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可以
不可以
湯檸沒有因為對方是顧遇而覺得不好意思。
相反她覺得顧梨對薄荷沒什麽感情, 估計也不會有什麽感觸,最多就說幾句不痛不癢安慰的話。
顧遇應該會更能體會她現在的感受。
再怎麽說他和薄荷相處過一段時間,之間也算是有點羁絆。
而且薄荷每次看到顧遇都表現出非常開心的樣子,動物是很有靈氣的, 它只有感受到對方是真的喜歡自己才會表現出對他的依賴。
如果說要分享的話, 顧遇才是那個更合适的人。
而在這個時間點接到顧遇主動打來的電話, 本來就是一種冥冥之中的注定。
顧遇平時幾乎從來不會主動給湯檸打電話, 今天其實也是久久沒有收到湯檸報平安的消息,想想總是隐約有些不放心, 決定來問問薄荷的情況。
在聽到湯檸哽咽的聲音的時候,顧遇不好的預感就加重了。
“是不是薄荷的檢查出了什麽問題?”顧遇直接問。
湯檸哭得有點喘不上氣地說:“醫生說有個腫瘤, 暫時還不确定是良性還是惡性,不過讓我做最壞的打算了。”
顧遇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 感覺心突然空了一塊。
說不出這種具體的感覺, 就像是一下子從高空墜落, 那種突然失重又無助的感覺。
他知道薄荷對湯檸而言存在的意義不僅僅是寵物。
而更像是陪伴她的一個重要的家庭成員。
來不及在意自己的情緒, 他相信湯檸應該比自己難過好幾倍。
聽到她微微的抽泣聲,似乎能想象着她一個人蹲在角落手足無措的樣子。
此時此刻, 他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在湯檸身邊。
哪怕是陪着她, 什麽都不用做。
至少讓她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
不過好在顧遇在一個很恰當的時機給她打了這通電話,至少能用聲音先安撫她。
“先別太擔心,醫生還沒有給最終定論呢, 說不定結果沒有那麽壞,”顧遇安慰道,“薄荷這麽健康活潑, 一定不會有問題的,而且, 就算結果真的不理想,我也想辦法幫你聯系最權威的寵物醫院,現在醫學發達,惡性腫瘤也有很t大的痊愈的機會。”
雖然知道這是對方在安慰自己的話,但是湯檸焦慮和悲傷的感覺真的減弱了。
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句話從顧遇嘴裏說出來,就是讓人覺得信服可靠。
湯檸在前段時間也發生過不少次的意外,在公司遇到麻煩也好、家裏突然停電無處可去也好、要出差找人照顧薄荷也好、膝蓋受傷沒辦法正常上下樓也好……
每次都是顧遇幫她解除了後顧之憂。
有他在,就有一種哪怕末日來臨他都會擋在你前面保護你的安全感。
心情稍微平複了一下之後,湯檸覺得自己的情緒終于穩定了下來,思考能力也恢複正常了。
其實湯檸也不相信薄荷會真的像醫生所說的那麽嚴重,雖然沒有經常體檢,但湯檸還是很注意他平時的飲食和身體狀況的。
就算真的是惡性腫瘤,應該也不會是中後期。
應該有很大的治療機會。
不過這種情況就像是考完了試後等成績的階段,不等到一個最終的結果,終究是覺得放不下心來的。
“那現在薄荷怎麽樣?”見安慰完湯檸的聲音逐漸恢複,顧遇開始問起了正事。
“在醫院,”湯檸輕輕吸了吸鼻子說道,“醫生說還要等進一步的檢查。”
“嗯,”顧遇點了點頭說,“那今天晚上,你一個人在家?”
“是啊……”湯檸看着空蕩蕩的房子,突然覺得非常孤獨。
“那我……”
顧遇本想說過來陪你,在開口的一瞬間發現不合适,馬上改口道,“我陪你聊聊天吧。”
“謝謝。”這句感謝是湯檸發自內心的。
她現在真的真的很需要有人陪。
否則都不知道今天晚上自己一個人要怎麽熬過去。
顧遇這輩子都沒和人煲過電話粥,平時除了電話會議以外,幾乎不會和人打超過十分鐘的電話。
電話會議一般也是約定了時間用電腦免提的方法,而現在的他坐在書桌前,用手拿着手機舉在耳邊,左邊右邊換了好幾次,都覺得并不舒适。
覺得這個電話可能會打很長時間,不想受到姿勢和電量的影響,他對湯檸說:“你稍等我一下,我去拿個耳機,順便充個電。”
湯檸現在整個人趴坐在地上,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說:“那我也去洗個手。”
湯檸把手機放到餐桌上後去了洗手間,簡單梳洗之後她也從工作臺上拿了一副耳機。
覺得藍牙耳機有點貴,她用的還是有線耳機。
兩個人都很有默契地各自幹了會兒自己的事情。
想着互相把自己的事情處理好,然後進入到一個心無旁骛聊天的階段。
湯檸今天晚上沒有太多工作,現在的心情也幹不了什麽工作。
索性就直接坐到沙發上,安靜地聽顧遇那邊的聲音。
顧遇一直等到現在還沒吃晚飯,想簡單煮一碗面。
打開煤氣竈的時候問道:“吃飯了嗎?”
