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112章 第 112 章
懷着滿心無語, 吳銘一臉麻木走回錦初居住的客院。
“不是薛懷信做的?”錦初憂心,“那現在怎麽辦?”
薛懷信:“那人叫薛懷義。”
錦初沒理他,只問吳銘:“還是聯系不到公主。我擔心她遠在異國他鄉, 遇到什麽危險。”
吳銘寬慰:“她身邊帶了武藝高強的大內侍衛,尋常的車匪路霸傷不到她。”
“或許只是離得太遠,超出了仙器的感應範圍。你先別擔心。”
不過, 也不能就這麽坐視不理。得盡快聯系上人, 确保安危才行。
“要不你幹脆把這事給東唐國君說明, 讓他即刻派人去尋找。”
“那不行!”錦初立馬否決,“這事怎麽能讓他們知道!萬一公主沒事呢。她被找回來,送來薛家成親?”
薛家這邊的婚禮沒舉辦,就連新郎都還沒定下!
替嫁一事,肯定能瞞多久瞞多久。
“何況公主在北周,你知道擅自派遣密探潛入別國, 被北周發現,後果會如何嗎?”
搞不好人家以為東唐打探軍情,容易造成兩國局勢緊張。
“士兵又是凡人,不會道法不能禦劍, 路途那麽遙遠, 得找多久?”錦初哼聲, “還不如我自己去找來得快!”
“對!”她自己提醒了自己, “我自己去找!”
吳銘:“你一走, 薛家這裏不就露餡了嗎。”
錦初一旦溜走, 薛家會大亂一場。如今公主又不見, 簡直亂上加亂。
“那怎麽辦?”
吳銘垂眸沉思, 忽然靈機一動:“薛懷義知曉公主不見了。”
蕭遙:“你怕他言而無信,将事情洩漏?”
他轉身, “我立刻去殺他滅口。”
“不是。”吳銘叫住他,問薛懷信,“薛家還未将新郎定下,薛家子弟是不是可以朝公主獻殷勤,例如,邀請公主出門游玩?”
“于禮不合。新娘是待嫁之身,新郎還未确定是他,一起出去,萬一傳出些什麽流言蜚語,影響不好。不過,”薛懷信話鋒一轉,“如果公主自己願意同他出去,別人也難以置喙。”
“只是這樣一來,公主很大可能會被許給薛懷義。”
“那不正好。”吳銘狡黠一笑,“薛懷義來當這個新郎,我看挺合适。”
……
吳銘等人離開房間,薛懷義卻并未緩過氣。
他一臉憔悴,撿拾起地上的避火圖冊,含淚觀看。
薛懷信雖承諾,不會将此事告知長老,可那個僞君子,真能信守承諾?
自己恐怕不久就會被降下懲罰,在祠堂裏思過二十年。
這樣的癖好鬧得人盡皆知,哪還有臉繼續待在家中?只能收拾包袱,離家當個散修。
這還不是最嚴重的。
最嚴重的是,他中了那個不可說之人的魅惑神通。
他僅只不小心瞄到了兩眼,就中了邪術。此時再看避火圖,那個同衆人交歡的清俊小生的臉,都已變成那人的模樣。
其他幾人的臉,也似乎變成了薛懷信,方少峰主,和那個上林仙宗入室……好不荒唐!
他的魂魄已被邪法影響,可能很快,就會魂飛魄散。
可憐他還是元陽之身,還未享受過避火圖上的樂趣,就真的已經不舉。
薛懷義欲哭無淚。
忽然,砰的一聲巨響,房門又被人踢開。
薛懷義:“……”
吳銘:“……”
蕭遙再次一腳踢開房門,吳銘一進屋,就見薛懷義正分腿跪在地上,看他的避火圖。
這畫面,一言難盡。
薛懷義被他們這麽一吓,剛有要冒頭的感覺迅速消失。
這輩子,是真的不舉了。
吳銘按着眉心:“你不是想娶金枝?”
“不,”薛懷義即刻否認,“不想了!”
“我,我都不能……了。”
“那不行,”吳銘道,“你不想娶,也得去争取。”
“今日我給你一個邀請公主出門游玩,朝她大獻殷勤的機會!你可得好好把握。”
薛懷義坐在地上,手腳并用地後退:“不,我不……”
吳銘偏着頭看他:“嗯?不?”
薛懷義瞬間沒了反抗的心:“聽,聽你的吩咐。”
他已經中了魅惑之術,無法抵抗對方的命令。
吳銘微微一笑:“去,換一身衣袍,要最風流潇灑的打扮。然後跟着我去公主的客院,邀請她外出游玩幾日。”
“速度快點,我沒什麽耐心,一炷香之內,把衣服佩飾頭發,全都弄齊整了!”
