”
高瘦的青年泫然欲泣,眼睛想看又不敢看的樣子惹人可憐。
可憐且無辜.jpg
“呲!”
孟策舟壓着的那張紙一分為二,不動如山的表情終于出現了一絲龜裂。
高毅的表情跟吃了狗屎一樣難看。
倆人明顯都被惡心的夠嗆,但無所謂,主打的就是一個同歸于盡。
林景年:OvO
爽了。
高毅皺眉:“你——”
“行了。”孟策舟還了張紙,看了他一眼:“他想叫就讓他叫吧,你去備車。”
高毅還想說什麽,當對上那雙漆黑深沉的眸子時,選擇把一切措辭全咽回去,認命跑去做事。
-
高特助的執行力毋庸置疑,十分鐘林景年就看到了一輛锃亮的豪車。
孟策舟坐在一側,不緊不慢的抿了口茶,盯着大屏上昨天的複盤視頻,左腿搭右腿抵着手賬本,專注着記下複盤錯漏的東西。
林景年目光炙熱,興許是察覺到了,孟策舟緩緩扭頭。
正對上那雙期待熱烈又帶着剛好的羞澀的眼睛,似乎對他另一側的位置躍躍欲試。
孟策舟:……默默摁按鈕。
車門毫不留情地把人擋在外邊。
林景年:要不說您能當反派呢:)
嘆了一口氣,繞了半圈到副駕,伸手拉開門,“咻”一下一個黑影從他眼前蹿過去。
下一秒,高毅冷冷地“啪”從裏邊關上車門。
啧。
不過林景年打算大度的原諒他們,因為自己沒有辦法。系好安全帶,心裏默默給自己打氣。
高毅:“你……在緊張什麽?”
林景年側他一眼,假笑:“當然是因為和策舟呼吸同一片空氣,讓我和他的距離又近了一步~”
高毅別過身咳了兩聲,安靜了。
不再多說廢話,去宴會要緊,林景年踩剎車、啓動、挂擋動作之劉暢一氣呵成。
帥!
駕駛着一輛千萬級別的豪車,前後都跟着護送車隊,林景年挺胸昂首,意氣風發。
車隊以龜速行駛在樹木蔥郁的街道。
穿着高中校服的男生騎着自行車悠悠路過他們。
兩秒鐘後,又倒過來,稀奇地打量他們,還掏出手機咔咔一頓拍照。
高毅實在忍不住了:“兩分鐘了,還在公司門口,你是舍不得嗎?”
“污蔑我,這是為了保障我們的安全。”林景年氣的綠茶都忘裝了:“而且我已經開得很快了!”
“咚咚咚!”
一個穿着制服的雄壯男子走來,胸口明晃晃挂着“孟氏安保”的牌子,鐵面無私:“哎哎哎,這不讓停車啊,快開走!”
林景年:“……”
男人不能被質疑不行,起碼是在林景年這裏。
他眸光黯了黯,攥緊方向盤嚴肅道,踩油門的腳蠢蠢欲動:
“坐好了!”
然後車前側輪胎就卡溝裏了。
街道兩邊都留了排水槽,一輛奢華頂配豪車這會狼狽地左高右低栽一邊。
孟策舟盯着自己的車,抿着嘴,冷淡的眸子看不出情緒。
林景年有點不好意思,撓撓後腦勺,憨厚一笑:“呃、要不錢你從我工資扣吧……賣身也行。”
“……”孟策舟喉間一噎。
“哎哎哎!”那個保安又氣勢洶洶過來:“都說了這裏不讓停車,快開走!”
林景年受不了他了:“這是溝!”
保安聞言,仍是鐵面無私:“溝裏也不能停!”