“啊,還沒,”湯檸說,“不過不餓。”
顧遇說:“吃點吧,晚上餓着不好,家裏有東西能吃嗎?”
“好像冰箱裏有點水餃,我去看看。”湯檸很聽話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去冰箱裏翻找起來。
顧遇把火候調小:“嗯,我等你,那一起吧。”
湯檸也打開煤氣開始燒水。
也不知道為什麽,兩個人在同一時間不同的空間幹同一件事情,這個感覺讓湯檸莫名地想到了異地戀。
顧遇煮完面後稍微等了湯檸一會兒。
聽見湯檸把碗端上桌子的聲音之後他才動的筷子。
兩個人吃飯的時候沒怎麽說話,但也不覺得尴尬。
吃完飯後一起洗了個碗,然後才真正開始進入聊天的過程。
顧遇坐到工作椅上,一邊開口一邊打開電腦:“去的是上次你家附近的那家寵物店嗎?”
“嗯,對,”湯檸說,“先聽聽那裏醫生怎麽說吧,如果不行再換到大的寵物店。”
“我幫你查一下這家寵物店的評價,稍等,”顧遇憑借記憶在地圖上找到了寵物店的地址,然後快速搜索了一下它的評價和資歷,“放心,是很正規的寵物店,應該沒問題。”
“嗯嗯,那就好了。”
顧遇的食指手指抵着鼻尖,一邊查詢着薄荷這種情況在網上記載的病歷一邊說:“接下來就好好聽醫生的就是了,我相信薄荷等到你做它的主人,運氣一定不差,一定不會有事的。”
顧遇每次安慰人的話都能說到湯檸的心坎裏。
好像她的焦慮和不安在他一次次的安撫之後,內心逐漸平靜。
湯檸随手抓起了身邊的抱枕,下巴靠在抱枕上說:“我也只是現在瞎擔心,可能是因為它不在我身邊,心裏沒個底,也不知道能為它做什麽。”
顧遇看氣氛已經緩和了下來,故意開玩笑着說:“有事情可以做啊,我們可以……祈禱?”
“祈禱?”湯檸低低笑了一聲。
顧遇想了想說:“我只是突然想起我之前有個朋友,家裏的狗得了狗瘟,那時候醫生都宣判沒有可能治好了,但我那個朋友就是不信命,帶它跑了很多寵物醫院,用了各種治療,科學都用完了,就開始用玄學,他非常虔誠地祈禱,說如果他狗狗能好的話,他就吃一年的素。”
顧遇說的故事故意停在這裏,似乎就是在期待湯檸的互動,果然湯檸很配合地問:“然後呢?”
“然後狗狗就真的好了,醫生都說是奇跡,然後我那個朋友就真的吃了一年的素。”
“啊……”湯檸覺得這個故事雖然聽着神奇玄乎,但是她就是內心非常相信,“那我也可以不吃肉!我本來就不怎麽愛吃肉!”
顧遇聽着笑了出來:“我們可以想點別的,用來做交換。”
“別的……”湯檸認真地思索了片刻說,“容我想想……”
顧遇手指在下巴處搓了搓:“我也一起想想。”
湯檸以為顧遇是在幫她想,哪知道過了一會兒顧遇說:“我想到了。”
“是什麽?”湯檸問。
顧遇清了清嗓說:“如果薄荷的病好了,我就和我下一個女朋友結婚。”
湯檸半天都沒從這個邏輯裏反應過來:“不應該是我來祈禱和應驗嗎?”
“一起吧,”顧遇說,“兩個人一起祈禱應該能量更多,更真誠,被保佑概率也更大。”
湯檸也是信了他這種無厘頭的解釋了,只是她才反應過來,顧遇剛才說的那番話的意思:“所以……你為什麽要用剛才說的那個作為交換條件呀?”