薛懷義連忙手腳并用,哽咽着爬入裏間,迅速穿戴整齊。
……
薛懷義被迫“邀請金枝”,同自己一起離開薛家府邸“外出游玩”。
錦初就這樣跟着他,光明正大走出薛家。
離開薛家後,吳銘朝薛懷義下令:“這幾日,你随意找個地方待着。但要讓人以為,公主和你在一起。”
“我們出去辦點事,回來之前,你必須想辦法把事情隐瞞好。倘若被你家的人知道……”
他眼中鋒光一閃:“我回來時,定然将你扒皮抽筋,大卸八塊,再挂在城門口示衆。”
薛懷義含淚保證“一定把事情辦好”,又含淚,目送吳銘一行離開。
幾人坐着方縱的飛行法寶,北上前往北周尋找公主。
方縱扯了一下吳銘的馬尾,一臉不滿:“早知如此,你何必讓我去引開那群老頭。”
一群老頭子圍着他,曲意逢迎,滿口奉承話聽得他心煩。
結果完全沒必要。
他就該一直在吳銘身邊,将人守好。
誰知道他不在的時候,蕭遙會不會耍什麽心機,說他壞話。
吳銘:“我也沒想到,公主那邊會突然斷了聯絡。”
他朝方縱一笑:“你是少主,這事只能交給你。辛苦了。”
方縱看得一愣,全身頓時有點發燙。
他微微低下頭,湊近吳銘的臉:“我幫你辦事,你不得給我點獎賞?”
吳銘:“……你想要什麽。”
“你站着別動,我……”
正說着,吳銘的衣袖被人拉了一下。
他即刻扭頭,看向拉他衣袖的蕭遙:“怎麽了?”
“沒,沒怎麽。”蕭遙道,“就是想問問你,等會中午,要不要找個城鎮停靠,吃點東西再趕路。”
吳銘搖頭:“算了吧。找公主要緊,別再路上耽擱時間。”
方縱的動作被二人一下打斷,磨着牙齒瞪向蕭遙。
他明知吳銘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耽擱時間吃飯,卻明知故問,分明是随意找個話題,刻意阻擾自己同吳銘親近。
就會裝模作樣,耍這些小心機!
天行船用了一天時間,抵達了北周境內。
幾人跟着錦初的指引,來到了公主的聯絡中斷之前,最後出現的區域。
一處人煙稀少的邊境荒山。
公主可說是剛入北周境,就斷了聯系。
方縱疑惑:“她一個金枝玉葉,來這樣偏僻荒涼,鳥不生蛋的地方做什麽?”
連一條像樣的官道都沒有,仙器車都開不過來,凡人無法禦劍飛行,只能乘坐原始的馬車。
蕭遙:“她或許是打算去往中部地區,不慎走錯了路,或者半路遇上了什麽。”
比如攔路搶劫的盜匪。為了躲避,偏離了預定的道路。
吳銘看了眼荒草蔓徑的泥濘小道:“走吧,沿着這條道,往前走一段看看。”
錦初:“為什麽不走另外一條更好走的路?”
“那條應當是通往城鎮的主道。如果公主進入了城鎮,她應該會想辦法同你取得聯絡。”
已經過了兩三日,還未能聯系上,她入城的可能性很小,多半在荒無人煙的地方。
錦初一拍手:“有道理!那我們快走!”
因怕錯過路上的痕跡,一行人并未禦劍,只靠輕功行走。走了半日,道路越來越老舊,周遭越來越荒涼。
正走着,蕭遙鼻尖一動:“有炊煙的味道,遠處應該有個村子。”
方縱驚疑:“你這狗鼻子能聞到多遠?”
他鋪開了全部神識,也未察覺到有人跡的氣息。
蕭遙聞到的氣味,比他的神識範圍更遠。
但無人懷疑蕭遙的狗鼻子,随即跟着他,走向炊煙傳來的方向。
沒走多遠,果然有淡淡靈氣進入方縱的神識範圍。
幾人加快速度,三刻鐘後,一座山野孤村出現在視線當中。
吳銘有些驚詫:“沒想到這樣的地方居然有村子。”
方縱:“比我們之前去過的南陳邊境城鎮還要古舊。”
薛懷信不以為意:“那是鎮,這是村,兩者不能相比。”
“雖說如今民間廣泛使用仙器,但仍有很多遠離地脈,靈氣稀薄的地方,沒有修士,仙器并未傳入。”
“村民也少有同外界往來。因此幾百年來都沒有太大的變化。”
這做孤村,幾乎還保留着千年前的模樣。
吳銘微一皺眉:“既是一座隐世的孤村,為何會有修士?”
正如薛懷信所說,這種遠離地脈的地方,不會有修士居住。
可他們都能感覺到,村子裏有修士,且是個築基巅峰。
這在民間,修為已算不低。
事情十分蹊跷。
“說不定和公主失蹤有關。”錦初推着吳銘朝前走,“快進去看看!”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估計很少有外人前來,幾人走在路上,村民紛紛停下手邊的活計看着他們,土牆的屋舍中,還有不少人從門窗中探出頭觀望。
錦初被盯得一身冷栗,情不自禁朝吳銘靠近了一些。
蕭遙見狀,也同吳銘貼近。
方縱急忙扯着吳銘的後領,把他拉到自己身前。
又瞪了一眼蕭遙:“站遠點!”
吳銘:“……”
別在衆目睽睽之下,為這點小事斤斤計較行嗎。
蕭遙充耳不聞,只當方縱不存在,又朝吳銘貼近。
方縱又将吳銘拉開。
吳銘:……能不能消停一會兒。
感覺心好累。
錦初朝薛懷信小聲道:“方少主吃醋了。連蕭遙同吳銘站近了點,他都不樂意。”
果然是書裏走出來的霸道少主。
薛懷信點頭:“用情至深,便想占據心愛之人的一切。希望他的身邊只有自己一人。”
“人之常情。換做我,同樣如此。”
吳銘:……
這兩人的八卦又聊上了。
既然觀念一致,這麽聊得來,何不結成道侶,關起門來慢慢聊!
五人頂着衆村民的眼光走在路上,這時有人上前朝他們問話。