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01章 第 1 章
“嘭!”
員工休息區,冬青怒甩文件,板正的紙張被砸向茶臺,“林景年!不好好在家當你的金絲雀跑總部來幹什麽,這裏沒你什麽活幹,你整天死皮賴臉粘着孟總好意思嗎!”
嗓門洪亮,冬青不算壯,但此刻駭人的氣勢跟要活吞了林景年似的。
倆人距離及近,他和對方直視時要仰起頭。林景年被堵在角落,眼神怯生生的,“我沒有死皮賴臉,我只是……太愛策舟了而已,而且我也沒有妨礙任何人,你、你少在這污蔑我。”
聲音細若蚊蚋,腦袋縮得像個鹌鹑,可在提到“策舟”倆字時,就立馬變得腼腆起來。
冬青瞪眼,嘴唇抽搐,明顯被惡心到了,他緩了會,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出來,又恢複到剛才疾言厲色:“少在這裝可憐,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是什麽貨色,當初是怎麽爬到孟總身邊——”
“吱呀——”
門頁開關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一個穿着女版西裝的女人進來,短發半紮,外形幹練,胸前挂着員工牌子,在姓名那一欄是手寫的:藍煙。
冬青立馬斂了剛才那副咄咄逼人的樣子,“藍秘書好。”
“怎麽回事。”藍煙目光越過他瞥了角落裏縮成個團子的某人,又瞄了眼散落的文件,眉毛微蹙:“你在幹什麽?”
“我——”
“我們在聊天呢。”林景年搶先一步答話,随即看了一眼身旁人的臉色,幹笑:“我第一天來,有很多東西不會所以想請教一下。”
冬青瞥他一眼,心想冷笑,算你識趣。
林景年繼續說:“這些文件都是我不小心掉的,和冬青前輩沒有任何關系,而且冬青前輩人很好,特別溫柔,不會的地方他都會輕聲細語幫我解答。”
冬青:……
這小子嘴還挺會颠倒黑白,就是感覺哪裏不對勁呢……
林景年抿嘴,羞澀低頭:“我沒事的,只要能離策舟近一點,我就已經滿足了。”
“……”
啧!
剛才那股反胃勁還沒過去,這又來了一下,冬青被惡心的夠嗆。
迅速撿起地面散落的文件,林景年還是像剛才那樣怯懦,分別看了一眼二人,在目光落到冬青身上時下意識瑟縮着跑開了。
雖然話裏沒說什麽,但面上是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到底是怎麽回事。
霸.淩。
明晃晃赤.裸裸的職場霸.淩。
藍煙回頭,面色不虞:“你跟一個新員工較什麽勁,他是孟總助理,崗位都不一樣還能搶了你的活?”
冬青不忿:“誰跟他較勁了,我說錯什麽了?他一個上趕着當情夫的狐貍精會幹什麽呀,憑什麽上來就當助理!”
“別說了!”藍煙呵斥一聲,“待會有客戶來,你在這是想造反嗎?而且,孟總用誰提拔誰輪得到你指點,少說兩句吧。”
冬青不說話了,把臉不情不願扭一邊,藍煙不耐煩地壓了壓眉眼:“等會對接的事兒讓小章去,你回工位好好歇會,這幅樣子估計也沒心思幹活。”
“什麽?這可是我談了好幾天的,憑什麽就這麽給別人了!”冬青不甘心道,“藍秘書,您不能這樣啊,”
員工月底都會評業績,名次越高獎金越豐厚,他能力出色到不在意這一兩個的,但不能接受煮熟的鴨子拱手別人。
冬青還想再辯駁幾句,但立馬看到站在門口遲遲沒出去的林景年突然轉身,捏着臉頰肉,隔着藍煙沖他比了個鬼臉。
完了還沖他晃頭笑,脖子跟裝了彈簧似的,別提多得意了。
“……”
靠,被這小子給耍了!
-
出了門,林景年先去廁所yue了半小時。
倒不是懷孕,單純被自己惡熏到了。
作為一條母胎單身二十多年的好漢,演綠茶這種有技術的活對他而言還是非常有難度的。
其實也不能完全怪他,誰讓他歐皇附體,在去給外婆過生日的路上突然穿越了呢。
穿的不是什麽龍傲天開後宮牛逼轟轟金手指直接拉滿,而是一本耽美小說裏每天都跟主角作對的早死大反派身邊的——
床伴。
說不好聽點就是情.人,剛才冬青叫他金絲雀已經算是嘴下留情了,藍煙作為孟策舟貼身秘書自然也是一清二楚,所以當場就罰了冬青。
也算是保全自己人的一種方式,否則等他這個枕邊人吹風,那冬青說不準得誅個九族。
林景年笑了一下。
這個時候孟策舟頂多見過原主兩次,不可能信耳邊風的。
龍卷風也不行。
原主雖然是個床伴,但卻是個有雙重身份的卧底,被林家派來監視大反派一舉一動。
而我們的這位大反派也就是他剛才口中的策舟,姓孟,是孟氏獨子繼承人。
小說裏,這位大反派前期悲慘,被五六七八九個卧底背叛淪落出租屋啃泡面,受盡奚落嘲笑,再通過一系列的龍場悟道涅槃重生。東山再起後第一件事就是殺卧底,到小說最後卧底基本被他殺得毛都不剩。
而且睚眦必報,心狠手辣,生平第一恨的就是卧底,第二才是主角。
林景年其實很喜歡這位反派哥,因為主角倆人太狗血矯情了,在疼痛文學裏孟策舟算唯一的正常人,不談戀愛一心搞事業,巅峰時期把主角們壓得死死的,然後——