“……”
-
商家這次宴會目的是要給商知許加冕,也就是正式宣布他為繼承人,這位繼承人也正是《覆水不收》裏的主角攻。
其實孟策舟真正跟主角見面也正是在這場宴會,之後便結下了梁子,原因是孟策舟的酒杯被人下了毒,當時事情鬧得挺大,直接導致了孟氏跟商氏的競标失敗。
雖然事後查清是被商家辭退的傭人蓄意報複,但孟策舟仍把這件事怪在了主角攻的頭上。
無他,這是一個反派應該做的事情,無差別責怪。
不過孟策舟真正生氣的點在于:在商家晚宴被害,事後正常調查,結果所有人都将矛頭對準他,責怪孟家不該把事情鬧大。在事後調查出真相并不是商知許動手後,又是引來更多的責怪。
孟氏輸掉競标的消息一出,所有人都在鼓掌叫好。
諸如此類的事情數不勝數,主角團忙着玩青春疼痛文學,自帶的主角光環輕松贏得道德高地,什麽都不用做,只要有人不與他們站隊那就是壞人,都得落個千夫所指。
在看到孟策舟結局被強行降智,林景年果斷拉黑舉報一條龍。
傻.逼作者!
酒會。
其實林景年根本幫不了孟策舟什麽,應酬的時候又不需要生活助理,他一個人漫無目的的在場地游蕩。
像一只貞子,飄來飄去。
以原主的交際關系,一個跟他搭話的都沒有。
他噘着嘴,他自從穿越之後就一直嗓子疼,也沒心情嘗宴會裏價值百萬的酒,無聊到縮在角落數豆子。
隔着人群遙遙望去,大家都西裝革履、侃侃而談。孟策舟身材氣質拔尖,在人群中一眼便能看到。
跟他這個小孤寡不同,孟策舟身邊圍繞了很多人,一臉波瀾不驚,淡淡地與那些人拉開了一小截距離,既不顯得疏離,又恰到好處地給了對方面子。
林景年心裏搖頭惋惜。
可惜了,跟主角團杠上了,最後連個遺言都沒有。
“你好。”
诶?
一個跟他一樣沒穿正裝的人出現,順勢就坐在了旁邊。
有點眼熟,林景年不動聲色:“你好。”
“原本是想找小林總的,不過沒想到先看到了二少,就來打個招呼。”那人非常有禮貌。
林景年看了那人一眼,“我早就不是什麽二少了。”
那人低頭笑道:“哦,那是我冒昧了,以為你出現在這裏已經和林家和好了。”
原主的哥哥叫林少川,和主角攻是同一所大學,關系交好,在小說裏屬于主角團的智囊,不過小家族,只能不斷朝孟氏塞卧底斡旋,才能讓孟策舟從頭到尾都沒機會對林家出手。
所以林家想要生存,選擇做一個大家族的附庸也是必不可少,也因此,林少川會出席商家的每一場宴會。
“我和林家和沒和好,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林景年幽幽道。
聞言,那個人一怔,不過神色卻比剛才放松了不少:“這話,就有點冤枉我了。我一個外人,林家有個什麽消息你比我靈通多了。”
林景年把手裏的豆子模型伸過去,目光不善:“冤枉?這就有點無從說起了吧,這一切難道不是拜你所賜?”
那人警覺擡眼,倆人一陣對視。
林景年:“小甜甜。”
“……”
車太田面紅耳赤地轉過頭,“不要在大庭廣衆之下直言我的id好麽!”
真的巨羞恥啊啊啊啊啊!
半天,他才從那陣腳指頭抓地的尴尬勁緩過來,哆哆嗦嗦地接過豆子,“你怎麽知道是我?”
“沒有人不會知道我和林家的關系在表面上惡劣到了什麽程度。”林景年搭上他的肩膀,死死盯着他,露出了一個死亡微笑:
“而且,你這張臉化成灰我都認識,試着詐一下還真是你啊!你個狗立的知不知道這本屎做的小說我是怎麽一章章看完的?知不知道我熬過主角團在我手機裏念風花雪月玩三角戀情車禍狗血失憶最終看到最喜歡的角色被幾行字嘎了的感受?”
“也不能完全賴我……”車太田弱弱解釋:“畢竟是個反派嘛,哪有反派最後贏了主角的道理不是?而且孟策舟死了之後我不就立馬完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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