“就是突然想到了,”顧遇用一副裝作無所謂的态度說,“如果下一個女朋友不同意嫁給我,那我就一輩子不結婚了。”
“你賭這麽大?!”湯檸都驚呆了,“薄荷何德何能啊……”
顧遇故作鎮定地吸了口氣:“看來我的未來和人生都掌握在薄荷手裏啊。”
然而此時此刻顧遇心裏想的是:薄荷啊,希望你的主人到時候能念着這一點,有機會讓她一起應驗。
湯檸覺得這個條件簡直比“吃素一年”還要有誠意,覺得再這樣下去要終身不嫁才能超越了,有顧遇這個打頭陣,她突然覺得之前自己想的那些都太不虔誠了,她期期艾艾地說:“那你都這樣了,我豈不是應該……”
“我幫你想了一個,”顧遇怕她亂說話,提前截斷了她的話,“如果薄荷好了的話,就每周遛它一天吧。”
顧遇後面“我陪你”三個字堵在喉嚨口,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他怕他的意圖過于明顯,被對方看穿了心思。
“嗯嗯,好啊!必須的!”湯檸說,“今天醫生還和我說适當讓狗狗運動對它的身體也好,我家估計就是太小了,薄荷沒地方施展筋骨,以後多帶他下樓運動運動,應該也能強身健體。”
“嗯,好,那就這麽說定了,”顧遇像是有十足的把握一樣,“別到時候耍賴啊。”
“我肯定不會的。”湯檸想起剛才顧遇說的,不太好意思地問,“不過你為什麽會突然想到……就剛才那件事啊?是最近發生了什麽嗎?”
“可能?算是吧?”顧遇模棱兩可地說,“就是心态會有點變化。”
——所以是打算浪子回頭了嗎?
當然這話湯檸只敢在心裏默默說。
這或許也是顧遇對他自己的一個計劃和期待。
雖然剛剛那也不過是半開玩笑的話,但她還是打趣道:“那下一個女朋友找的時候得好好睜大眼睛啊,雖然這個秘密只有我和你知道,但因為關乎到我們家薄荷的命運,我是不會幫你隐瞞的。”
“放心吧,”顧遇忍不住一陣輕笑,柔和中帶着堅定,“我找女朋友本來就是奔着結t婚去的。”
說到這裏,顧遇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不對勁。
好像又欲蓋彌彰了。
每次都忍不住想和她“表忠心”。
雖然這還八字都沒一撇,但對着她巴不得各種“海誓山盟”都放嘴上。
顧遇覺得自己就是個男孔雀,看到喜歡的異性就是忍不住開屏。
後面他稍微收斂着一些,兩個人聊了一些最近的社會熱點和工作上政策的變動。
聊着聊着不知不覺都十點多了。
雖然時間還不算太晚,但他擔心湯檸還有工作沒做完,這樣下去會影響她休息,心疼地說道:“不早了,早點洗澡休息吧。”
“嗯,好……”湯檸平時不喜歡打電話,特別是工作電話,基本聊天結束就一秒不會猶豫直接挂斷。
但是今天她突然有點舍不得。
兩個人雖然道了別,但誰都沒有先把電話挂上。
顧遇等了幾秒鐘後說:“不挂嗎?”
“啊,我以為你會先挂的……”湯檸都有點不敢大口呼吸。
“我等你挂了吧,”顧遇說,“或者你不想挂也可以,我們洗完澡繼續聊。”
聽到“洗澡”兩個字突然覺得有點臉紅不好意思,湯檸毫無不舍地飛速挂上了電話。
洗完澡出來後,湯檸這才收到了顧梨的消息。
梨子:【對不起老婆!!我剛剛在約會!!剛回家!!怎麽了?】
湯檸覺得這種時候就不要破壞她的好心情了,回複:【沒事兒啦~你約會怎麽樣?】
梨子:【救命!我們今天去看電影了!他在電影院牽我的手了!還把當中的扶手擡上去摟着我了!真的這輩子沒這麽刺激過!】
湯檸突然想起了之前她和顧遇一起看電影。
不僅如此還看的是私人影院。
不僅是私人影院,還是在一張床的那種。
不僅在一張床上,兩個人還完全不是那種親密關系。
現在想起來,當時簡直刺激一百倍。
湯檸違心地回:【真是進展飛速!】
梨子:【等下周末我們見面和你詳細聊!我感覺他送我回家的時候好像想親我,不過被我躲掉了!】
檸檬:【啊啊啊好的!期待一下!下周不見不散!】
結束和顧梨的對話後湯檸關掉手機打算睡覺。
剛躺到床上,卻突然想起了剛才顧遇說的話。
所以,他說的,下一個女朋友就結婚是什麽意思?