然後作者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大結局反派突然降智,被卧底給毒死了。
……
嗯,被卧底給毒死了。
林景年:好多人(卧底)啊。
真的很想沖老天爺豎一根潔白無瑕的中指诶。
你穿成霸總家産過億,他穿到古代登基稱帝,而自己穿成老黃牛吭哧吭哧犁了兩畝地。
這已經不是公不公平的事了……
林景年郁悶的蹲在角落種蘑菇。
饒是再怎麽樣,活還是要幹的。原主前段時間吃錯了東西過敏住院,林景年就是在那個時候穿越來的。
剛出院沒兩天就被大反派叫來公司給他當助理。
今天是他第一天剛入職,出門就被冬青堵休息間一頓輸出,好在藍煙及時出現。
從廁所出來,又被藍煙帶着去工作崗位,申請工牌和餐卡、交接上一任助理遺留下來的工作。
“喲~新來的?”旁邊的人打量了他一眼,瞬間來了興趣:“部門好久沒來這麽細皮嫩肉的了,剛畢業?加個微信吧,有什麽不會的可以問我哦~”
林景年低頭整理資料,聞言,擡頭,“好啊~”
那人托着下巴,沖他晃了晃手機二維碼:“哦,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他沖那位老員工溫和一笑:“林景年。”
“……”
剛點亮的手機立馬摁滅,剛才還在眉飛色舞的老員工立馬面朝電腦背朝林景年,一聲不吭了。
對方撤回了一個老員工。
林景年:……
不怪他。
小說裏,原主來當卧底是計劃了很久的,林家和孟家素日只有商業往來,為了避免惹孟策舟疑心,就自導自演了場大戲。
先是假裝偶遇攻一見鐘情非他不可,而作為林家老二林父自然是不允許的,但架不住林景年的“愛得癡狂”,不忠不孝的跟家裏斷絕關系,哪怕是自甘下賤去給孟策舟當一條身邊見不得光的情人。
就這樣,“林景年”成為了人人皆知的愛孟策舟愛得死去活來的舔狗,也正是他方才不得不演出一副很深情的樣子。
而身為整個昭安鼎鼎有名的舔子,舔的對象還是個手段殘忍、喜怒無常的大反派,別人也自然避之不及。
呵。
:)
他的崗位是生活助理,簡而言之就是好聽點的保姆。
錢少事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
帶他了解的差不多,藍煙那邊電話已經催了八百遍才終于接通,她指了指靠着牆面的那個桌子上的一摞文件:“把那些送到孟總辦公室讓孟總簽名,之後送到財務部審批。要是簽錯了就重新打印一份再簽,我這邊還有事先走了拜拜。”
藍煙甚至來不及說完,接了電話就急忙離開了。
林景年目光追随她飒爽的背影。
真帥啊姐。
可惜了,是社畜。
然後走到藍煙指的那摞文件前,抱起來,“咚”剛好盯着下巴,鼻孔朝天。
林景年:……
他梗着脖子走到挂着董事長的磨砂黑底金字的門前,愣了幾秒,看看左手,看看右手。
笑死,根本騰不出手。
“哎同志,能幫忙敲下門嗎?”林景年随即逮一個路人。
路人笑容燦爛地轉身,在看到他的臉時陡然收回去,頭也不回的走了。
?
……他是小情人,不是賤人。
他要報警!
沒辦法,路人盤稍微有點差,林景年只能沖着玻璃門張嘴:
“叩叩叩!”
路人:?
辦公室內。
孟策舟翻着文件,濃墨般的眸子卻紋絲不動,顯然注意力不在上面。
高毅辦公桌前彙報:“是屬下失職,辦事不利,居然讓他活着走出醫院。”
“走出醫院?”
孟策舟目光冷淡,聲音有些低啞:“他是走出去的?”
“……是。”
孟策舟眼神微動,蓋上文件,“确實是辦事不利。”
紙張的翻頁聲停下後,辦公室內靜得落針可聞,他的目光愈發冰涼,高毅的頭也更低,背後不斷浸出冷汗。
孟策舟沉默的時間越長,他就越害怕。
這是孟策舟第一次對他委以重任,結果他卻執行得非常失敗,竟能讓目标人物好好地自己走出去。
“那去——”
“叩叩叩!”
孟策舟被字正腔圓的三個“叩”字打斷,頓了頓,目光緩緩移到門口,高毅二話不說沖過去開門。
剛打開門,林景年張着嘴,開始第二波:“叩叩叩!”
高毅:……
他鋒利的目光掃過林景年,又低頭掃過他抱的一大摞文件。
他無語一瞬:“裏邊在商量事,等會再來。”
“讓他進來。”
那道低沉的聲音再度響起。
高毅握着門把,側身把人放進來。
寬闊的辦公室內裝修豪奢,一面偌大的落地窗可俯瞰整個昭安。林景年穿越前好歹算個少爺,可少爺也是分等級的,饒是見過再多寶貝,也不由得被反派哥的辦公室給震驚了。
花老鼻子錢了,只能說電視劇還是拍的太保守。
轉身,剛好對上孟策舟那雙具有壓迫性的眼睛,此刻半眯,正深沉地盯着打量他。
室內裝修是以冷色調為主,而孟策舟本身就屬于上位者生人勿進,自帶一股疏離感,而襯得現在更加薄涼。
尤其是那雙眼睛,劍眉插.入鬓發,鼻梁又直又挺而顯得眼窩深邃,濃黑的瞳孔地下似乎是古井幽潭般神秘晦暗。
哦哦哦!顏值這塊還得是看紙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