難道是他意識到之前女朋友太多想浪子回頭了?還是說因為終于到了“該認真對待感情”的年紀了。
不是真的想收心,只是到了某個給自己設定好的期限和條件?
又或者,他其實已經有了想要定下終身的人和目标,這算是給自己的一種信念加持?
明明剛剛還滿腦子想着薄荷,擔心得睡不着。
這下好了,今夜輾轉反側倒是為了顧遇。
雖然湯檸不知道自己在以什麽身份操這麽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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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個周日,顧遇一早就出門到了薄荷的那家寵物診所。
他走到前臺問:“請問昨天是不是有一只叫‘薄荷’的狗來就診。”
前臺小姐姐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之後才回過神,低頭查了查記錄,說:“嗯,對的,現在正在休息呢。”
“我想問一下薄荷的相關情況,不知道醫生是不是方便?”顧遇非常禮貌地問。
“你稍等,我打個電話給許醫生。”小姐姐撥了個內線電話,輕聲解釋了一下情況後,挂上電話對顧遇說,“許醫生說大概十分鐘後會出來一下。”
“嗯,好,謝謝。”
等了沒幾分鐘,薄荷的主治醫生許醫生就從辦公室出來了。
看到顧遇的時候覺得有些面生,問道:“請問您是?”
“哦,我是昨天帶薄荷來的那個小姑娘的朋友,想問一點情況。”顧遇不疾不徐地解釋道。
許醫生點點頭:“今天我們會再做一些詳細的檢查,目前看來情況還可以,順利的話會安排周三手術,腫瘤良性惡性會在手術之後做一個活檢,如果是良性那就沒問題了,如果是惡性可能就還需要一些配合的輔助治療。”
“哦,好,”顧遇點了點頭問,“那醫生,您覺得情況,還算樂觀嗎?”
顧遇也知道這種醫生一般在确定結果出來之前也不會把話說得太死。
但是其實很多時候一個經驗十足的醫生已經可以有個大概的判斷了。
醫生知道顧遇的意思,也知道很多寵物家屬也是真的擔心,所以安撫道:“雖然最後還是要看報告,不過就目前的情況看起來,你們也不用太擔心。”
“好,謝謝,”顧遇突然想到了什麽說,“對了,還有幾件事,第一件事是我想問一下整個治療和手術的費用大概是多少?”
“如果只是手術那幾千就可以了,但如果有後期輔助治療,可能得好幾萬。”許醫生說。
“那我麻煩您一件事,我想在這裏預付兩萬,到時候無論治療費用多少,都只跟我朋友說花了一千多,剩下的錢從我的預付款裏扣?”
醫生愣了幾秒後就反應了過來:“可以,”然後對前臺說,“小陳,你記錄一下就行,結款的時候标注一下。”
“謝謝,”顧遇誠懇地致謝,“還有就是,我想問一下有沒有品種和薄荷比較類似的母狗,我想等之後薄荷痊愈的話,買一條來陪它。”
“薄荷的品種其實就是我們俗稱的中華田園犬,我們這裏大多都是賣一些名品狗的,這種品種的我們店裏沒有。”
許醫生看顧遇臉上露出一陣失落的時候加了一句,“不過,我可以幫你問一下我其他醫院的同事,他們應該能幫忙找到。”
“好的,謝謝。”
顧遇去前臺交完費離開後,前臺的小姐姐看着他的背影一臉花癡:“哎,羨慕啊,男朋友這麽帥還這麽體貼……”
許醫生看着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別羨慕了,幹活吧。”
許醫生回辦公室後打算跟湯檸打個電話。
打電話前他猶豫了幾秒鐘要不要說今天顧遇來找過他的事情,不過他突然想起來顧遇特意交代了費用相關的事情,第六感告訴許醫生顧遇估計是不想讓她知道的。
所以許醫生只是交代了周三要給薄荷做手術,然後到時候病理報告也能出來。
因為手術時間在下午,湯檸跟周宇請了個三小時的假提前下班,到診所的時候薄荷還沒被推到手術室。
幾天沒見薄荷,感覺都瘦了一圈,看到湯檸的時候它馬上發出委屈到不行的聲音,可把湯檸心疼壞了。
湯檸給薄荷打了打氣,稍微抱了抱它之後就目送它進手術室了。
許醫生說狗狗的手術也不比人的複雜多少,可能需要等一兩個小時。
湯檸雖然焦慮,但也知道焦慮不能解決問題。
她索性拿出電腦開始幹活。
果然工作是最有效控制情緒的辦法。
湯檸寫完一份合同的時候發現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了。
本來打算檢查一些其他的工作郵件,聽到門口的自動門被打開的聲音。
湯檸下意識擡頭,卻意外地看到了顧遇。
湯檸猛地站了起來:“你怎麽來了?”
“擔心薄荷啊,剛下班就趕過來了,”顧遇看了一眼診所裏面,“怎麽樣了?”
“還在手術,不知道怎麽樣了呢,”湯檸看了一眼手機,“已經進去一個多小時了。”
顧遇一邊脫下大衣一邊走到湯檸身邊坐着:“嗯,陪你等等吧。”
今天會進行手術是湯檸主動告訴顧遇的,不過她沒想到顧遇也會過來。
“沒想到你居然這麽緊張薄荷。”湯檸看到顧遇的那一刻,突然覺得緊張的心情減弱不少。
“畢竟關乎我的終身大事,”顧遇半開玩笑着說,頓了頓又突然認真,“主要是怕像上次那樣,發你消息不回,害我幹着急。”
湯檸哦了聲,慢悠悠地說:“上次我也是情緒一下子失控了,哪有時間發消息。”
顧遇四處瞥的時候,發現今天那個前臺和他上次見到的那個不是同一個。
從湯檸的話中,感覺許醫生應該也沒和她提起自己來過的事情。
雖然也不是想隐瞞這件事,但是幫湯檸預付費用的事情,确實不希望被知道。
不過就算真的被揭穿,顧遇也早想好了應對辦法了。
大不了就把鍋扣到顧梨身上,說她這個做幹媽的要負點責任。
大概又過了一個小時,許醫生從裏面出來了。
湯檸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做病人家屬的感覺,那一瞬間心髒都要從胸口跳出來了。
感覺當時等高考成績都不像現在這麽緊張的。
“醫生,薄荷怎麽樣?”湯檸感覺自己t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許醫生表情輕松地摘下來頭上的一次性帽子和手套:“放心,手術很成功,而且病理出來了,是良性腫瘤,現在都切幹淨就沒事了,再在我們這裏幾天就好了。”
“真的嗎,謝謝醫生!”湯檸感動得瞬間忍不住哭了出來。
顧遇也終于心裏一顆大石頭落地。
雖然之前他表現得好像很淡然的樣子,但其實很多話也只是因為安慰湯檸不想讓她擔心而故意說得輕巧。
其實他的內心也因為薄荷的事情擔心得睡不着覺。
還好現在聽到的是最好的結果。
“現在麻藥還沒退,薄荷應該還在睡覺,你們就別等了,到可以出院那天我再聯系你們。”許醫生說完後意味深長地看了顧遇一眼說,“手術費等接它那天結就行。”
說完就離開了。
湯檸剛才經歷了人生的大喜,松了一大口氣,卻突然覺得兩眼發黑。
可能是這幾天吃不好睡不好,人有點低血糖,人也一直處于精神高度緊繃的狀态,這突然放松反而讓她一下子沒了力氣。
看她差點站不住,顧遇一把抱住了她。
湯檸在失去意識之前,墜落到一個溫暖的懷抱。
鼻間傳來一陣非常淡的香味,似乎是衣服上混合着皂香的屬于他的味道。
帶着一點薄荷青檸的味道。
湯檸感覺自己的腰被他托着,身體不由自主地貼近他。
他身上的溫度透過一件單薄的白色毛衣渡了過來。
這個動作很暧昧也很親密,因為能非常真實地感受到對方的體溫、氣味、甚至是心跳頻率。
短暫地暈眩過後,湯檸的意識恢複了過來。
她反應過來自己在顧遇的懷抱裏,想不動聲色地往後撤一撤,卻發現對方把自己摟得更緊了。
顧遇比湯檸高一個頭多,湯檸緩慢擡眼,正好對上了垂眸的顧遇。
昏暗中,兩個人的輪廓都模糊。
但月光讓彼此眼睛裏蘊含的情緒無處遁形。
他真的有一雙很好看的眼睛,看着你的時候,給人一種負盡天下人都不會負你的深情。
顧遇看着湯檸,月色吻着他的眉骨,掩蓋了漸濃的耳垂顏色。
兩人的呼吸驀然交織,顧遇低沉的聲音裏摻着磁性的顆粒感:“我……是不是抱太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